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在上》方可行

8、城北大荒山 但是失去了

　　另一边，九歌循着柏灵曦给她指的路，走了许久，却是发现身上银两都忘在了醉香阁，正巧沿途经过一处当铺。
　　“刚才走得匆忙，银两都落在了醉香阁，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了。”九歌手里揣着一个玉佩，“先把你当出去解我燃眉之急吧。”
　　她已经一路走了两个时辰了，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追兵排查，但她还是尽量避开大道，脚早已经磨破了皮，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叫。
　　“掌柜的！”
　　柜台底下突的冒出一个矮人头，此人相貌极其猥琐，乍一看仿佛没有下巴，一口烟熏的黄牙，混合着中午吃剩的菜叶，就这么脸对脸，慢悠悠张口了。
　　“客官要当什么东西啊？”
　　九歌莫名被吓了一跳，一拳打了上去。
　　“我靠！这什么玩意，吓死老子了。”
　　哎呦……
　　小二哥一声痛呼，再从柜台底下钻出来时，双眼已是变了熊猫。
　　“我说这位爷，你怎么打人啊？”
　　九歌定睛细看，才发现方才打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人，顿时尴尬无比。
　　“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眼神不好，你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对不住了啊！”
　　小二哥委屈极了，捂着眼睛，态度也差了不少：“你要当什么东西！”
　　九歌二话没说将手中玉佩置于台面，那小二哥眼角余光一瞥，眼珠子贼溜溜的打转，暗道：“乖乖，好东西啊！”
　　“怎么样？值几个钱？”九歌问道。
　　小二哥捂着眼睛，正眼都不瞧上一眼，随意道：“这东西当的人多的是，不值钱，五两银子。”
　　九歌也不是傻子，这不摆明宰我吗？再怎么着这也是堂堂护国公亲自赠她的玉佩，不说价值连城，起码在城里换套房子却还是妥妥的。
　　“五两银子还不够给你爷爷买副棺材盖，少唬老子，城里又不是你一家铺子，不收我再寻别家去！”九歌作势就要走人，那小二哥连忙喊住。
　　“哎哎，别走啊这位爷！方才这不是小的看走了眼了嘛！您拿给我，我再仔细瞅瞅？”
　　九歌手持玉佩，不敢撒手，递到那贼眉鼠眼的小二哥手里后，也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就这么看吧。”
　　小二哥拿着器物，那么一照，禁不住啧啧了两声：“好东西啊，这位爷打算当多少银子啊？”
　　如今九歌画了胡子，虽说依旧是细皮嫩肉，但起码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是女儿身了。
　　“你能给多少？”她可不能先报价，报高了还好，对方肯定不愿意，报低了那就亏大了。
　　“一千两！”小二哥已经报出他的极限了。
　　九歌不依不饶，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千两，少一个字儿都不行！而且还要再加一个条件，三个月内不能转卖他人。”
　　小二哥叭的拍了下桌子，道：“你狠！五千两不是小数目，我得请掌柜的定夺，爷先坐会，小的去去就来。”
　　无利不起早，按照九歌上一世的性子，别人给一千两，她指定往十倍的数目上去抬，眼下急用钱，估计这个铺子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便只要了五千两。
　　不多会，内厅里出来个美妇人。
　　“这位公子，你的玉佩，五千两我收了。”说罢递给九歌一张字据，“您只需再签字画押，就算成交了，您要的附加条件，里面也都包含在内，您可以再自己看看。”
　　九歌不敢耽误过多时间，生怕白家的人追上来，草草看了之后便摁了手印。
　　待得她走后，那位美妇才缓缓而谈：“二月梅！”
　　“属下在！”方才那位长相磕碜的小二哥应道。
　　“去，汇报盟主，就说找到姜家九小姐了。”美妇身材婀娜多姿，颇有韵味，“另！派人去跟着，将她的行径一五一十的摸清楚。”
　　“得令！”
　　贼眉鼠眼的小矮子二月梅会的一手飞檐走壁的绝学，当即收到命令后便脚下生风，追了出去。
　　不久，九歌停留过的铺子里，祁文来了。
　　“盟主。”那美妇脚底生莲，走起路来甚是撩人，“这是方才九歌当的玉佩。”
　　祁文拿到手里摩挲着，其实这块玉佩根本值不了五千两银子，纯粹是九歌漫天要价，要不是一早得到消息，这美妇怕是不会收的。
　　“做的不错，派人暗中保护，不准有任何差错。”
　　美妇连道：“是！”
　　九歌拿到银票后，第一时间雇了辆马车，就往城外奔去。
　　驾！
　　在九歌催促下，车夫不停地挥舞着马鞭。
　　“这位孤苏不知是何人，待会见到也不知如何开口，毕竟我与柏灵曦不过是萍水相逢，即便她诚心帮我，但该小心的却不能大意。”
　　马车速度降了下来，停在了山脚的一处竹林里。
　　身处林海中，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不知通往竹林何处。
　　“这是哪里？”九歌问道。
　　车夫答：“这是城北的大荒山，再往深去，我这马车可就进不去了，公子只能从这里下了车，一路走了。”
　　掏出了一锭银子丢给了车夫，九歌东张西望的进了竹林。
　　车夫得了银子，好意提醒道：“公子这是第一次来大荒山？”
