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地球□□[快穿]》鹿水之畔

21、将军冤

　　用蜜糖来吸引蚂蚁写字，这种连皇帝都知道的民间把戏，监斩官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入宫之前，他早就查看过。这个可能性已经排除了。更何况，就是有蜜糖，糖浆能吸引来活蚂蚁，难道还能吸引来死蚁？

　　压根不可能的事。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哪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什么都查不出来！”既然不是江湖卖艺手段，又不是巫蛊。那岂不是说，这真的是老天爷的意思。老天爷觉得他这个皇帝昏庸，有眼无珠，错把忠臣当贼子？

　　这种的事，皇帝怎么可能承认。

　　帝王是不会有错的！

　　“给朕查！肯定是有人暗中使了手段，只是你们还没发现罢了。彻查！”帝王一怒，底下的人自然都行动了起来。职责里包含这方面的官员，倒退着出了御书房，飞快地派人去详查。而剩下的也没闲着，午门上发生的事，别看去现场的朝廷命官，除了监斩官之外，就只有张长谊一人。

　　但私底下关注着那边的官员，可不少。很多人都派了家仆过去，就连看似才知情的皇帝，其实也早就对事情的过程一清二楚。

　　除了誓愿之外，张长谊父女在法场上的肆意言行，自然也落入了许多人的眼里。皇帝这会拿誓愿成真的事没办法，不代表拿他们也没办法。他现在正是怒火高炽的时候，张长谊父女，也就倒霉地沦为了发泄口。

　　谁让他们言行无状，话里话外都是皇帝亲口下的命令。把自己私心想顾家人死，推脱到皇上身上不说。身为臣女，无品无阶，还指派朝廷三品大员。

　　这可是有谋反之嫌。小辫子一抓一大堆，都不用特意去找其他证据，光是他们在法场上说的那些话，就够问罪了。

　　再加上张长谊也是一名武将，手里还夺得了一部分顾凡毅的兵权。虽然威望不及顾凡毅，不过皇帝心里也是忌惮的。于是原本能轻轻揭过的事，愣是被从严处理。

　　很快，张家人就步了顾家的后尘，卸职入狱了。

　　突然被关进牢里，别说张小姐了，就连张长谊都没反应过来。他是觉得自家在法场上说的那些话有些出格，但也没放在心上，顶多就是罚一段时间的俸禄，小惩大诫罢了。毕竟他可是皇帝心腹。

　　张长谊完全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他女儿更是不可置信。中午那会，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千金，可以由着性子奚落顾丝柳。下午就和对方一样成了阶下囚。这让她怎么接受？

　　更让张小姐害怕的是，他家的境况，很可能比顾家还不如。

　　毕竟顾家这会，可是有天意说他家无辜。可自家呢，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实打实的罪名。

　　早知道会这样，她根本不会逞一时口舌之快。比起嘲讽顾丝柳，她更看重自己的荣华富贵。张小姐甚至在心里埋怨起了自个父亲。

　　亏他还时常夸耀他是简在帝心的重臣呢。结果说两句话就这样。算哪门子的重臣！

　　要不是父亲给了她错误的暗示，她能犯下这等大错？

　　结果好端端的千金小姐，要受这样的罪。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促狭，还是底下的人故意的。

　　张家入狱后，牢房居然都和顾家相邻。

　　本朝监狱，男女是分开关押的，就这样，张家女眷和男丁还都能分别和顾家人关在一处。说是巧合都没人信。

　　“你怎么这么胆大，竟然敢向天发起誓愿。”张家人被带进监狱的时候，原本还在回想剧情的顾丝柳，正在被原主母亲教训。

　　顾夫人搂着女儿，后怕不已。旁边的老嬷嬷连忙向着小姐说话：“夫人可不好怪罪大小姐，若不是大小姐有急智，这会咱们早就都上黄泉了。”

　　“老天爷应了大小姐的誓言，不就是证明，咱们家正是冤枉的么。现今陛下已经下命令说要彻查此案了，要老奴说，这正是小姐带来的福气啊。夫人该夸小姐才是。”

　　原主是死在被带往法场的路上。她原本就吃不好睡不好，得知要被砍头，更是惊惧交加，半路上就活活把自个吓死了。只不过押解她的官差没发现，只以为人吓晕了。

　　闺阁女儿往往经不起风雨，以往不是没这样的事发生。

　　吓晕算好的，还有吓中风的，比比皆是。

　　等后来顾丝柳穿越来了，也没被怀疑。只觉得她是醒了。

　　当时情况紧急，现场一片乱糟糟的，除了官差之外，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晕过。一向胆小的女儿，突然变得敢于向天誓愿，顾夫人倒没怀疑，只是心疼女儿被逼到这份上。

　　好在结果是好的。

　　“是该夸你。”顾夫人伸手理了理顾丝柳的乱发：“希望此番陛下彻查过后，能还咱们家一个清白。”

　　“娘放心。咱们家没做过亏心事，不怕查。一定会无罪释放的。”顾丝柳安慰道。不脱罪，她非控制着各种动物尸体，闹到皇上放顾家人出狱不可。

　　天天让蚂蚁在宫门口排字！

　　之前动作得急，只控制了附近的死蚁。得亏午门那边经常行刑，人死后，鲜血淌了一地，血腥气会吸引来各种虫蚁。而行刑过后，刽子手会打水冲刷地面上的血污。那些虫蚁自然也跟着一起冲走了。附近淹死的蚂蚁，被路人无意中踩死的蚂蚁，数量加起来委实不算少。

