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变的张小姐》一花知晓

16、不死夜魅（三）

　　“雁君回电话了吗？”

　　时间已过11点，张爸爸从军事杂志后面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眯眼看了看客厅的雕花挂钟，有些恼火的问正专心看婆媳电视剧的张妈妈：“这是第几次晚归了？”

　　“没接，估计手机没电了，不过她说了晚上要陪国外客户会晚些回来。”见老公有发飙征兆，张妈妈赶紧替女儿说话：“上班跟上学不一样，她现在是项目负责人难免有应酬，你别太紧张。”

　　“她一个女孩出去应酬什么？当初不要她做销售就是怕她应酬，现在当个实验室负责人怎么也要应酬啊？”张爸爸把书往桌上一丢，捞起外套穿上，起身说：“我去楼下等她！”

　　听到动静，在房间绞尽脑汁写作业的张雁诗赶紧穿鞋开门说：“爸！我姐现在是成年人，做事有她的分寸，您老盯这么紧干什么啊。”

　　“怎么，你也要造反？”张爸爸瞪她：“这次模拟考你掉了30名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俗话说有智者明哲保身，张雁诗立刻乖乖闭嘴，关门继续啃作业，心中默默为即将经受狂风暴雨的姐姐默哀。

　　或许是姐妹间心有灵犀，张雁君没让路秋生把车开进小区，刚到门口就提出要下车，搞得路秋生一头雾水。

　　“怎么了？”他靠边停车，不解的问：“我直接把你送楼下多好？”

　　“不方便。”张雁君解开安全带，有些无奈的说：“我们家只有俩女儿，所以我爸平时看得很严，看见我和你一起这么晚回来估计要生气。”

　　“这个不用担心。”路秋生松开油门，不顾张雁君阻拦，取了停车卡大大方方的把车开进小区，自信道：“没问题的，相信我。”

　　见他这么自信，张雁君反而更没自信了，自家老爸性格暴躁，在俩女儿的异性关系上也管得很严，路秋生又没见过张爸爸，怎么就这么笃定不会有问题？除非……

　　“我说。”张雁君抬手按住方向盘，皮笑肉不笑的说：“你是不是见过我爸爸了？”

　　路秋生轻咳两声，斟酌着说：“算是……我之前来拜访过一次……”

　　“哈？”张雁君挑眉，“什么时候？”

　　“额……记不清了。”路秋生随便糊弄两句，赶紧切换话题说：“啊，你们小区车位挺紧张的嘛。”

　　见他不愿回答，张雁君索性也不再多问，顺着他的话题说：“普通小区当然比不上有地下车库的高级小区，你在12栋楼下把我放下就行了。”

　　“怎么，不请我上去喝茶？”路秋生得寸进尺，“好歹我开车一小时送你回来。”

　　张雁君瞟他一眼，低头在包里翻了翻，掏出100块钱丢他面前，凉凉道：“那就当我叫了辆滴滴吧。”

　　“我跟你开玩笑呢。”路秋生把钱塞回她包里，无奈的说：“你干嘛总和我算这么清。”

　　“我……爸？！”

　　车窗外，披着军绿色夹克的张爸爸嘴里叼着烟，目光如鹰隼般跨越5米距离、穿透车窗，直达张雁君眼底。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一团，脚边还有俩没踩灭的烟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张雁君迅速滚下车，小跑到张爸爸面前，谄笑道：“爸，你等我呢。”

　　张爸爸吐出一口烟，绕过张雁君直接走到车旁边，趴在车窗上问手忙脚乱解安全带的路秋生：“怎么是你送她回来？”

　　“爸！”张雁君拉住他，好脾气解释道：“我们恰好碰到的，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拜托他送我回来。”

　　“我没问你。”张爸爸继续无视张雁君，一张面瘫脸正对路秋生，凉凉道：“我问的是你。”

　　虽说之前来张家拜访过一次，也留下来吃了顿饭，可路秋生依旧对不怒自威的张爸爸有些畏惧，毕竟和急着把女儿嫁出去的张妈妈不同，张爸爸属于那种充分尊重子女意愿的父亲，不论追求者条件有多好，只要张雁君不愿意，谁都别想在张爸爸这里讨到点便宜。

　　“伯父您好。”路秋生赶紧下车，顺着张雁君的话说：“雁君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偶遇，送她回来也是因为喝了酒。”

　　见路秋生不像说谎，张爸爸也不打算再追问，只扭头瞪了张雁君一眼，没好气的说：“还不上去。”