　　“怎么？难道有吃人的老虎？”九歌说着武松打虎的情节，心想该不会这车夫告诉她，这山里碰巧就有一只吊睛白额虎吧？
　　车夫笑谈：“那倒没有，只是这大荒山鲜有人来，周围全是竹林，眼下天色就要黑了，容易迷路，公子若是不急，明天再来就是。”
　　沿途一路我也没发现哪里有客栈酒馆，到了这里才跟我说这些，有个屁用，既然柏灵曦让我来了，并且还注明了怎样走，想必是没什么危险。
　　“不必了，多谢你的好意，告辞。”
　　说罢九歌沿着铺好了台阶的小道进了林子。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竹林里蚊虫奇多，叮的她瘙痒难耐，未料到了小道尽头，也没有走出这片竹林。
　　“这下可如何是好，路都没了，也没见着出口在哪，古人是不是都闲得慌，这条道看样都已经修了有些年头了，既然修了也不修好，这让我现在往哪走啊？”
　　发现路到尽头时，九歌才后悔方才不该进来，但是此刻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只有点点萤火照亮身边，回去的路早就看不见摸不着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赶路。
　　嗖！
　　一道黑影从她背后掠过。
　　“谁！”那道黑影来得快，肉眼根本瞧不仔细。
　　无人回应。
　　九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便回头一望，尽管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她总觉身后仿佛有双眼睛盯着她。
　　山间道路不平，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九歌不敢完全放下心来，尽管很小心翼翼了，却还是不注意崴了脚。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个时候崴到脚，这里给我感觉怪怪的，刚才总觉得心慌，莫不是这里真的有什么凶物吧！”
　　她拖着受伤的脚踝，丝毫不敢停下。
　　幸好前方出现了微弱火光，她不顾疼痛，向亮光处走去，到了近处才发现这是座竹屋。
　　“好别致的竹屋，原来方才的火光是从这里发出的。”九歌逃了一天，早就没了力气，此刻瘫软在竹梯上满头大汗，“有人吗？有人吗？”
　　呼了半天，屋内却没有人应。
　　“难道没人？不管了，先进去看看再说。”轻轻推开竹子做的门，吱呀一声，门竟没锁。
　　屋内所有东西都是竹子做的，包括吃饭用的器皿之类的物件，样样都是精雕细琢后，打磨出来的。
　　“这屋子的主人倒是有情调，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建这么个地方，还好有水……”九歌抓起竹壶对着壶口便饮了几口，已经快要冒烟的嗓子被一股甘之如饴的清甜浇灭，连力气都恢复了些。
　　刚才急着赶路，顾不上疼痛，这会歇下来九歌才觉得阵阵灼热的刺痛感，从脚踝处袭来。
　　扒开裤脚，脚踝已经鼓了拳头大的包。
　　“看来是伤了筋膜了，里面的积水不消除，我这脚怕是半月走不了路了。”
　　顿觉一阵头大，扶着额头很是心塞。
　　突地，门外一阵风刮过，丝丝凉意。九歌转过身，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就在她身后立着。
　　“鬼呀！”
　　来人披散着头发，仅用一根竹丝捆扎，见九歌大惊小怪，眉眼之间很是嫌弃。
　　“你是何人？”
　　啊？九歌揉了揉眼睛，原来不是鬼，那怎么像个鬼魂似的一声不响就站在我身后了。
　　“我，我是路过的，崴了脚，刚才唤了几遍有人吗，没人回答，我就进来了。”
　　那人自顾自坐在桌旁，看了眼竹壶的壶口，稍有些嫌弃之情，道：“谁说没人，我不过是去采摘夜露的果子罢了。”
　　“夜露的果子？这不过太阳刚下山，哪来的露水，这人可真够装的。”九歌心里想着，脚上却不吃痛，时不时吸着凉气，表情挣扎。
　　“伤到脚就不要乱动，血往下流只会肿胀的更严重。”那人用衣袖擦了擦果子，塞了一个到嘴里。
　　“这位兄台，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崴个试试？”真是个怪人，一点道德心都没有，我这已经疼得不行了，他还有心调侃我？
　　啐！
　　那人将口中果子吐到手心，蹲下身来抓过九歌的脚踝，嚼碎的果肉渗着粘黄的汁液被那人糊在了她的脚踝上。
　　“啊！疼死我了。”
　　那人手上发力，抓紧了九歌的脚脖子，喝道：“别动！给你上药呢。”
　　虽说是上药，但也不至于这么用力捏吧！疼得九歌脸色煞白。
　　“轻，轻点！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九歌疼得挠自己，不过神奇的是那看似普通的果子敷在伤的部位后，渐渐刺痛感便不再那么强烈了，连鼓包经过那人这么一揉，也消下去不少。
　　“接下来就不要乱动了，只需休养三日，便可下床走动了。”
　　好些之后，九歌才有心打量起面前男人，棉麻的衣物穿在他身上反倒多了一分洒落，竹丝捆扎的头发有序的披在肩上，若不是他会开口说话，她真觉得这是个能挂在墙上的神仙。
　　“多谢了，兄台！”
　　她的胡子是画出来的，经过一路奔波，早就被汗水弄花了妆容，此时说起话来颇为怪异，那人看在眼里，却是没有提醒她。
　　“客气。”又擦了一颗果子，丢到嘴里，不料九歌已经体力透支，趴在桌上睡着了，看着九歌，他好奇的打量着，“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