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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意外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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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西凌继相处久了,艾三金厚脸皮的跟他称兄道弟,也改口叫他“阿继”,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人也很好,几乎没看到过他发脾气,老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这点跟慕容森很像,但本质却很不同。
慕容森的笑容背后不是一堆阴谋诡计,就是极力隐忍自己的一切情绪,让人捉摸不定,进而觉得他虚伪,接触久了会打心眼里厌烦。西凌继倒像个不食烟火的圣人,望进他的眼睛,一眼到底,艾三金不知道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真的无欲无求,总是波澜不惊,一片淡然,但总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待在他身边,很是放松。他身上总带着股药味儿,但艾三金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股味道很亲切。
哦,对,她记起来了,小时候,她的爷爷也老是喜欢倒腾些草药,不厌其烦的给她灌输中医的博大精深,那间窄旧的房间,永远弥漫着草药的馥郁,悠远深长的萦绕在她脑海里。
爷爷略微佝偻的背影,一直会“咕噜”冒泡的瓶瓶罐罐,好似手动的老式相机,焦距被调得越来越模糊,只剩些轮廓在那隐隐戳戳。
那是多久前的日子了,她不想忘记的,可有些影像的确渐渐流失,伸手去抓,只有清晰的手纹,如梦似幻。
允天辰走了有些时日了,艾三金心心念念的盼他回来,晚上做梦也会梦到他,而且这梦感觉很真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眼边的泪痕会被人用手轻轻抹去,冰凉的双手被握住,耳畔有若有若无的气息,她会喃喃的道,“天辰。”每次话一出口,所有的幻觉都会消失,醒来仍是形单影只,她的脸仍隐没在阴影中。
又一日晚膳过后,艾三金死皮赖脸的哀求西凌继带她游遍整个府邸,
“阿继!”
“这里很大,比想像中大,有些地方我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很容易迷路。”
“阿继”
“•••我怕把你弄丢。”
“阿继!”
“好吧,得乖乖跟着我。”
“嘿嘿,好。”
两人转来转去,看到的景象都大同小异,大部分都是些茂密的草丛,真不知道西凌继如何分得清,的确很容易迷路。艾三金的耐心被耗得差不多了,回头一望,白茫一片,烟雾缭绕下的绿色没有尽头,她拉拉西凌继的袖子,
“我们回去吧,没劲。”
“早劝你别来了,趁灯油未尽,快回去。”
“恩,可我想尿尿。”
“快去快回,我就在原地等你。”
艾三金提起裙子跑到十几米外的草丛蹲下,解决完后还垫起脚尖,生怕踩到自己的排泄物,矫情的往后退,却踩空,为了不向后摔倒就往前扑,于是整个人就趴到那块湿淋淋的地方,还有几滴溅到脸上,可把她给恶心死了,脱掉外衣,气急败坏的往回走。
人在气头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走了半天,感到微有些凉意的时候才发现迷路了。
心“咯噔”一跳,完了,这是哪?艾三金四处张望,除了树丛还是树丛,大喊,只有她的声音不断在回响。艾三金记起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野外技巧,要找出路必须得沿着一个方向找,要么一直向左,要么一直向右,她咬咬牙,一直向右跑,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闻“哗哗”声,是水源!
跟着水声跑,不一会儿,眼界开阔,呈椭圆的湖泊展现在她眼前,头顶仍是灰暗一片,可空气清新很多,似有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在流通,艾三金走近,这潭湖泊水质清澈,应该不是死水,说不定在草丛掩盖下有一条出路。
艾三金捧水洗了洗脸,眯着眼望了望,居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竹筏!
