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变的张小姐》一花知晓

18、不死夜魅（五） 讨价还价不

　　“我换号码了。”

　　早上九点，开工时分，张雁君在大办公室的黑板上写下一串大大的手机号码，疲惫不堪的说：“手机卡坏了，以后用这个号码联系我。”

　　“群发下微信呗张博，我怕记不住。”作为博士助手的小刘偷偷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含含糊糊的说：“又省事，多好。”

　　“微信还加了些好早之前的供应商，分不清谁是谁了，发错麻烦。”张雁君在他脑袋上戳了下，有些无奈的说：“每次都在办公室吃早餐，部长看到发飙我可不帮你圆场了。”

　　小刘傻笑几声，赶紧把包装袋扔掉，嬉皮笑脸的向张雁君比了个OK。

　　“我这边可一点都不OK啊……”

　　回到办公室躺下，张雁君揉了揉因彻夜难眠而刺痛的双眼，打算偷偷打个盹，可惜还没来得及深呼吸一次，部长就“哐当”一声大力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小张，课题的事情还没定下来吗？”部长把装着课题计划的文件夹丢到她面前，皱眉问：“罗恩那边还没回复我，他有联系你吗？”

　　张雁君收回搭在电脑主机上的脚坐直身体，心不在焉的说：“您不是说我只负责接待么，怎么现在拿下课题也成我的责任了。”

　　“哦，看来孵蛋箱你是不准备要了。”部长用食指在她桌上敲敲，凉凉道：“虽然你的确是公司高薪聘进来的人才，可这社会上从不缺高学历的人，硕士博士遍地走，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昨天刚被艾莉心理轰炸，今天又要被部长失业恐吓，张雁君脑子里本来就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开，多年练就的隐忍与冷静瞬间飞去九霄云外，只剩一腔热血从胸口一路狂飙直冲脑门，差点撅翻她的天灵盖。

　　“部长，孵蛋箱不换，这个月的2000颗种蛋就得全部作废，2万块钱彻底打水漂，一毛钱也捞不回来。不错，我是项目负责人，可部长你是整个部门的负责人，这一批制品如果真的做不下来，你在总经理那里也逃不脱责任。”张雁君无视部长猪肝色的脸，冷冰冰道：“可以顶替我的人的确千千万，可如果直属领导是您这态度的话，这项目换一万个博士后也做不出来。”

　　大概是被气急，部长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深呼吸好几次后才咬牙切齿道：“小张，你可以。”

　　“我是真心想项目有进展，需要设备向您报备也是响应公司等级制度，可如果连您都不支持我的工作，那我只能跨级向上反映了，如果连高层也是这态度，那我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家公司的必要，您说是不是。”张雁君起身，直视部长怒瞪的双眼，不卑不亢的说：“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

　　部长工作多年，脾气这么倔的大概也是第一次见，他本来气得心口疼，可转念一想这丫头说的好像也没啥毛病，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咄咄逼人，把她这只小奶狗逼得快跳墙了？

　　“行了行了，别说风就是雨。”部长有些疲惫的摆摆手，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较真，难得退一步说：“我退一步，今天就把孵蛋箱报上去，你也退一步，去罗恩那里跟进一下，就算帮整个部门做事。”

　　台阶铺得及时，张雁君又向来识时务，绷紧的脸马上一松，笑眯眯的跟部长说：“我给您煮一杯黑咖啡，加一杯奶，三颗糖。”

　　“哼。”部长白她一眼，转身大摇大摆的回了办公室。

　　讨价还价不是文化人的强项，可厚脸皮的文化人不一样，他们比任何痞子都难搞。

　　孵蛋箱的事情搞定，张雁君心情回暖，也终于有闲情去联系正在其他公司考察的罗恩。得知他英语不错之后张雁君便没麻烦小冯，直接一条英文信息甩过去约他一起吃晚饭，美其名曰朋友聚会。

　　所以当罗恩一身便装下楼却看到张雁君那辆奥迪副驾上放着一堆资料时，只得耸耸肩苦笑着上车，无奈的说：“我以为你对这个课题兴趣缺缺。”

　　“我的确对这个课题没兴趣，可我对这个课题谈成后的奖励很感兴趣。”张雁君轻笑两声，用熟练的英语回答说：“比如把生物反应器也运用到我的课题上。”

