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季蛇 ...
-
艾三金睡功了得的睡到第二天中午，反正哪都不能去，有什么能比睡觉更能打发时间的。但还是被一阵吵杂声吵醒了，招来青儿一问，青儿支支吾吾左顾而言他，于是只好故意拉长了脸，青儿才慌张的道出。原来又一群奴才要被拉去静室了，在哭天喊娘，有完没完啊，怎么慕容家的人都喜欢拉人去受罪啊？问及缘由，才知道事情大条了，不知道谁泄露了她这个二小姐跟个男人出外鬼混，并且以讹传讹，速度之快，甚至传她连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怪说不得中国的历史文化源远流长，原来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慕容定早朝时被大多数文武百官嘲笑讽刺，回来勃然大怒，几乎拉了3/2的下人去静室，自然闹得鸡飞狗跳。艾三金在一旁听得发笑，青儿苦口婆心的劝道，女子名节大过天，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她还巴心不得咧，要是几个月后被人硬塞如花轿，那才头痛。
只是奇怪，慕容定都下令谁都不准多说一个字，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但全部泄露还添油加醋的。谁在害她，虽然她艾三金不在乎这个，可这在朝代毁女子名节比杀了她还严重，脸皮薄的早就上吊自杀以证清白了。看来暗地里得罪不少人啊！
我招谁惹谁来了？艾三金郁闷的想。
晚膳的时候，气氛是相当压抑，她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这么多人间接因为她而死，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可她连个飘柔都救不下，她能做什么呢？下人的面孔都是陌生的，速度还真快啊。慕容定放下碗筷，用”该拿你怎么办啊？”的眼神望着艾三金，她知道自己短时间是绝对嫁不出去了。把一坨肥肉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呛得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慕容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丹夫人和初夫人也跟着退席，只有慕容森温柔的帮她拍背。不经意暼见慕容淼对她厌恶的眼神，但立刻又恢复千金小姐的姿态安慰起艾三金来。
艾三金回到房里郁闷的发呆，允天辰，现在你也知道了吧，你这个故事中的男主角是怎么想的呢？是潇洒的一笑置之，还是为我悬着一颗心呢？我很想你。
每天待在这个15平方的房间里，无聊得快要抓狂了，妈的，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特想冲出去跟个泼妇一样撒泼，可看见壮如牛的两个“门神”护卫，艾三金马上就矮了一截，oh,freedom!自由女神，你从美国穿过来救救我吧！
艾三金利用多得可以数清头发丝的时间终于倒腾了个“沙发”出来，其实就是两个合在一起的太师椅，锯掉中间的扶手，底下垫上软垫，让青儿把厚得跟被子的毯子固定在靠背上，再铺上绒毛柔软的毛毯，还似模似样的。不就做个宅女嘛，她也很enjoy啊，夏天绝对整个吊床出来。
没有人来看过她，除了慕容森，并且是隔三差五的来，他好像对艾三金迫于无奈困在这很开心，时不时的都笑眯眯的，也送些小玩意给她解闷。果真是个变态，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出人意料的是，当他好奇问那“沙发”拿来在干什么的，艾三金锤锤腰，示意椅子太硬，隔了两天，一张贵妃椅抬了进来，那质量啊，比起艾三金DIY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不要白不要
她经常躺在这张跟席梦思一样柔软的椅子上思念允天辰。
当窗外飘起点点白雪时，软枕被艾三金的眼泪沁湿，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崩溃。
