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冬季到长安来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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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什么事情都结束了，墨箫替我批生死簿。
他做这些比我熟练得多，旁的琐事也早早就能都解决。
于是闲来无事的时候，我跟墨箫常坐在忘川河边上，他从河水里看着人间的事，挑些有意思的讲给我听。我半倚半靠地斜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多数时候他的声音比故事好听得多，即使听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够的意思。
那天他正说着卖糖葫芦的老张一边卖一边喊“糖葫芦”，结果被拿了热烙铁给人衣服上烫花样儿的老王听着，两人差点打起来。我干笑两声，正笑着，却听他突然没了声音，伸手把我拽起来狠狠地搂在怀里。
“怎......怎么了？”我有些懵，只觉得他手落在我头发上轻轻地抚着，片刻后才听他沉沉地开口：“阿离，季丞相......两日前离世了。寿终正寝。”
这样啊。出乎意料的，相比起悲伤，我心下更多的倒是放松。
父亲一辈子勾心斗角，权倾朝野，纵使后来退隐让权，想必也不会轻松。如今寿终正寝，也算是得到解脱。
他这一生轰轰烈烈地在官场闹过一场，临走时像一把烟花燃尽，风风光光。
足矣。
“他这辈子活得够好了，”我伸手环住墨箫的腰，蹭了蹭他的颈窝，“难过什么，寿终正寝不是好事吗？你这样子，倒是要让我来安慰你了。”
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轻轻地点头：“嗯......嗯，是好事。”
哽咽着，强颜欢笑。
“好了好了，”我有些无奈地拍着他的背，心想好久没见他这个样子了，“真的难过的话，你陪我去人间看看好吗？”
“嗯？”他终于抬起头来，惊讶道，“阿离说什么？”
“我说，你陪我去人间看看，”我在他脸上捏了捏，“照人间的风俗，看看父亲的坟，给他烧点纸钱什么的吧。
“正好这几日冥帝不在，我们快去快回。”听他不出声，我又继续道，“还有啊，你不是说人间下雪了吗？你陪我去看。”
幽冥的雪不过些怨魂碎片，怨气不够重，又执迷不悟地不肯入轮回，都堆积在结界上。过百八十年的清理一次，白色的粉末便弥漫整个幽冥。要么被风吹着飘到忘川河里，喂了河水里的小鬼；要么就飘到岸边，成了彼岸花的养料。
这样的“雪”，实在毫无美感可言。
天界这几日又不老实，冥帝看来也是对墨箫极为放心，一声不响地去了天界。
而人间临近年关，不少人祈愿给故去的亲人带话，或者是希望能在梦里团聚。因此轮回那边也开了门供鬼魂们来来往往的。
许是也想到了这些，所以一向谨慎墨箫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答应了。
“好啊，我带你去人间看雪啊。”墨箫低头在我鼻尖上蹭了蹭，声音终于明亮了起来。
从轮回门里出来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睛，眼前却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人间到底没有幽冥的阴气重，鬼魂不能在人间长留，《阴阳录》的邪气也能给压一压。
习惯了黑暗带来的绝望，乍一看到街边高悬的红灯笼，路上行色匆匆的旅人，以及和小贩讨价还价的女人们，我竟有些不习惯。
我把视线慢慢地转过街角巷口，转过高台楼阁，最后停在身边人的脸上。
墨箫笑得温润，清秀的五官和记忆中的样子别无二致。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我顺着看过去，见一片小小的、晶莹的雪花摇摇晃晃地落下来，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阿离，你看，又下雪了。”他笑弯了眼睛，我抬起头，却看到一把竹伞遮在头顶。
“看看就好，被淋了可就不好了。”他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垂下，将我半披在身上的斗篷向前拢了拢，接着扣住我的手，“我们走吧。”
其实不论是下雪还是刮风，我现在都是感觉不到冷的，作这般打扮也不过是为了不引人疑。
我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墨箫啊，你难道是到了人间突然还阳了？”我一边笑一边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他愣了愣，看了看我身上被他裹紧了的斗篷，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权当扮得像一点，”他把目光移开不再看我，面上微微地红了些。
我四下看了看，因为下雪人已经冷清了很多，街上寥寥的人也急着回家，并没有人关注我们。我停下步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这下他整张脸都红了
“你也亲亲我。”我抬头，半眯着眼，手指戳在唇边，笑嘻嘻道。
“阿离，这是在街上......”墨箫微微偏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害羞得仿佛之前趁人之危的不是他一样。
我不依不饶：“没人看我们的。你不亲我就不走了。”
一，二，三，四......
我闭着眼睛数数，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差不多了，再来说不定要生气了。
我刚想睁开眼睛，就觉得唇上突然覆上一阵湿热与柔软。
接着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我忙睁开眼，顺手搂住墨箫的脖子。
“别闹了，走吧。耽误久了不好。”手里的伞掉到了地上，墨箫也不再在意落下来的雪，大步地往前走。
我使劲蹭到他怀里，扯开他胸前斗篷的带子，把头埋到他的胸口。
“阿离.....你老实一点。”
“不要，我怕雪淋到。”
“......那你的手可不可以不要扒我的衣服？”
“不要，我手冷，借你衣服暖暖。你怎么这么小气？”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冬季到长安来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