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关于你》漫於

3、第3章：是关于你

　　“从一开始，我们即是同等质地却色泽殊异的两个人。然而，即使是现在，行走于烟尘世间多年之后。我看到大多是活得饥渴、狼狈的人，勤于把自己的怨怼削成尖牙利爪伺机抓破他人颜面的嫉世者。鲜有如你一般雍容大度，你的眼睛里有海，烟波蓝。两颗黑瞳是害羞的，泅泳的小鲸。”
　　竹鲸坐在办公椅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电脑显示屏，脑海却是挥之不去的关祁。
　　六年不见，别人都说，七年之痒。他现在是否已经有了更好的归宿？为何要回A市？
　　“就这样轻易，因为你，我也能试着，写一首歌给你听，是关于你……”
　　竹鲸蹙眉拿起手边的手机，显示陌生号码。
　　“喂，请问你是？”
　　“好久不见，小鲸师妹。”
　　竹鲸无可奈何地苦笑，今天她已经听见两次好久不见。难道故友重逢都喜欢挑着同一天？
　　和她通话的这位正是竹鲸在A大认识的同系学长，名为顾川，是当时的系草，生的一副好相。自毕业后，她离开A市，也就与顾川断了联系。
　　曾经的竹鲸不喜交友，好友甚少，却包括顾川。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她为何不告而别，他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顾学长，好久不见。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
　　电话那头爽朗一笑，故作伤心道：“小鲸你的心是冰石做的吗？这么多年不告而别，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关祁也走了，是因为他吗？”
　　竹鲸沉默，显然是不愿意提及他了。
　　顾川似乎感受到竹鲸的隐忍，随即转移话题：“不想说就别说了嘛。你来A市了吧？在净池上班呢？是萧筠告诉我的。你前天来A市，萧筠在金街看见你了，就跟着你来净池，查了你的电话。”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厚道呢？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把所有人都忘了？”
　　顾川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委屈。竹鲸心中便涌上酸意。想起过往种种，眼睛却蓦然红了一圈。
　　“对不起萧筠，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
　　“……”
　　“不要你的对不起，收起你廉价的眼泪。今晚出来大家好好聚聚，萧筠和魏胖也来。其实大家都明白你是有苦衷的，我刚刚说的不要放在心上。地址我短信给你，晚些见。”
　　说完电话便盲音了。
　　竹鲸将手机搁置在一旁，便忙手上的工作。
　　说起顾川，还是竹鲸国中结识的好友萧筠引荐。因为顾川不仅长相好，才能也好，有许多学业上的问题都可以向他请教。魏胖是顾川的好麻吉，因此四人结识，感情真挚且走心。
　　想到自己还有三个好朋友，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得上一个孩子暗中怀有的不为人所察觉的爱情。因为这种爱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曲意逢迎，热情奔放。”
　　在润物细无声的夜晚中，月亮皎洁无暇，散发淡淡光芒。在一家老酒馆侧边长椅中，有一对年轻人在地上摊着许多百威，女孩侧耳仔细聆听男孩的过往。
　　夜深，不觉困。两瓶百威便能坐一宿。
　　“我是关祁，是京都关氏企业董事长的独子。姐姐关芷，与我同父异母。我在A市的原因是源于三年前，我林姨的去世。我出生时，我母亲便难产而死。林姨听从母亲开始照顾我，留在关家成为我的管家。后来父亲再娶，将先前未婚先孕的女人娶回来，也就是关芷的母亲。”
　　“我母亲有权有势，和父亲的婚姻完全是出于双方利益考虑。父亲与关芷的母亲才是情深不浅。我一直不喜欢这个后妈，更憎恨父亲从来没有爱过母亲，所以我生性冷淡，不善言辞。林姨的死和老爷子有关，如果不是老爷子过于固执，林姨根本不会死。所以，我恨关家所有人，并与他们决裂。”
　　“来到A市是因为这边有海，有我喜欢的自由。在A大上学是老爷子安排的，他见不得我整日无所事事，在背后插手我的事情。这三年来关家的人没有打扰过我，只将我银行卡冻结，让我没有资金。不回去就只能自力更生。”
　　“老爷子快要不行了，他临终前告诉我。关氏企业将来是留给我的，我才是正统接班人。可我不稀罕，我不需要权势，如果他们要，给他们就是了，我只想要我的自由。老爷子没说什么，他还撑得住一段时间，若是他撑不住，这关氏我唾手可得。但我拒绝了。”
　　竹鲸听得一愣一愣地，心下有些不安，就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家丑不外扬，更何况，他们也并不熟。
　　关祁却露出笑容，眸色清澈、如星辰一般璀璨，他凝视着她的眼，“我记得你也喜欢摇滚民谣。”
　　竹鲸点头，却还是不能理解。荣华富贵他不要了，他只要摇滚民谣？再说了，这和过往有什么关系？
　　“民谣很穷，却很自由。我甘愿苦的平淡，也不愿享受物质而被人生束缚。我愿意告诉你，是因为，你能理解我想要的。”
　　关祁说完，痛饮手中的百威。喝完后把铝罐捏的作响，“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别人想要的，我不稀罕。”
　　这时的竹鲸透过夜色，看见了他的高傲、他的孤独还有他的信任。她想，她真的理解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你想要的，其实不是自由。你对世界失落、对人生渴望、对人性不屑还有对感情冷淡。你想要的，是被爱和公正，是残酷现实中，依旧能走出浑浊、一番清澈。”
　　关祁愣了，第一次看着她的眼睛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你？”
　　竹鲸敛眉苦笑，“我？我也喜欢追求自由，我也喜欢追梦。可是我们不一样。我父亲是赌徒，我母亲被家暴后患有心理疾病。家中就我一个独女。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也都不能有。”
　　“我没有好的命运，我只能不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