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恋人》纸兔

11、chapter11

　　这份合约来得相当忽然跟荒唐，所幸艾普足够靠谱，很快给他们拟了一份合约。

　　两人在上面签了字，合同立刻生效。

　　程誉于是尽心尽责地履行合约：“那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以保证演戏的时候我尽量不出戏呢？”

　　卡洛斯：“首先，不要总是不间断的提醒我你不是他，其他的过了这个跃迁点再说。”

　　程誉：“好吧，亲爱的。”

　　卡洛斯看了他一眼：“也不要太主动，他不是主动的性子。”

　　程誉从善如流：“是的，卡洛斯。”

　　说完，他在心里吐槽，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主动的人，你又没跟他谈过恋爱！

　　程誉醒醒睡睡几次后，月神终于抵达蓝星空间站港口。

　　不像宇宙飞船，受到体积等因素的限制，只能在指定跃迁点进行星际跃迁，月神这种大功率能量充足的高级机甲，能做超长距离的跃迁，因此只在几十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能快速达到目的地，算是当下最先进的行驶工具。

　　出示通行证后，月神驶入空间站，两人从机甲里走出来，程誉转过身，看来了一眼宇宙。星空里，各种飞船忙碌地穿梭来去，装载了一群群游客，空间站灯火通明。

　　蓝星生态系统恢复后，只开放了小部分地区供游人游览，大部分娱乐设施都建立在空间站，政府在上面配备了完善的生活系统，不少人在这里定居，为旅游公司工作。

　　两人租了一辆磁悬浮车，花了一些时间，终于在密密麻麻的酒店和公寓中找到了之前在网上订的那家。当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双双被大红玫瑰花的装饰风格给愣住了。

　　看着房间里的那一张大床，程誉疑惑道：“我记得我明明订的是标准间？”

　　打电话给前台，对方的回应是由于他们提前入住，现在房间紧张，只有这种婚恋风格的大床房了。

　　艾普：“我查到他们还有总统套房。”

　　卡洛斯一锤定音：“不，就这一间。”

　　艾普：“少将，您的品位真是令人咋舌。”

　　卡洛斯根本不搭理这个聒噪又看不懂气氛的AI，径自去了浴室洗澡。

　　“我想他这么做是为了你，”艾普继续对程誉说，“请做好为他提供性服务的准备。”

　　“知道了。”长了一张对方魂牵梦绕的脸，程誉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特别是两个人签订合同之后，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十分钟后，卡洛斯从浴室里出来，程誉正在翻看各种蓝星旅游攻略，心思却已经提起来，飘到了卡洛斯的身上。

　　平心而言，他主人的身材真的不错，很有看头，想来那方面也是器大活好……

　　卡洛斯擦干身体，直接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程誉：……

　　好吧，连续驾驶机甲几十个小时，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程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现在感觉自己是个神经病。

　　不知过了多久，程誉规划好明天的旅游方案，起身关了灯，也跟着上床闭目休息。

　　半夜，程誉睁开眼，感觉床另一边传来动静，对方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往他这边贴了过来。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似乎感觉也不太坏，程誉复又沉沉陷入梦境之中……

　　直到第二天程誉醒过来，两人仍然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到某个难以描述的东西抵住自己，程誉咳嗽一声，轻微地挣扎了一下。

　　卡洛斯被他吵醒，下了床，没过多久，程誉就听见隔壁又传来了水声。

　　两个小时后，两人已经在开往蓝星地面的飞船上。空间站跟地面有专门的观光飞船，如今跟公交车一样方便，每天十几趟，凭借网上订票可以免费，速度比月神要慢很多，需要花费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他们在飞船上的观光室里，透过特质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蓝星的全貌。

　　不同于X星，蓝星表面大部分都覆盖着海洋，看上去就像是宝蓝色的玻璃珠，陆地则是玻璃珠上褐绿色的花纹，非常美丽。

　　“先生，需要跟您的爱人拍照吗？跟蓝星合照哦。”

　　一个清脆的小男孩声音响起。

　　程誉一愣，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他们面前，彬彬有礼地问。他面目清秀，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拿着一个黑黝黝的盒子装置——程誉看不出那是什么，他的常识储备库里可没这个。

　　卡洛斯问：“多少？”

　　小男孩报了一个价格，卡洛斯点点头，便让他拍了一张。

　　小男孩非常高兴，因为卡洛斯大方干脆，还给他们多拍了一张。程誉拿到两张劣质的照片，忍不住笑了，两个表情僵硬的男人身后是一个蓝色的半球——

　　他这才意识到是什么让小男孩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大概是今天两个人穿着同系列的衬衫的原因吧。

　　艾普解释道：“那是立得拍，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光学相机，是根据蓝星上考古得到的技术制造出来的，因为成本很便宜，在蓝星当作特色产品出售。”

　　说到这，小苹果的影像转而对着卡洛斯：“主人，您在这两张照片上花费的钱可以买下半个相机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据说这种行为叫做宰客，被宰的人叫……”

　　程誉：“他大概是自愿被宰的。”

　　光脑：“冤大头。”

　　程誉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吵闹声，众人纷纷把目光移向那边，程誉看过去，竟然是刚刚忽悠他们照相的小男孩，此时被一个中年男人抓着胳膊大声训斥。

