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号太空站》扶桑兰亭

3、迷惘

　　11号太空站。总指挥部。
　　“麦肯瑟，我不是要你一到任就向我报到吗？”丹尼尔•佛罗曼在办公桌前，看着站在面前的克丽丝。
　　“报告指挥官，我花了些时间处理工厂的事，所以来晚了，实在抱歉！”
　　“无论如何，我是指挥官，你到任三天了才来见我，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不敢，指挥官！”克丽丝低了低头。
　　丹尼尔站起来，吐了口气：“好吧！你自己说，要怎样处罚？”
　　克丽丝见他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微笑道：“那就……罚我每天都来向你报到好了！”
　　丹尼尔凝视着她的脸，他严肃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唇边浮起了笑意：“一言为定！”他站在克丽丝面前，张开双臂，“欢迎到11号太空站来，克丽丝！”
　　克丽丝眼里有一丝惊讶，但随即被淡淡的笑取代：“……谢谢！”
　　她走进他的怀抱，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着：“你能来……真好！”
　　“嗯！……能来，真好！”克丽丝喃喃道。她的眼光有点迷惘，沉浸在深沉的回忆里。

　　（是啊！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哪里也不想去……）
　　“塔台呼叫FT562 ，请报出FT562 的正确位置！”
　　“FT562 目前位置53.68.22.09 ，一切正常，完毕！”克丽丝——当年22岁的她正在做常规巡回视察。
　　（不……应该是说，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就在她准备返航时，她看到了远方天幕里的斯维尔星！
　　那深蓝色的斯维尔星，被一圈浅黄的星环围绕着，无懈可击的完美。
　　那一刻，克丽丝的心被深深震撼。
　　“林！林——！”克丽丝急匆匆地冲入房门。
　　屏幕台前的林格转过脸来。金黄的短发下，深蓝的眼眸含笑注视着她：“克丽丝！”
　　“你在家嘛！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刚那个？才响了两声就断掉了啊！”
　　“什么才两声？你应该马上接起来啊！”
　　“是！是！”林格笑道，“什么事这么急啊？”
　　“你——看——！”克丽丝把藏在身后的照片送到林格面前。
　　“……是斯维尔星的照片嘛！你拍的？真漂亮！”
　　“我觉得它好像你耶！”克丽丝兴奋地指给他看。
　　“是吗……？”林格觉得好笑，但女友既然这么说，当然不敢怠慢，于是装出很仔细的表情端详着。
　　深蓝色的星球，浅黄色的星环，一如林的眼睛与发丝……
　　（那时起，她就一直这么固执得认为——）
　　（因此，当她知道，从11号太空站上可以清楚地看见斯维尔星之后，就立刻申请外调！她相信，11号太空站——那里就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唔……有点头痛！克丽丝揉揉太阳穴。也许是压力比较大吧？她打算去医务室拿点药。
　　推开医务室的门，赫然在目的是凯文和药剂师在热吻。
　　有一瞬间，克丽丝什么也不能思考。
　　女药剂师慌忙走向工作台：“呃……要什么药？”
　　“止……痛……片……”克丽丝一字一字地缓慢吐出。
　　凯文嘲弄地审视着她：“看呆了吗？你要不要也来一下呢？亲爱的飞行官……”
　　克丽丝又羞又怒，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喏，止痛片……”药剂师取药来了。
　　克丽丝劈手夺过，飞奔出门。
　　哦，反应还真激烈，居然会满脸通红？凯文饶有兴趣地看她的背影，这可一点都不像她平常镇定的样子！
　　克丽丝在走廊上飞奔。
　　真不要脸！太可恶了！！……居然用和林格一模一样的脸，做那种事、说那种话……！真是……不可原谅！！！
　　“碰——！”她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人。
　　“对不起！”克丽丝赶忙道歉，“……咦？丹尼尔，是你！”
　　“克丽丝？”丹尼尔也吓了一跳。怎么了，很久没看见克丽丝这么冲动莽撞了！“……刚好，我有事找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什么？！”
　　“这是今天早上地球总署传真来的公文，”丹尼尔扬扬手中的纸，重复道，“他们要你对一个叫凯文•李的学生加强辅导。因为他来这里一年多了，所有的课都不上，但却选了你的材料学，希望你好好教导他！”
　　“啪！”克丽丝激动地把手往桌上一拍：“开玩笑！……他和总署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丹尼尔紧盯着她，“上面的人没有说明，也不希望我多问！”
　　“这太奇怪了！再特殊的学生，也应该是由教务处通知我，为什么是由总署直接下令呢？！”
　　丹尼尔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见过他了？”
　　“恩？”克丽丝一愣，旋即点了点头，“第一次上课时，他来试听……”
　　“原来如此！”丹尼尔放下公文，慢慢在室内踱步，“其实，我刚才查过他的档案！”
　　“真的？查到什么了吗？”克丽丝显得很急切。
　　“我发现……”
　　“恩？”
　　丹尼尔倏然转身，正视着克丽丝：“我发现——他不是林格！”
　　克丽丝闭了闭眼，竭力稳住自己，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没有……把他当作……林格……”
　　“从你一听到这事的反应来看，我知道你一定见过他——否则，一向冷静的你不会这么激动！”
　　丹尼尔走过来，安慰式地拍拍克丽丝的肩，再一次重复：“他不是林格！ 他只是一个学生，总署的做法自有道理，你也不用太在意，以平常心对待他就可以了！”
　　是吗？平常心……克丽丝迷惘而悲伤的眼神，让丹尼尔看得心痛。
　　他突然抱紧她，他的话在她耳边重重地响着：“忘了林格吧！克丽丝！”
　　克丽丝轻轻地推开他。
　　“我……我要走了！等一下还要上课呢！”克丽丝礼貌地朝他笑笑，退出门外。
　　克丽丝……！丹尼尔失望而心痛地看着她消失。都已经三年了！
　　三年了，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林格……！

　　“……这样，我们完整地推导了公式！”克丽丝把教棒从屏幕上收回来，“到现在为止，有没有人不懂……”
　　“有！”底下有人干脆地叫。
　　是凯文！他笑嘻嘻地看着她：“我不懂！”
　　“那么……我再讲一遍！”克丽丝强忍住心头的不快：他是学生！别和他一般见识！
　　“此时的交点为……”
　　“不懂！”
　　“Ｐ∑代表……”
　　“不懂！”
　　“所以它的结果等于……”
　　“不懂！”
　　“请你认真一点好吗？”克丽丝真想把他赶出去！
　　“抱歉啦！”他一脸天真无邪的笑，“我程度太差，这些对我而言，太难了！”
　　“凯文是故意的！”
　　“真讨厌！”
　　“害我们不能好好上课！”
　　底下一片不满声。
　　克丽丝握教棒的手微微抖动：“我再讲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是不懂的话……”
　　“我看算了吧！我也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凯文扬了扬眉，“不如你私下教我吧！”
　　克丽丝死死地瞪着他：凯文•李……！怎么？他以为她怕他吗？
　　“喂！又有好戏看了！”
　　“他们又对上啦？”
　　“看来，凯文开始展开行动了！”
　　“猜猜看这次谁会赢……？”
　　底下的嘈杂声更响了。
　　克丽丝敲敲教棒，教室里安静下来：“李同学，你的建议不错！”
　　她冷笑着看他，“今晚八点，请你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会特别加强辅导！”
　　“ok！晚上见！”凯文给她一个飞吻。
　　“哇……真的开战了！”
　　“我赌凯文100 元！”
　　“我赌飞行官150 元！”
　　“我跟……”
　　这帮……死学生！克丽丝暗暗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