艾三金迅速跳上竹筏,摇了摇,恩,倒挺结实。拿起长竿往一处茂密的树丛划去。
果然,穿过树丛,豁然开朗,一条涓涓小河如银丝带般盘旋延伸,四周空旷静谧,水纹一圈圈荡开,竹筏“嘎吱”作响,河畔不宽,两旁伸出枝桠,黝黑枯萎的,远处连绵不尽,些许花瓣轻轻浮在清浅的河面上,肆意的散开,很是雅致。
艾三金胡乱的舞着长竿,竹筏浅浅的滑动,身后的景物在倒退,四周空旷无声,只闻潺潺的流水声,头顶上空仍是灰暗一片,好似罩着一层白纱,空灵般的缓慢跌宕。艾三金身着里层的白衣,被湿润的黑发软软披在身后,心慌的扭头张望,仿佛全世界都只剩她一人,独自的,孤单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酸了,她也坐了下来,盘起腿,冷汗顺着额角滴落,想,
混蛋,穿越咋成悬疑探险了,还是根本从头到尾是场幻觉,这TMD什么鬼地方,是拍discovery吗?大胡子导演快滚出来。
竹筏仍被水流推着缓慢滑动,艾三金瞥见旁边居然有把红色的纸伞,顺手撑开,撑破一层蜘蛛网,两只小蜘蛛颤颤巍巍的滚下来,艾三金屁股一挪,就“吧唧“一声给坐死了。
看样子这竹筏和伞都搁置了很久,可这伞质量倒是蛮好,拂开灰尘和蜘蛛网,枝干结实,伞面光滑完整,一丁点都没掉色。艾三金掂在手里,暗想一把伞拿来做啥?抬起手,把自己罩在这把红伞之下,发呆。
恍惚间,听到有人声,侧耳一听,真的有人在说话。她“腾”站起来,竹筏晃了晃,这一晃,心也跟着雀跃起来,因为她看见岸边的树丛里站着个穿青衣袍子的身影。离得有点远,身影也背着他,眼看就要走远了,艾三金大喊起来,使劲挥了挥手,却感觉竹筏一阵动荡,便乖乖站好,扯着嗓门大喊。
西凌继纠着眉头往前走,隐约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心弦一跳,转过头,烟雾缭绕浑浊的空间似有点红,他驻足,眯起眼,一幅如画卷的画面徐徐展开,就这样闯进他的眼。
多年后,每每忆起这样的时刻,那空洞苍白的生命线才有被细细描绘的感觉,蜿蜒着铺展开来,胸腔被暖暖的胀满。
飘渺的白雾流连的笼罩成一片,尔后,如墨汁坠入清水,细细的渲染开来,泛着涟漪的河水温柔的冲刷着两岸,滋润着本就潮湿的泥土,泛滥出腥甜的滑腻青苔,几片俏皮的花瓣纠结成一块,又疏离的荡开,参差不齐的暗黄竹筏被水拍得光亮,载着一身白衣的艾三金如云散的日光,渐渐清晰。
她就这样抿着嘴,肩头支着红伞,软绵的黑发垂在身前,风儿缠绵着稀薄的烟雾一缕缕飘散在她周围,红伞在她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如跳动的烛火笼在她脸上,漆黑的眸子盈着飞扬的笑意不断流转,嫣红的唇微微翘起,雪白的衣襟被红得似血的纸伞染色,昏暗的天地间,惟有这抹红,摇曳在她身边,暗香浮动。美得如诀别诗般惆怅,太不真实。耳旁传来她的声音,欢快喊着,“阿继,阿继。”
西凌继觉得血液中有些东西在飞速的崩裂,霸道的沁入五脏六腑,慢慢燃烧殆尽。
他情不自禁提气,脚尖轻点水面,飘逸的飞起,瞬间就拥着她稳稳站在竹筏上。
艾三金一惊,还想着上岸,他怎么也上来了的?惊愕的睁着眼,问,
“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
“骗你的。先不说这个,有人放火烧了这片密林,这也不能待了。”
“那我们去哪?其他人呢?”
“就顺着这筏子往前飘吧,其他人,我已了结,他们不必承受烈火的痛楚,你放心。”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