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历史4.0] 一念花开》叶绯

2、壹

　　日番谷冬狮郎是个在我还在真央灵修习的时候便久负盛名的天才死神。

　　我曾经想过，若是有一日我有幸遇见他，估计那也是匆匆的擦肩而过，从未进入他视线所及之处吧。

　　也一直觉得，这样一个冷若冰霜而又风华掩映千人的少年，实在是太难以接近。

　　但没想到，我竟然会偶得那么一个机会，将他片刻的情绪尽收眼底。

　　虽然，只是片刻。

　　我刚入队不久，便去流魂街对一个虚袭击后的区域进行肃清。

　　为了让队伍变得更加融洽，或者是最近的队务不像往常那样的伤脑筋，日番谷队长决定随行而出。其实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但其实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无非是让仰慕队长的人心中仰慕更甚一层，无数女队员青睐更多一分。

　　我从来都对执行任务没有兴趣，也从来都尽可能的不执行任务。奈何凡事都要有个度，我估摸着这个度可能是快要濒临极限了，这才懒洋洋的提着斩魄刀在肃清范围内来回转了几转。

　　流魂街的状况，用一个字来概述，惨；两个字，很惨。

　　可是我想，我们既然活着，就总有一些事情不得不面对，即便痛彻心扉，即便泪流满面，就算心里千万遍的说着早已丧失了直视它的勇气，最后却还是要硬着头皮、假装坦然的面对。

　　因为，除了面对，我们别无他法。

　　生离和死别，大概就是这些事情之一。

　　我在血泊何血泊间来回踱着步，朱红的液体浸得地面殷红，朱色的我的倒影里，我仿佛看见了一树绯红的薄樱摇散在空中，花开成血，花开不败。

　　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啜泣声，我抬头，看见憔悴的母亲和年幼的男孩，跪坐哭泣的二人身旁，是那个银发的侧影。

　　是日番谷冬狮郎。

　　我对着那片白色的衣襟怔了片刻，我突然想，这样一个眉眼倾城的少年，想必是很让人一见倾心的吧。

　　视线重新回到那对母子身上，看得出，母亲无法舍弃年幼的孩子，但是她却已经濒临虚化的极限了。

　　于是思绪又回到了之前所想的生离死别的问题上。

　　其实更甚於生离死别的痛苦，大概还有一层吧。那就是明知结局如此，却无力改变。正如我眼前的母亲，明知自己将丧失意识，却还是放不下心中的牵挂。

　　可是，不管是如何斩不断的亲情，她都还是只有死路一条。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

　　“枫野。”

　　我闻声握着斩魄刀悠悠的朝队长走过去。无意中对上他苍绿色的眸子，忽然发现眼神里竟是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你来处理吧。”他淡淡道，并最后一次目光投向那对母子，眉宇间尽是温柔。

　　原来，传闻中不近人情的队长，其实也有褪去冰霜的时刻。

　　只是，那么短暂罢了。

　　我走进那对母子，从啜泣的母亲手中接过孩子，抽出一条白绫遮住男孩如水的墨瞳，然后，我看了看眼前清泪两行的女子：

　　“你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很优秀。”

　　这种时候再多的言语也没有用，语言只会更添几分苍白。

　　我始终记得那女子略含笑意却哭得通红的双眼，还有安然闭上却依旧止不住颤动的睫毛。

　　她说：“谢谢。”

　　然后，风瑟瑟的吹过，血溅红了了我的衣。

　　我回过头，发现队长并没有看刚才那一幕。大概是听到了刀刃见血的微妙摩擦，他这才转过身来。

　　后来，我拆下孩子额下的白绫便走了，什么都也没对那个孩子说。

　　憎恨谎言和欺骗的我，始终没能对着那一双水气氤氲的明眸道出善意的谎言。所以我决定把这个烂摊子丢给队长。

　　走的时候，我余光里隐约瞥见一个俯下的温暖侧影，和一个天真的微笑着的稚嫩面庞。

　　我猜他大概是说，他母亲是去了很美好的地方，在那里永远不会伤心。

　　但是这样的话我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这实在是太不真实，反而虚幻的有些残酷。

　　一念花开，一念花败。

　　汝自归来，更复何哀……

　　我散漫的在流魂街继续晃荡，耳边仿佛有熟悉的殇歌响起，那是枫野一族的挽歌。

　　不论亲故，我都觉得，逝去的人，应当走好。

　　风中似乎有个淡淡的影子，只是棱角被勾勒得太过朦胧，我已无法辨认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