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29、第二十九章

　　“结婚证？”康妈看着叶蓁无名指上的戒指，“和谁？”然后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了真着急喝水的褚扬。
　　“不是我。”褚扬还没放下水杯便急急的撇清自己的嫌疑。
　　“蓁蓁，对方是谁？”康爸放下筷子，他一直想的是叶蓁哪怕现在不结婚，有个男朋友也是可以的，或者再多玩几年，他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现在突然听见说结婚了，不管多么开明，康爸一时也有些难以接受。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在叶蓁身边除了褚扬之外还有一个“结婚对象”的存在。
　　“他叫林书墨。”叶蓁放下手，继续吃着饭，现在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康爸康妈的意见似乎也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果然是那个姓林的。”褚扬说。
　　“扬扬，你认识他？”
　　“妈。”康乔说，“上次蓁蓁在汀州出事，就是这位林先生一直照顾她的。”
　　“他是做什么的？”康妈问。
　　“建筑师。”叶蓁放下筷子说，“爸妈，吃饭的时间定在周六，你们看可以吧？”
　　叶蓁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提起自己的感情生活，现在这样讨论式的谈话更是她一直避之不及的。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直到叶蓁晚上离开，康爸康妈都显得平静极了，甚至还有些高兴，尤其听褚扬普及了一下林书墨的事情之后，似乎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女婿很是满意。
　　“你们俩的动作够快的呀。”
　　叶蓁的车送去保养了，回去就顺便搭了褚扬的顺风车，“你指的是结婚？”
　　“不然呢？”褚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叶蓁说，“怎么会突然想到结婚的？”他以为就算未来她和林书墨和好，结婚这种事情，至少三年五载之内是不会提上日程。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了结婚。”叶蓁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想如果不是她那天出现在珠宝店，如果那天林书墨不是刚好从珠宝店路过，如果不是刚好在珠宝店里看见了漫不经心挑着戒指的叶蓁，“结婚”这样的事情，应该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叶蓁笑了一下，“就在这儿放我下来吧。”
　　“还有事？”
　　“嗯。”叶蓁解着安全带说，“我让林书墨来接我。”叶蓁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我们应该不会办婚礼。”
　　“叔叔阿姨应该不会同意。”褚扬蹙着眉，不管叶蓁做什么决定他都是支持的，只要叶蓁觉得高兴就好了。
　　“算了。”思忖了好一会儿，叶蓁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反而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康爸康妈能够接受她突如其来的婚姻就已经很好了，她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你走吧。”
　　“到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发个信息什么的。”
　　“知道了，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走了。”
　　叶蓁挥了挥手，看着一溜烟儿消失在远方的褚扬。等着看不见褚扬的车影后，叶蓁才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有来来往往疾驰而过的车辆，有寂寞的暖色路灯，有稀疏的行人，还有一个人的叶蓁。
　　怎么会突然想到结婚？
　　就是突然想到的结婚。
　　叶蓁在想，如果他们是深思熟虑之后考虑的这个问题，她会答应和林书墨结婚吗？或者林书墨会向她求婚吗？好吧，叶蓁承认，当得到自己一直希望能够得到的所有的一切的时候，她总是会陷入无限循环的胡思乱想。
　　她喜欢林书墨，想要和林书墨一辈子在一起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现在所有希望中的东西都变成现实的时候，叶蓁反而觉得有些不现实，这一切，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好像是做梦一样，显得那样不真实。
　　“嘀——”
　　是林书墨。
　　“蓁蓁，上车。”
　　“我爸妈好像还挺高兴的。”坐在后座的叶蓁攀着副驾驶的椅背说。
　　“是吗？”林书墨笑了一下，“回家？”
　　“嗯，回家。”
　　回家······
　　家，这个词对林书墨来说一直很模糊，可是当叶蓁住进那个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的时候，他对家这个字的感知突然变得清晰，然后有了无限的眷念，一直到那时候，林书墨才明白为什么一到下班的时候小赵就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周六。
　　苏园包间。
　　“爸妈，这是林书墨。”叶蓁今天特地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叔叔阿姨。”
　　显然叶蓁的顾虑都是多余的，跟着林书墨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叶蓁就越容易忘记，林书墨才是真正的演员，不管面对的是谁，他都能够游刃有余，滴水不漏，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这是叶蓁做不到的，她总是习惯将自己隐匿在人群之中。
