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悠悠阿欢

8、第七章

　　再往前就是这段旅程要碰到的第一个翼人王国了，琉光本打算自此和阿笙告别，人们的警告就在眼前，而且这样一个地方她不觉得会比自己的家乡好多少，但阿笙一句话说服了她：“你不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翼人老爷吗？”

　　“你是临时决定的吗？”

　　琉光问他。

　　阿笙没有回答，只是牵着琉光的手继续向前。传说这个天上的翼人王国原本是要看机遇才能开放进去的通道的，但是，对于人类三镇供奉的贪婪，于是这座翼人王国成了不在地上却联通地上的翼人王国，只是没有人类自作主张会进去看一看罢了。因为守卫会拦下那些在他们眼里毫无威胁的人类，正如现在琉光遇到的那样。

　　踩在云端，琉光只是感受到宫殿发出的光芒透过了眼前的云雾，而围绕在她身边还有浓重的甜味，甜得发腻。这是上好的龙涎香在燃烧后发出的味道，要辗转多重水路陆路来到这云上，又要耗费多少神力才能保持住这样的香味，所以那些供奉才会越收越重。

　　守卫并没有想象中的健壮，反倒是看到二人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又或许是他们也看出了双方翼人的血统，琉光只能抓紧阿笙，翼人的世界不是只是旅行了。

　　来到大殿，大理石的墙面，精美绝伦的雕塑再次展现了宫殿主人希望的神的威严，数不清的鲜花环绕，还有果实点缀，更像人间的王国，当然这样的财富没有一个人类的国王愿意这样炫耀。当他们在正中高位上见到传说中的金鸡大王时，琉光觉得看见了死亡的气息。就像金鸡大王他眼睛下青黑的眼圈，还有他肥胖病态的身躯，已经不能说是坐在位置上，而是躺在那里。他为数不多的丝质布料被身上的肥肉包裹住露出令人厌恶的金色，与他头上的王冠发出同样的油光。而为数不少的侍从都跪在地上侍奉。

　　琉光本想再分辨下王座下的雕刻可是他身后的宝石让琉光不得不回避直视王座的目光。这时，王座上的人发话了：

　　“你们从哪里来，翼人的朋友？”

　　“尊敬的国王，我们从远方而来。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求一样东西。”琉光发现阿笙直视王座，似乎习以为常。

　　看着台下恭敬的二人，金鸡大王十分满意，他摸摸自己的胡子，看着阿笙越笑越深。

　　“你想要什么，美丽的客人？我具塞耶这里没有空手而来的规矩。”说完，他随手捡了个侍女手捧的水果，一口咬下，果汁瞬间溢出了他的手掌。

　　看着浸润在果汁里的红色宝石戒指，琉光有些不好的预感，阿笙到底要什么？她看向阿笙，发现平时淡定不已的乐师此时也失去了轻松的神情。

　　“我要金鹏国祖传的神剑——剑羽。”这金鹏就是金鸡大王所在翼人之国的本名，金鸡自然是百姓们的俗语，因为国王不但贪而且抠，王国上下除了国王的体重，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鹏”了。而剑羽神剑也是因为该国翼人先祖融合了翼人的特质而用神力锻造出的神兵，据说除了翼人天域的女神剑，在翼人王国拥有这样的神器也是少之又少，有人说这就是为什么三镇人类甘愿被金鹏翼人统治的原因。

　　“哦？”金鸡大王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又用自己那肥胖的手拿了一串葡萄，眯起眼睛说道：

　　“那废铁给你也无妨，但我要你”，金鸡大王吃了一口继续说道，

　　“但我要你身边的一样东西，看看你是否诚心。”金鸡大王看着琉光笑了起来，“比如你身边的这个女人。”

　　“可以。”

　　琉光不可置信地盯着阿笙，她觉得宫殿里的光亮不再那么刺眼，天花板上的巨型壁画越来越清晰，而她的耳朵眼睛突然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阿笙，是一个梦吗？

　　听到这个回答，金鸡大王哈哈大笑，拍拍手掌嘱咐身边的侍女：

　　“去，带美人沐浴梳洗，妆扮起来！”说完他看着面无表情的二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琉光仿佛一个提线木偶被穿着五彩丝绸的侍女带到了宫殿里的浴池，这里温暖如春，远远就有几个美人赤身裸体的任由丝绸包裹坐在浴池边嬉戏。她们看见琉光进来，笑嘻嘻地给琉光清洗起来。

　　琉光觉得自己的视觉并没有恢复，她觉得是这样的，因为眼前是到处盛开的繁花，但是她的内心为什么变成冬天黑夜里的寒冰。但她听不到心碎的声音，因为自己的耳边是女人们温柔的笑声，身体被云朵一样的温泉包裹，于是她渐渐回忆起来，这里是天上。

　　“这黑色的长发要用人类的绿松石装扮吧？”

　　“不，我看这位美人是要戴王冠的。”