慕容定派人来传话，让艾三金今晚不用出来用膳了，就自行在屋里吃，他偕初夫人与丹夫人去凌王府赴宴了。这可是个放风的好机会。平时看这天冷了，艾三金会叫青儿趁人不注意煨酒给那两个”门神“暖肚子，今晚慕容定又不在府，加上她一番哀求，"门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同意了，哎，谁有她这个小姐当着窝囊啊。不过，能出去逛逛还是很好的。
艾三金拉着青儿雀跃的朝中庭奔去，那里已经是银装素裹了，厚厚的白雪压弯了树枝，屋檐也盖上一层，边檐微微翘起，很是可爱。像青儿从小生于厮长于厮的人，雪景是见怪不怪了，但艾三金从小生长在南方，几乎没有看见过这样多的雪，当然是兴奋得不得了，不停蹦蹦跳跳，大呼小叫的，一头黑得发青的头发披在肩上，身影越发娇小。她热火朝天的开始堆雪人，得有个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子，扯了顶家丁的帽子给它戴上，又让他找了根胡萝卜，恩，小石头做眼睛，树枝做手，一个憨厚的雪人诞生了。艾三金满意的瞧着自己的杰作，青儿拍着手称她家小姐蕙质兰心，艾三金甜甜的笑着，手却不老实的搓了个大雪球朝青儿仍去，一场只有两个人的雪杖开始了。
艾三金放肆的奔跑，放肆的大笑，放肆的挥动手脚，有多久没这么痛快过了，今晚能疯就疯吧！躲过青儿投来的一个雪球，艾三金快速的又搓了个，猛的塞到青儿衣领口，冷得青儿直打哆嗦。厥起嘴不依了，嚷着艾三金得跳个舞给她看。
“跳舞？好，只要下雪我就跳，还跳芭蕾给你看。”
“芭蕾是什么？”
“芭蕾就是芭蕾，你也可以叫它蕾芭，反正就是个名儿，是脚尖的艺术。”
青儿居然耸耸肩，标准的美式动作，看来受艾三金潜移默化的影响太大了。
睫毛一片冰凉。
下雪了！真如··鹅毛般的，一片两片··轻盈而优美。
落在发间，缀满衣裙，融在手心，艾三金张开双臂，仰起头，大大扯开嘴角，隔空拥抱这洁白的美丽。
“哎呀，小姐下雪了，可别冻着了，青儿给你拿披风去！”边说边跑。
那我要跳舞了，跑了就没眼福咯。呵，自娱自乐也不错，艾三金高中时成绩马马虎虎，倒是个文娱积极分子，为表演迷过一段时间的芭蕾，会最基本的动作。
双手垂下自然圆，轻举到头顶上方，优雅的画出半圆，脚尖伸展，打开，绷直，划圈，一气呵成。
雪花在鼻尖瞬间融化，睫毛盈着雪白。
猛的提高速度，风驰电掣般旋转，夜空下的落雪，翻飞的群角，飞扬的青丝，双颊绯红，认真专注舞蹈精灵般的女子，如临仙境似的不真实。
“小姐，你好美哦，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青儿看得都有点呆了。
“那还用说。”艾三金自信的挺挺胸，与青儿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
“小姐，小心，有蛇！”青儿话音未落，艾三金眼一花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原来冷峻儒雅的慕容森也有如此炙热的胸膛。他抬脚踢开一条暗红色条状物体。
蛇，在冬天不是会冬眠吗？怎么会主动攻击人，可在隐朔王朝有种蛇，毒性奇特猛烈，不需要冬眠，它的生命只有一季，冬天是开始也是结束，名曰，季蛇。最致命的是，无药可解。
全隐朔，只有不到百来条，药用，营养价值都很高，官宦人家急需这样的大补之物。尚书府附近也不乏大富大贵的人家，很可能是偷跑出来的。只是倒霉给遇上了。
雪仍“呼呼”的下，带走了慕容森最后一丝温度。
整个尚书府陷入混乱，慕容森趁还没晕死过去前，用尽全力点了自己几个大穴。脸上冒着冷汗，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丹夫人和初夫人一个哭天抢地，一个惊得居然晕了过去，典型的外强中干。慕容淼跌跌撞撞跑过来，马上跟堆泥滩在地上，脸色甚至比慕容森还要苍白，嘴里不停念念有词。现在来不及管这些人了。在得知季蛇奇毒难解，慕容森还千钧一发救了自己，多少还是有感动的，更多的是疑惑，他为什么救我？值得吗？没有时间多想，艾三金心情复杂的采取她的现代法施救。撕开慕容森的长袍，脚踝上方乌黑一片，中央两条细细的黑印，溢着黑水，腥臭难闻。艾三金利落的扯下发带，用力绑住小腿和大腿根部，毫不犹豫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含住伤口，拼命吸吮。全部的人暗呼，连慕容森都讶异得瞳孔放大。腿边是她冰凉的发丝和双手柔软的覆盖。她吸吮着，把毒吸了过去，慕容森知道还有其他的东西被她吸了去。