　　张雁君立刻领命上楼，丝毫不敢含糊。

　　“谢谢你送她回来。”张爸爸伸手拦住路秋生追随张雁君背影的目光，话里有话的说：“时间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路秋生瞬间领会精神，礼貌的说了句告辞，迅速开车离开，毕竟刷不刷的到好感度暂且不谈，至少不能刷个负分不是？

　　同样紧张的还有张雁诗，因为担心自家老姐被老爹喷成筛子，她一直静不下心写作业，直到听见开门声和高跟鞋敲地板声她才松下一口气，赶紧丢下笔拉开门冲正准备倒水的张雁君说：“姐！快来快来！”

　　见她神色紧张，张雁君也来不及喝水，端着个空杯子就进了房间：“怎么了？”

　　“爸今天是真生气了，你还是先在我这儿待着吧，等会儿他来算账，你就说在教我写题，他这么在乎我成绩，肯定不会骂你。”

　　在大女儿张雁君学业有成取得成功之后，张爸爸比以往更加深刻意识到读书学习的重要性，为了避免两个女儿差别太大导致孩子心理落差，张爸爸对张雁诗的学习抓得相当紧。可惜张雁诗和张雁君不同，她长得漂亮性格外向，喜欢运动人缘好，不像姐姐被邪祟缠身没朋友，除了读书之外没别的事情做，对她来说有许多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成绩自然也就没姐姐那么好。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你这次成绩是不是又下滑了。”张雁君在床边坐下，顺手拿起书桌上的成绩单看了看，皱眉说：“化学才刚刚及格，之前给你的笔记没背么？”

　　“啊，姐你听我说，我一同学前天晚上在巷子里发现个昏倒的男人，脖子上有俩窟窿，哗啦啦往外流血，他吓得要死，跑了好远才想起打120，昨天晚上他好奇就又去看了一遍，结果刚好看到一对情侣在巷子里亲热，他怕出事就好心喊了一声，结果那女的扭头看过来，你猜怎么样？”

　　张雁君眉一挑：“别岔开话题。”

　　“结果那女的眼睛是红色的！你敢信！晚上！黑漆麻黑的，她的眼睛泛红光！”张雁诗把装傻贯彻到底，无视张雁君的白眼继续开火车：“吸血！红眼睛！那不就是吸血鬼！天啊！多刺激！”

　　“你成绩再差一点，我保证家里会比吸血鬼更刺激。”张雁君把成绩单丢回张雁诗面前，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理科，不过既然选了这门就得好好做，就算考艺校文化课也不能太差不是。”

　　提到这个，张雁诗迅速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下来，有些委屈的说：“你觉得爸会同意我去艺校？”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考不考得上。”张雁君不忍心再凶她，伸手揉了揉她脑袋，用从小到大从未变过的宠溺语气说：“不是还有我呢，大不了我供你。”

　　“姐……”张雁诗瘪瘪嘴，趴到张雁君腿上蹭了蹭，正准备继续撒娇，就听见张爸爸特有的大力关门声和拖鞋踢踏声，姐妹俩同时一个抖擞，3秒钟之内便在桌边摆好poss营造出姐姐辅导妹妹好好学习的积极氛围，可谓轻车熟路。

　　张爸爸推开门看了看，见张雁君在给张雁诗讲题，果然轻轻关上门，哼着歌刷牙睡觉去了。姐妹俩听着脚步声渐远，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关于刚才你说的吸血鬼的事，最好不要再打听，还有那个目击者同学，也得保持距离。”张雁君想了想，补充道：“最好提也别提，装作毫不知情。”

　　“为什么？”张雁诗一脸不解，“难道你也相信有吸血鬼，都21世纪了。”

　　“空穴不来风，既然有受害者那肯定就有犯罪者，小心一点没错。”张雁君叹口气，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追了自己一条街的司特，看起来人模狗样翩翩君子，其实是个饥不择食的约炮达人，竟连她这个第一次见面没啥姿色的老姑娘都不放过。

　　见姐姐面露倦色，张雁诗知道张雁君今天过得辛苦，因此不再发问，乖乖点头应下她的叮嘱，然后催她去洗澡睡觉。

　　简单冲了个凉，张雁君偷偷翻出家里医药箱，独自回房给磨破的脚板上药，她向来是个忍耐性强的孩子，尽管见到路秋生的时候就已经疼得扎心，却还是一直忍到现在才哼出几声。强忍着痛把药敷完，她正准备定个新闹钟好赶地铁上班，就看见手机屏上显示一串未接来电，有陈强，还有云清风。

　　陈强的电话她理解，八成是司特托他还车钥匙，可云清风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难道是约她撸串？

　　大概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云清风的电话再次打来，张雁君滑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云清风有些焦急的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问。”张雁君双眼微眯，试探着问：“莫非……你和那个司特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