　　他立刻走过去，正好赶上中年男举起手要甩小男孩一巴掌，程誉抓住他手腕：“这位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说。”

　　中年男瞪着程誉：“他偷我东西！”

　　程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可能是想让你拍照而已。”

　　小男孩忽然对着中年男抓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下去，中年男冷不防被咬了一下，惨叫着松了手，小男孩立刻一溜烟跑了。

　　程誉：？？？

　　他连忙说：“抱歉，我去把他追回来。”

　　小男孩个子小，跟小耗子似的，在人群里灵活地钻来钻去，程誉看到他往通道处跑去了，连忙追过去。

　　对方对这片地区十分熟悉，程誉追了几条通道就找不到他的影子了，程誉停下来，忽然听到响声，循声而去，正好看见卡洛斯扭着小男孩的手，面无表情。

　　小男孩面色通红：“放开我！”

　　卡洛斯：“把钱包交出来。”

　　小男孩哇哇大哭：“呜呜呜，我没有偷，是那个男的污蔑我！”

　　卡洛斯伸手从他怀里搜了一圈，没有。

　　小男孩于是开始理直气壮地大叫：“你这个恋童癖！”

　　卡洛斯脸一黑，冷哼一声，抓住他的袖子，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钱包。

　　小男孩：……

　　程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对方看向他，嘴角一翘，朝他挥了挥手上的钱包。

　　小男孩看准时机，用力挣脱卡洛斯的钳制，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准备抓他，反而因为自己用力过猛，一个收不住在地上滚了几圈。

　　卡洛斯：“滚吧。”

　　对方没吭声，起身就跑，像只小耗子一样，快速地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程誉：“不交给警察吗？”

　　“他们自有一套生存法则，”卡洛斯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触碰到了某些地方，捕蝇草是不会关上它的捕虫夹的。”

　　卡洛斯说了一个双关的谚语，程誉却不太明白，直到两个人把钱包还给了被偷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冷哼道：“你们不多管闲事，这事早就结束了！哼，那个死小孩，不过是摸了摸他的脸……”

　　卡洛斯忽然就出手把人摁在地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程誉神情复杂地看了卡洛斯一眼。

　　直到飞船着陆的时候，这场闹剧才结束。

　　离着陆点几公里外，就是蓝星旅游局重点推出的明星旅游区——三椰树沙滩，他们打出的广告是蓝星最大最美的沙滩，这里拥有最细腻的细沙，踩上去丝滑如白巧克力。

　　两人租了一辆车，花了点时间抵达沙滩，换上当地热销的沙滩装，赤脚踩在沙滩上，确实如广告所说，踩上去脚感非常棒。

　　差不多走了一会儿，又有小孩子上来推销遮阳伞和席子，卡洛斯来者不拒，全都买了。

　　两人找了块空地，架起遮阳伞铺上凉席。

　　程誉充满好奇地看着卡洛斯：“你真厉害，我是说……你是怎么抓住那孩子的，怎么知道不是那男人污蔑他，而是他真的偷了钱包？”

　　卡洛斯：“我小时候跟他一样。”

　　程誉：？？

　　“我出生在流放星，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卡洛斯帮他铺好凉席，示意他坐上去，“宝贝，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光鲜亮丽的一面。”

　　程誉感觉自从签订合约之后，卡洛斯对待自己就不太一样了，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对方变得相当绅士，不再对他摆脸色，偶尔还会这样帮他做一些小事。

　　至于卡洛斯是赏脸给谁，他就不细想了。

　　卡洛斯：“十四岁前，我跟他们一样，靠推销一些小东西给别人，玩游戏当代打，攒了一笔买营养舱的钱，后来能在网上打机甲赛了，手头才宽松一些。

　　不过也好不了多少，后来我妈她发现我有钱了，就总是从我这里拿钱去喝酒，赌博。有一阵子，我觉得我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参加星盗，离开那里，离开我妈。”

　　他忍不住做出了一个吸烟的姿势，男人修长的手指上有长期吸烟留下的痕迹。

　　程誉：“后来呢？”

　　卡洛斯：“后来我妈死了，她在宿醉回来的路上，碰上火拼现场，被流弹杀死的。”

　　程誉：“节哀。”

　　卡洛斯眼中划过一丝厌烦的神色：“她就是个只会吸血的水蛭，不需要同情。”

　　他需要一点安慰，程誉心想，然后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对方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摁住程誉的后脑勺，回吻过来，两个人借着遮阳伞的遮挡，安静地亲吻了片刻。

　　程誉发现亲吻的时候，卡洛斯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自己。

　　程誉觉得那里面有很多复杂的情绪，阴暗的，绝望的，渴盼的，在艳阳高照的天空下，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在自己面前。

　　他想到光脑曾经说过的话，忽然灵光一闪：“但是你没有当星盗，是他把你从流放星上带走的。”

　　一提到那个人，卡洛斯连眼神都温柔了许多，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十五岁那年，我在网络机甲大赛上获得了冠军，他是那场比赛的资助者，也因此注意到我，后来他成了我的监护人，把我从流亡星上带走了。”

　　这小鬼的暗恋史可真够长的，程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