在大夫赶到之前，艾三金已经吐出好几口浓稠成团的黑血，煞是恶心，直到黑中见红，才抬起此时也变得跟张纸苍白的脸，樱唇红肿，嘴里的血丝蜿蜒流致雪白的脖颈，妖艳至极。慕容森昏迷过去前，只望见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
慕容定回府时，他的儿子女儿都陷入昏迷，十几个大夫一起会诊，得出结论，慕容森虽然被无药可解的季蛇咬了一口，但好在及时吸出，加上慕容森习武多年，内功深厚，身体强健，无性命危险，只是腰部以下可能会没有知觉，持续麻痹一段时间。没有大碍了。至于艾三金就没这么好运了，女子体质就弱，吸毒时多少和着也吞了点下去，没死已经是福气无边了，能不能醒还是未知啊！
第三天晚上，慕容森就醒了，汤药一伺候，精神大好，神智清明，挣扎着来到艾三金床边。望着床上那个羸弱的身影，没多久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如今毫无生气的垂着眼，好像随时都会腾空消失一样，慕容森心忽地一紧，前所未有的慌乱，恐惧铺天盖地袭来。
”什么时候会醒？”声音抖得不像话。
“这个老夫不能断言。”
“出去。”
“但老夫必定··”
“滚！”
艾三金昏睡中，脑海不断闪过很多片段，她想动，可身体好像被束缚住了，一点都动不了。闪过最清晰的就是她和允天辰在一起的画面，他们策马狂奔，喝酒，唱歌，躲追兵，滚下山坡，看日出，吃烤兔子。天辰，是你吗？你在轻轻抚摸我的额头，我的脸庞，有湿湿的液体滴在我嘴角，下雨了吗？你在说话吗，大点声，不准我死，怎么这么凶，老娘要死了吗，我还没活够咧，怎么会舍得死，醒过来？我也想啊，可我手都抬不起。忽然，允天辰消失了，一个女子害羞的腻在一个男子怀里，男的是慕容森，女的是我，哦，不，是真正的慕容鑫！
他们一起弹琴画画，慕容森手把手的教她舞剑，还一起吟诗作对，好一对金童玉女，女子趁男子小憩时满脸通红的亲吻他的嘴角，忽然，画面一转，“轰”雷电交加的夜晚，女子端着汤水站在门背后，面色一变，手一抖，瓷器摔地的声音，拔腿就跑，一顿，俊雅的白衣男子周身杀气的站在她面前，然后像镜头摇摇晃晃，好像来到个地下室，模糊的显示出一个大大的“静”字挂在墙上，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尖叫，耳膜都要刺破了，入眼也是残肢断臂，血红一片，这是哪？是地狱吗？艾三金也不安的扭动身子，冰冷的双手被另一双大手握住。
女子发疯一样冲上去对着男子又捶又打，又蹲下抓住自己的头，眼神呆滞。又一转，远处是夕阳下落的唯美景色，披头散发的女子提群狂奔，大呼救命，闪电般，眼前又出现那张令她目眩情迷的脸，手握尖刀，眼里寒光一现，刀落，心口处剧痛蔓延。
“不要！”艾三金尖叫着醒来，第一个就见到脸颊都瘦得凹减去的慕容森，两眼充血，憔悴不堪，眉间尽是疲惫。
“鑫儿，你终于醒了，要喝水吗”慕容森脸色狂喜，声音嘶哑干涩。
艾三金点点头，一个家丁端了杯水来，慕容森仔细喂她喝下去，用袖口擦擦嘴角，他身上没有墨香味儿了，并且他不能行走。
艾三金浑身无力，虽然她醒了，但他怎么也不走，说是要看着她睡，怔怔的望着她，似乎一眨眼她马上就会变没了。已是半夜，他还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艾三金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很累，没力气想了。
艾三金昏睡了10天，慕容定仿佛也老了10岁，再见到他背都有点佝偻了，也许他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他应该还是很疼这个小女儿的。终于艾三金也心平气和的待在屋里，偶尔叫青儿送点她自己做的东西给他吃，他冷道，尽做怪东西，但每次也是吃得干干净净的。