　　当林佩兰询问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的时候，正夹菜的叶蓁有一阵的失神，放下筷子看着林佩兰看着康爸康妈，有些尴尬，她想说他们没有打算举办婚礼，可是看着他们热切的讨论着举行婚礼的一切事宜时，叶蓁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婚礼······对叶蓁来说只是一个仪式罢了。
　　“从在汀州见到林先生开始，我就觉得你们之间肯定会发生些什么。”父母长辈之间的话，康乔自然是没有兴趣去参合的，“没想到你们现在就结婚了。”
　　“那你的第六感真的挺准的。”叶蓁喝了一口果汁，皱了皱眉，她以为这是橙汁来着，原来不是，她一直不喜欢吃芒果。
　　“这不是第六感。”康乔笑着说，“这是我看见的。”
　　“看见的？”叶蓁挑眉，看着康乔，“你看见什么了？”
　　“我当时是接到褚扬电话去的汀州，不过我到汀州的时候褚扬已经走了。”康乔笑着说，“那时候我还在想他怎么会忍心将你一个人留在汀州，看见林先生之后，我就明白了。”
　　“是吗。”
　　汀州发生的事情一直都是叶蓁心里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不是因为在哪里发生的意外，而是因为她的家人在知道她发生意外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她的下落，现在听着康乔这样若无其事的提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叶蓁只能说自己内心五味杂陈。
　　“蓁蓁，林先生一定很爱你。”康乔看着叶蓁突然红了眼眶，她对这个妹妹有太多的愧疚，她对叶蓁忽视了太久。
　　小时候叶蓁很黏人，每次放学回家，她总是会黏着自己，什么事情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像一只小狗一样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那时候康乔的世界里只有朋友和褚颂，当她意识到叶蓁这个妹妹的存在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黏着自己了，甚至一声“姐姐”，康乔都要哄好久。
　　她不知道叶蓁原来那么孤单。
　　刚刚和褚颂交往的时候，叶蓁很高兴，不是因为她有了男朋友，而是因为每次褚颂送她礼物的时候，总是不会忘记给叶蓁买一份，后来她吃醋，褚颂就再也没有送过叶蓁礼物，叶蓁脸上久违的笑容也不见了。
　　其实只是一个礼物了，只是因为褚颂爱屋及乌而已，因为她的不高兴，就这样自私的隔绝了叶蓁的高兴。一直到现在，康乔都特别感谢褚扬陪在叶蓁的身边，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极力撮合褚扬和叶蓁在一起的原因。
　　现在叶蓁结婚了，康乔觉得真好。
　　舒雅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表嫂，虽然她是林书墨挑的，林书墨喜欢的，可是这个表嫂的位置，舒雅更中意律画。
　　叶蓁······太安静了，宛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这场亲友间的第一场聚会，她爱林书墨吗？舒雅很想知道。
　　“听说你是摄影师？”舒雅问叶蓁。
　　“嗯。”叶蓁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她不喜欢应付这样的场面，如果只是一场公司同事之间的聚会，或者拉赞助的饭局，叶蓁想自己会自在很多。
　　“工作室在哪儿？”舒雅问，“刚好我想给宝宝拍一套写真。”
　　“朝阳大厦17楼。”叶蓁说，“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让助理联系你。”叶蓁想了一下又说道，“我不擅长拍人物，不过我会让工作室拍得最好的同事帮忙拍的。”
　　“······呃，好。”
　　舒雅看着叶蓁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给吓着了，她以为叶蓁至少会寒暄一下的，可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而这样的叶蓁，在舒雅心里的分数更是大减。
　　虽然舒雅清楚的知道，叶蓁在自己心里的好感度是怎么样的并没有谁会关心在乎。
　　“我去一下洗手间。”叶蓁小声的对林书墨说了一声。
　　林书墨看着叶蓁离开包间的背影，站起来说了一声不好意思，也出去了。
　　“怎么了？”褚扬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康乔。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蓁蓁。”康乔在桌子底下握着褚颂的手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对不对？”
　　“她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够了吗？康乔低着头苦笑了一下，真的够了吗？叶蓁现在好不好，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叶蓁的好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别人，而她是叶蓁的亲姐姐，却还不如钟瑶对叶蓁来得重要。
　　“林先生，你知道这里是女洗手间吗？”叶蓁看着镜子里出现的林书墨的身影失笑了一下，转身看着他。
　　“不高兴？”林书墨看着她问。
　　“没有。”叶蓁甩了甩手上的手，接过了林书墨递过来的纸巾，“只是觉得这样的场合不太适合我。”
　　“出去吧，一会儿该来人了。”叶蓁拉着林书墨的手往外走，看着他站在原地，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怎么了吗？”
　　“以后我都会陪着你。”林书墨说。
　　都会······陪着她？叶蓁有一瞬间的失神，再看向林书墨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真实一些了，这些年除了笑，叶蓁没有学会别的什么。
　　“我知道。”叶蓁说。
　　然后她走了。
　　林书墨站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她······真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