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香蜜沉沉烬如霜）》林长生

4、璇玑宫的主位

　　又是一个第二天。
　　清晨，我懒懒散散从床上爬起来，顶着散乱的头发开窗透气，迎面看到了这四千年来最美的景色。
　　落红桃花雨，夜神一袭白衣站在其中。玉树临风。
　　我趴在窗台上，赤.裸裸的看着他。
　　两人又成了昨天王八看绿豆的状态。
　　夜神对我的蓬乱的头发没发表什么见解。先施一礼，道：“水度仙子。”
　　我没搭话，继续赤.裸裸的看着美人。
　　润玉开始不自在了。
　　“仙子在看什么。”
　　我道：“看你。”
　　“……在下没什么好看的”润玉的脸色差了些。
　　我道“大殿下过谦了，你好看的很。我在考虑，是用：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来形容你，还是用：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来形容你。啊～对了!你叫润玉，君子如玉，如琢如磨，你的宫殿是叫淇奥吗？”
　　润玉：“……仙子过奖，在下所居璇玑宫”
　　“璇玑……”我皱眉。
　　润玉问“怎么？仙子有何见教？”
　　我道“见教不敢，只是这璇玑乃北斗前四星，有名魁。喻权柄，帝位。你住这样的地方，你那母神竟能忍的下。”
　　润玉面色如常，道“旭凤所居栖梧宫乃父神旧居，地位超然。我那璇玑宫偏居一偶，终年清冷，只有几间屋舍，一名仙使，一只小兽。不似栖梧宫，显赫异常。”
　　这酸溜溜的语气酸溜溜的表情不似作假，难道这天帝长子被打压的这么惨？
　　哪到底是他韬光养晦还是真的无能，妥妥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道：“这么惨!那到要去看看你是否骗我!走吧～”
　　说完我从门口出来，再出来时已是云鬓金簪，红霞披身。
　　润玉道：“去哪？”
　　我对他说：“璇玑宫呀～我倒要看看你这不受宠的庶出长子会住在什么地方。”
　　话毕，一道红霞冲天而上。
　　润玉长了这把年岁，也见过几个性子怪诞的神仙，但没见过这么无礼难相处的。
　　顿觉头疼。一道白光升起，紧随其后。
　　作为龙，天生就会飞。但润玉第一次没能追上一个花精。润玉相信，要不是她进不了南天门，一定直接奔璇玑宫而去，而不会在此处等他。
　　我看这落后一步的润玉道“头前带路。”
　　呵呵，夜神的脸要青了。
　　跟在夜神的身后，这一路走来，但凡见到他的都会行礼尊称一句大殿下。
　　而他倒是友好又不失风度的回应。
　　正经走了一段路，基本到了天宫外围，才看到璇玑宫那三个大字。
　　宫殿里还真如夜神所说，一个人都没有，七正殿里朴素安静，但屋子里很暖和，还有好闻的香薰味，暖烘烘的，到不似表面看的肃杀清冷。
　　“你怕冷？”我问道。
　　润玉“有些。”
　　我点点头。
　　“大殿下回来了。”一声温柔的关怀。
　　我回头，一位美丽的青衣仙子捧着一个琉璃盘，也愣愣的看着我，好像不敢相信我会站在这里一样。
　　我看着她，等着夜神的介绍。
　　夜神板着脸，还因我的失礼而心情不佳，冷冷道：“这是璇玑宫的仙使，邝露。”
　　邝露一听，福慧心灵，行礼道“见过水度仙子。”
　　好个聪慧机敏的小仙。
　　我上下打量邝露，道“清水出芙蓉，你这小仙使长的唯实不错。”
　　这是句好话，可润玉的回答却冷“容貌美丑皮下白骨。仙子也拘于外表吗？”
　　夜神的话然我听的十分不开心。我是在夸你手底下人好看你什么态度!
　　我道：“说的好像夜神大殿不是觊觎我妹妹美貌一样。若锦觅貌若无盐。不知夜神大殿是否还会如此钟情，只怕连看上几眼都难吧。”
　　夜神没开口，倒是邝露气恼的对答。
　　“仙子慎言!大殿下并非肤浅之人，仙子此言，过于偏颇了!”
　　我瞧这，觉得自己是发了神经。后悔把话说的太难听。
　　正做自我反思的时候。
　　夜神开了口，带了些怒气“邝露，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出去吧。”
　　“殿下，她”
　　“出去!”
　　或许夜神从没如此疾言厉色，又或许邝露没受过这委屈。总之姑娘眼眶里是含了泪了，对润玉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面对如此情景，一般人要么劝润玉不和小仙子见识，要么什么都不理，毕竟是璇玑宫的事，与外人无关。
　　可我倒觉得，这个润玉，是在拿这个最亲近的人冲我撒气。
　　好!既然到这份上了，我就先拿她开刀，就不信你还能忍得下这门婚事。
　　“站住”我散漫漫渡到邝露面前。“你就这样走了？”
　　邝露不明所以，夜神也没明白，但没说话。
　　我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态度道：“这天界的规矩愈发好了～一个小仙使在上神面前都能来去自如，连礼数都不顾了。”
　　我死死盯着她，但邝露的忍气吞声并没有换来润玉的怜惜。润玉只是冷冷的盯着我。而邝露只是看着润玉求助，可惜没回应。
　　你看我我看他，三人互相交错看着。
　　邝露自知求助无望。几乎是咬着牙，道：“小仙知错，谢水度仙上教诲。小仙告退。”
　　“谁让你走了。你去准备一间侧殿，我要在此小住。”
　　邝露又看向一言不发的润玉。
　　我道“你总看他做什么！看我!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小仙明白，小仙这就去准备。”
　　邝露离开，我撇了一眼没表情的润玉，跟上邝露而去。
　　走到殿外，邝露以为我有事，刚要开口，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咪咪的顺着这窗户缝看向殿里。
　　空荡荡的殿中，润玉独自站了一会，转身来到书案前，看起了什么。他不动声色，面无表情。
　　这脾气，可以用卧薪尝胆来形容了。
　　对润玉的为人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决定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果然如心中想的那样，这样环境下长的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就算他无才学，就凭这一个忍字，我甘拜下风。
　　邝露对我偷窥的举动十分不解，站在一旁看着我。我观察完，将邝露一起拉走。