　　中国人向来含蓄，说话直接的不多，所以罗恩跟中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也喜欢说一半藏一半，可张雁君今天不走寻常路踢了发直球，他自然只能见招拆招，又一发直球踢了回去：“你们公司的硬件的确很不错，可软实力稍微有些弱，虽然对课题影响不是太大，但实验周期肯定比软实力强劲的公司要长，做科研要拼时间，我们不太想承担风险。”

　　“硬实力弱伴随着实验失败的风险，一旦失败周期会更长，我想您不会不知道。”张雁君偏头看他一眼，笑着说：“您直接说投资占比问题我可能会更相信。”

　　“哦？”罗恩挑眉，“你觉得比例应该如何分配？”

　　“你们出技术，我们出钱，至于钱多钱少，就得看你的技术值多少。”张雁君不上当，商人喜欢聊天摸底的个性她早就看透，领导操心的事情她可从不发表看法。

　　罗恩见她不上当，干脆抬手表示跳过话题，懒洋洋的说：“那天晚上我真替你担心。”

　　“那天晚上？”张雁君挑眉想了想，意识到他说的是去酒吧那天自己大战司特的事情，脸上一时挂不住，尬笑着说：“哈哈哈……独身女性多少会些防身术……”

　　“那可不是防身术可以解决的家伙。”罗恩目光飞快从张雁君脖颈上扫过，见皮肤雪白光滑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才松下一口气说：“你该庆幸他没认真。”

　　“他如果认真，现在就该在公安局住单间了。”张雁君嗤笑一声，“他也该庆幸我没认真。”

　　“哈哈哈。”罗恩拍拍手，“不错不错，那么我们今天要吃什么。”

　　提到吃，张雁君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从包里掏出张传单递给罗恩说：“这里，位子我已经订好了。”

　　“额……”罗恩晃晃传单，有些抱歉的说：“我看不懂中文。”

　　“焖锅我也不知道怎么用英文说，总之你去了就知道。”

　　张雁君把车在地下车库停好，带着罗恩一路上到3楼美食城，她约的餐厅“华记焖锅”是高三那年开的，每次张雁诗考到90分，她都会掏零花钱带妹妹过来打牙祭，次数多了老板认识她，还免费送了她一张VIP。

　　见到张雁君带人过来，前台赶紧笑盈盈的说：“来啦，你妹妹已经到了。”

　　“什么？”张雁君一愣，“她怎么来了？”

　　“是啊，来了十几分钟了，就在那边。”前台指了指一群穿校服坐在最里面卡座的学生，有些无奈的说：“我问了怎么不去上自习，孩子们都没理我。”

　　“呵，很牛啊。”张雁君冷笑一声，拜托前台带罗恩去预约的座位，自己则拎了根筷子直奔张雁诗和她的狐朋狗友。

　　“那我们吃完饭就去。”坐在张雁诗对面留着过耳长发的男生有些激动的说：“昨天晚上又出现了，就在依莎理发旁边的巷子里，一个穿着特别性感的外国女人，看到来人就跑了。”

　　“她不会袭击我们吧。”张雁诗有些紧张。

　　“不会。”男生伸手在张雁诗头上拍了拍，很是宠溺的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人多，而且我书包里塞了好多蒜还有我姐姐的十字架银项链，绝对没问题。”

　　“吼——”

　　一根筷子突然扎上男生的咸猪手，痛得他深吸一口气，长着青春痘的脸扭曲如呐喊。

　　“你们可真有胆。”张雁君捏住张雁诗的耳朵使劲拧了拧，冷笑道：“张雁诗，我怎么警告你的？你现在又要给我跑去探险了？怎么着，你下一步也要去伟大航线找onepiece了是吧？”

　　听见张雁君声音，张雁诗顿时如泄气的皮球一样蔫下来，别开脸不敢扭头，瑟瑟缩缩不敢吭声。

　　“你谁啊？”其他俩男生见美女被欺负，顿时拍案而起，怒喝：“关你屁事哦！”

　　“你怎么说话呢！”张雁诗怒瞪这俩想英雄救美的男孩：“这是我姐！”

　　一桌学生顿时沉默。

　　“对都市传说感兴趣的人多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你们想去死我不拦着，但别把我妹妹搭上。”张雁君松开手，掏出手机看了看，皱眉说：“现在是晚自习的时间，如果你们吃好喝好就回学校的话，这一餐所有花销都由我买单。”

　　一桌人迅速如打鸡血，异口同声说：“好的！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