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恶霸列传———周故违 ...
-
顺和四年,新皇登基的第四年。
宫中的皇帝日日玩乐,夜夜笙歌,朱红的宫门外民不聊生,国库空虚,又逢多年不见的春旱,人间处处疾苦,于是诸侯四起,盗贼占山为王。
曾家大院里,佣人们进进出出,收拾着行李。
曾芝坐在自己将要离开的房间里。
周围的摆设和些带不走的物件都已经变卖了,搁过旧物的地方被灰尘衬了一层痕迹,但曾经生活过的气息还在,往日一幕幕从脑海深处像浪花一样翻涌上来。
她的父母白手起家,靠贩盐从一介平民成了一方富甲。曾府的匾额挂起来了,曾父成了曾老爷,曾母成了曾夫人,她成了曾小姐。
后来新皇登基,禁止贩卖私盐,曾府就靠租佃土地得些利益,倒也宽裕。
本来曾芝以为就这么在这个乱世中能够安静地生活,半月前,曾老爷和曾夫人突发恶疾,接连病死。
偌大个曾府靠她一人操持,一介女子,又是这么个时代,经历了人生起起落落的曾芝早已身心憔悴,哪有精力统管这么个家业?只能将家里的东西能卖的卖,遣散一众仆人,留了丫鬟和车夫去乡下旧宅子里安置自己的余生。
微微叹口气,秀眉轻蹙,鬓发上戴着白麻绢花的曾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容憔悴得似昨年秋夜里凋敝落下的海棠,她想,也许换个地方也好,隐居田园,消解她心中的抑郁烦苦。
鹿山。
“宋伯,这是哪了?”一架不起眼的马车里曾芝和丫鬟坐在一起,轻声问前面赶车的人。
“小姐,到鹿山了。再过一会儿就出县了,天黑差不多就到老宅了。”
两匹马儿在前面哒哒哒地轻快地跑着。
穿过鹿山山谷。
周围的树林和草丛传来几声窸窣声,有身影闪过,马车的后面追上来一队骑着马的人,个个带着长剑宽刀,身着软甲,一副恶脸相,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威武,星眉剑目的二十左右岁的青年。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没穿软甲,衣襟翻飞,从马鞍的左侧拿出一把刃白如雪,阔气浩大的大刀。标准的山大王装束,身上穿着兽皮,看起来孔武有力,靴上镶着银环,他绕到马车前,走动时银环叮当作响。
宋伯早就察觉到事境不妙,停了马车,心里惊叹青年硬性十足,恐怕不好对付,暗暗跟车厢里的曾芝道:“小姐莫惊慌,等会您可别下车。”
剩余的人马也围了上来,就像野狗见了肉似的,马车像孤岛一样屹立在海中,绝望淹没了他们。
曾芝有些不安。
青年站稳,右手把刀一放,“锵”地一声,刀直直地插在地上,嗡嗡作响,阵势惊人。
他笑着说:“人常道相逢便是缘,看诸位这马壮车豪的,想必是游山玩水到了我鹿山来了,多少得带点见面礼啊。”
这人怎么当个土匪都弯弯绕绕的,难缠!曾芝拍了拍丫鬟的肩膀,安抚着她。
曾芝自小随父母从商,也能听出这话里的味儿来,应该是只谋财,不会害命,松了一口气后稳声说:“宋伯,将钱财全都与他去。”轻轻冷冷的声线由远及近,入到青年耳朵里,泛起涟漪,如果花瓣落水有声的话,应该就是如此。
“这穷山恶水的,想必姑娘是风轻飘飘吹来的吧,”青年真是好一副有礼的模样,下一瞬就赤手空拳冲上马车,前面赶车的宋伯被他一下掀翻在地,痛呼不已。
(再写一段。)
单手撩开马车前的帘子,丫鬟瑟瑟发抖地挡在曾芝前面,别过脸去,生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