　　在一间上好的偏殿里，我和邝露装饰着空荡荡的屋子。因为所有的东西，都要用变的。
　　神仙搬家十分简单。我看着极简生活的屋子，十分满意。招呼着邝露来茶几前坐下。
　　我诚心诚意的给邝露倒了杯茶。
　　“对不起，我向你赔罪。”
　　邝露脑子转了转，道：“仙上说笑了，邝露不过是璇玑宫的小仙使，那里受的起。”
　　“行了，刚才是我不好，本来是想这恶心恶心夜神的，没想到他这么能忍。把你搭进去他都不说话。闹的你夹在中间。”
　　邝露不解“恶心殿下？”
　　我道“是呀，谁让他给我脸色看的!我夸你漂亮，关他什么事，在说了!我夸你不也是夸他会选人吗!结果他到好，什么‘容貌美丑皮下白骨’说得好像他不喜欢美女一样。”
　　“大殿下并非粗浅之人。”
　　“知道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家大殿是天底下最好的。”
　　邝露听了这话闹了一个大红脸。道“仙子误会了，我和大殿下没什么的。”
　　我道：“我有说你们有什么吗？”
　　对我来说，这两情相悦最好，单相思就有些惨，但也不会笑话人家，毕竟自己都没爱过，所以，邝露不承认，我也顺着她往下说。
　　可惜，我高估了自己交际能力，低估了天界仙人的补脑神功。
　　邝露听着这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茶座下面，下跪行礼。
　　我努力的理解邝露什么意思，邝露礼毕，没有起生，跪着，道：“正如仙子方才说的，您将来是这璇玑宫的天妃，是璇玑宫的主位，邝露身为璇玑宫仙使，会同尊敬大殿下一样尊敬您，认您为主，为尊。而小仙于大殿下的关系，真的只有主仆之情，您也看到了，璇玑宫的人丁实在不旺，除了我，就只有一个魇兽。所以，平日宫内琐事上，大殿下使唤我使唤惯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请仙子不要因为误会，将邝露赶走。”
　　这一翻话，说的我有些没趣，示意邝露起身，我道：“你可是把自己看低了。我可不敢赶你走，要是敢动你，润玉保管让我这辈子都怕了他，我可不惹这麻烦。”
　　在邝露眼里，他的大殿下是这世间最好的，听到有人这样诋毁大殿下那温和的性子，与我极力分辨，生怕有对她大殿下不好的言论。我只是一一应承，心想这小丫头真是被情字蒙了心，我这个局外人可看的分明。
　　润玉，对自己够狠，对别人，我就不相信能善到哪去。别的不知道，但他绝对是个阴狠的性子。
　　而像我这种脑子不大灵光又没九曲回肠人，真心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