　　“那就用花朵和璎珞吧，还有项链和绸带装点她的美丽肌肤。”

　　“用橘花的香油吗？”

　　琉光收回神来看向那些年轻美丽的□□，她们不是翼人，她们是小镇上的人类，或者又有翼人，但是她们都是金鸡大王殿上那堆毫无意义的宝石，但既然是珍宝就应该被珍视爱惜。松散鬈曲的头发，珍珠一样夺目的肌肤，和声音一样甜美的红唇，不应该禁锢在这样荒漠一样的宫殿。

　　琉光从云水里起身，在蒸腾的云汽里睁开眼睛，她终于看清了眼前宫殿里的壁画——胜利归来的鼠大王头戴王冠，飘扬的系带和金饰让它同人类贵族没什么分别，而它侧脸看向的正是一位人类国王，他头戴王冠身披绸衣正意气风发地使用神剑，一副胜利在望的模样。原来传说中翼人和人类一起住在地上的世界，这是真的。

　　等在大殿的阿笙已经不耐烦了，但是他只是皱眉毛对王座上的金鸡大王问道：

　　“您承诺的神剑呢？”

　　“不要着急，我总要验一验自己的宝贝才能做成这交易吧。”金鸡大王贪婪地看向不露声色的乐师，究竟谁更贪婪呢？是你还是我？

　　说话间，一阵橘花的香味飘了过来，这让有些污浊的大殿有了一瞬间的清新空气。这是琉光走进了大殿，玉佩项链在她身上发出了动听的声音。

　　这是从人间得来的王冠，琉光听女人们这样说，于是她被这样打扮起来：高耸的发髻被王冠束住，王冠里温和的玉石在发间流动着自己的光韵，整齐的鬓发被系向丝质的发带，像一朵精巧的蔷薇花盛开在王冠的边缘和王冠上的花朵相映成趣。在这王冠的花朵间还有精致的云鸟图腾盘旋其间，而这些全都是黄金打造的底色再缀以点点五色的宝石。王冠下的琉光不施粉黛，黑色的眼睛，红色的嘴唇，白色的耳垂上是圆形的莲花耳坠。颀长的脖子上佩着的是珊瑚色的璎珞和洁白的珍珠项链，上面还缀有一朵朵半开的石榴花，白色的丝衣和橘色的胸衣都隐藏在璎珞里半透明的披巾下。而这披巾也由白丝织成，轻柔地贴在琉光的身上，珠串亲近了她的脖子又亲近她的臂膀和脚踝。而在天上织成的布料由宝石、玉石和珍珠编成的腰带引领，又一次缠绕到琉光身上，在金色的大殿中重新飞回空中飘荡，衬托琉光隐隐的光影让人仿佛看到女神降临。

　　阿笙看着琉光的样子觉得像是宫中壁画上的女神，他从小就见到大，但琉光的脸和宫中的女神一点都不像，就像她脖子上的那串石榴花。金鸡大王此时已经惊艳得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原本是打算试探另一个翼人再让他留下的。此时原本的打算早已忘记，他轻轻用手指拨动，一个光圈出现在众人眼前，然后这个光圈变成了一把淡蓝色的剑，不断发出幽光。

　　这时候众人仿佛时间被禁止一样不再动弹，琉光看着眼前的种种，轻轻眨了下眼睛，于是时间真的停止了。众人像是雕塑一样保持原有的姿态，但赤足的琉光一步一步迈向神剑的所在地，那阵蓝光就在她的眼前，她拿起了神剑，突然淡蓝色的光不断发亮把整个宫殿都变成了蓝色，一时间从天而降各种透明的羽毛。

　　金鸡大王知道这是拿剑的人在使用神剑的神力，但是这难道不是传说吗？这世上还有可以使用神剑的翼人？但下一秒他就听到这个女神一样的翼人开始说话，声音像冰一样寒冷。

　　“金鹏国王具塞耶，丢弃翼人的骄傲，欺压人类的城镇，令你的祖先蒙羞，所以神剑剑羽在这样的国家只会黯淡腐朽，但是我不会做什么。因为你的国家很快就会因为你们的贪婪与愚蠢而遭遇灾祸。除非你们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去改正它！”

　　阿笙看着几乎不认识的琉光，虽然赞同她的话但是不能动弹让他既错愕又愤怒。

　　“而有些翼人更是用欺骗同类的卑鄙手段做下肮脏的交易，这只会给你们翼人留下无尽的祸患！”琉光说这话没有看着阿笙，但下一秒，透明的羽毛越变越多，最终变成了白色的羽毛。当宫殿里的人意识到可以动时，纷纷逃窜，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两个陌生人都已经不见了。

　　坐在高位上的金鸡大王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他不住地喘气，因为他知道那些预言不是危言耸听，这座宫殿早没有多少神力庇佑，没有了神剑的消息再被传出，金鹏国变成废墟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于是他撑起仅有的力气，喊出最用力的一句话：

　　“来人，来人！我要去天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