艾三金对昏睡时看到的很耿耿于怀，她问了青儿和丹夫人，但得到的线索意义都不大，都说那天她和慕容森去近日山游玩，两人走散了，等家丁和慕容森找到她时已经中刀昏迷了，身上的钱财也不翼而飞，怀疑是流寇所为，慕容定当着所有的面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现在都没抓着人。真相当然不是这样，艾三金根据那些散乱的片段也猜出了个大概，慕容鑫可能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必须被灭口，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啊，实际上比那季蛇都狠毒千万倍。自己情感也能收放自如的当成工具利用的男子，真是令人不寒而栗。最令她吃惊的是，在她昏迷期间，慕容淼居然入宫为妃了，嫁给了可以当她父亲的老皇帝。这太突然了，没人肯多说，只是叹息皇命难违。就这样葬送了她后半生的青春和幸福，
确定艾三金已经没有性命危险后，慕容森也不来看她了，连晚膳也不出来吃。也是，毕竟行动不方便了，连下床都要下人搀扶，傲气入骨的人怎么可以接受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慕容森坐在椅子上，双手摩挲着艾三金前段时间还给他的衣服，上面有她的味道，现在想起来都有后怕的感觉，要是她一直都醒不过来该如何是好？连想一想他都觉得无法承受。真若不幸，他会把那个对他情深义重的女人撕碎拿去喂狗，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他拒绝思考，他一向只忠于自己的感觉。凭感觉他现在恨慕容淼入骨，凭感觉决定当时毫不犹豫救他，凭感觉想起她的笑颜。
她在雪地里奇异的舞蹈，舞姿映在他眼里印在他心里，他第一次发现女人可以这样美，美得点燃他的欲望让他急不可待的想永远占有，她身上有他一直没有却渴望已久的东西，他想贪婪的汲取，可好像就跟阳光一样，只能感受，不能稳稳抓在手里，他讨厌这种无力感。
手又不自觉的再次摩挲那件褂子，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即使只是暂时的。脚踝上方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的温度，慕容森自嘲的笑笑。又跳出她的一颦一笑，同一个屋檐下，思念也可以如此泛滥吗？
慕容淼把滚烫的茶水浇到哭得泪流满面的宫女脸上，冷笑。在皇帝面前温顺得跟小绵羊的柔妃，翻脸比翻书还快，好个蛇蝎美人。在皇宫，有谁是表里如一，要如变色龙般才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今晚又要伺候那口臭的老头，慕容淼想起都作呕。她不后悔，她做了自己想做的，看清了在那个男人心里的位置，比针眼还细。哀莫大于心死，她放弃无谓的挣扎乖乖入宫，却仍抱着那自欺欺人的希望。为爱退到悬崖边的女人，除了孤注一掷的放手一搏，没有退路。她现在已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想靠着这最后筹码赢回一切。她不甘心，他们多年的并肩作战，步步为赢，惺惺相惜，本应该早就融为一体了啊，他们才是一类人啊，竞敌不过那女人浅浅一笑？这个向来凉薄的男人居然还命都不要去救她？
午夜梦回，萦绕在耳畔的仍是那熟悉的声音，精明如他怎会看不出她的把戏，震怒后的恩断义绝，就为了躺在床上生死未明的她。
“我不想再看见你，明日入宫。”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趁我没改变主意前滚出去。”
“····我还··可以为你做什么？”
“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贱人。”
皇帝来了，年轻的时候应该很英俊，从他好几个儿子就可以知道，可现在肚子大得脚趾都看不见了。手自然的伸进慕容淼的茶羞裙里。拉长声音说，
“爱妃，朕还要你像昨日那样伺候。”
“皇上，臣妾何时不依你？”说着，把头埋在老皇帝的跨间，早已没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季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