　　再加上以往她一直苦修不缀，不用系统帮忙，起尸术也有了飞跃的进步。赶尸的时候不用再靠近，凡在她精神力笼罩范围内的尸体，她都能起尸。

　　这才让她穿越后不至于束手无策。

　　也是因为这个，再加上原身和女主是同一家人，为顾家脱罪就等于改变剧情。顾丝柳这才没谴责系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她投放到原主身上。让她直面死亡，差点被砍头。

　　但凡中午那会，她反应慢点，结果就不一样了。别说完成任务，原主一家子尸体都早凉了。

　　“不过，没有下次！”顾丝柳警告道。

　　除了新手任务，一次比一次处境差。这日子还能过？

　　系统默然装死。

　　还没等顾丝柳再在心里说什么，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

　　“都是你这个灾星，祸害了全家！”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人家生女儿，给家里带来一个强力的姻亲，帮扶全家更上一层楼。我也生女儿，从小百般疼宠。要什么给什么，不说给最好的，但别人家闺女有的，我从来都没少过你。结果呢？就宠出来你这么个祸害。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在肚子里的时候，一碗药流了你！”

　　“再不济，才生下来那会，也该直接掐死你。总比现在祸害了全家来得强！”

　　“现在倒来怪我了？说得好像全都是我的错一样。亏你还是当人娘亲的呢，护不住儿女的废物！”

　　“以往光听你宣扬外祖家有多煊赫，结果还不是派不上用场！我这么些年算是白承|欢膝下了。出了事，一点都靠不住。一个比一个废物。爹是这样你是这样，外祖家更是这样。我怎么就瞎了眼，投胎到你腹中？”

　　“你还有脸骂人？当我愿意有你这样的祸胎？我恨不得当初没怀你！”

　　“你们一家子因言获罪也就算了，凭什么拖累我们？是，我们是旁支，旁支怎么了，旁支就活该受你们牵连？以往富贵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给我家多少好处，现在出事了，我们却要陪着你们死。什么道理！”

　　一行人戴着手|铐脚镣，被狱卒推推搡搡地赶了进来，嘴里却还不忘彼此贬低争吵。都觉得自个无辜至极，是受对方牵连，被对方害了。

　　顾丝柳抬头一看，那叫个巧啊。人群中间那个被骂得最惨，堪称千夫所指的，不就是老熟人么。中午才在刑场见过，对方耀武扬威的样子，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通过跟着监斩官走的虫子，顾丝柳早就知道御书房里，皇帝下令问罪张家的事。不过没想到，居然押到了他们这边。

　　听了满耳朵的泼妇骂娘，狱卒们一脸的不耐烦。眼见到地方了，他们动作粗鲁地把人都推进顾丝柳隔壁那几间空牢房里。

　　锁好牢门，狱卒们就离开了。

　　没了狱卒看守，张家那些人的小动作顿时就多了起来。不再限于唾骂。不少受牵连的人心里恨极了，即使带着手|铐脚镣动作不方便，还是有人挤到张小姐身边，伸手恶狠狠地掐她。

　　张小姐那样跋扈的性子，被人掐了又岂会不反抗？自然都一一还手了回去。只是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众人的围攻，她很快就落了下风。偏偏之前路上得罪了自个亲娘，这会也没人帮她。全都冷眼旁观。

　　娇小姐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以往在家里，她连磕碰到桌角，都有一堆人冲过来哄着心疼着。从小到大受过的最重的伤，也不过是初学绣花的时候，被绣花针扎到手。

　　本来入狱就很委屈了，还要被家人打骂。哪怕张小姐之前表现得再凶悍，心里给自己找了一堆的借口，她其实也隐隐明白，错的确实是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然而不管她承不承认，后果都要承担。没多久，原本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张小姐，就被欺负得呜咽哭了起来。直到那些人都累了，消停了。身上没再受伤，良久，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张小姐，这才敢稍稍抬起头来，打量四周。

　　这一打量，张小姐就看到了隔壁牢房里，坐在稻草垫上泰然自若的顾丝柳。

　　冤家路窄！

　　顾丝柳冲对方扯出一个颇具反派特色的狞笑。

　　鬼啊！

　　张小姐被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往墙角又缩了缩。她恍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顾丝柳会突然性情大变，敢于在法场向老天爷发出誓愿，誓愿还会成真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丝柳早死了，现在在那个躯壳里的，是鬼。是顾丝柳从地狱里爬回来，要向她报仇索命！

　　既然是厉鬼，自然有这些能力。

　　完全不知道自己父亲就是陷害顾将军的一员。张小姐不由得再一次后悔起，自个为什么想不开去刑场奚落顾丝柳。要是没这一出，她不会坐牢，现在还是富家小姐不说，也不会拉到顾丝柳的仇恨。

　　原本以为和鬼关在一起，被家人打骂，就已经是最糟糕的事了。谁知道到了吃饭的时候，看着那些馊饭泔水，饥肠辘辘的张小姐，这才知道什么叫糟糕。

　　“怎么就给我们吃这个？”

　　“这玩意就是我们家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吃。”即使知道自家落魄，但依旧没阶下囚自觉，有人看着饭菜，忍不住埋怨道。

　　她们心里都还抱着希望，觉得朝廷上交好的官员们，自己的娘家，肯定都还在为她们斡旋。等皇上气消了，就会把她们放出来。再不济，也顶多是罪魁祸首倒霉，她们这些无辜的人，最后肯定会没事。

　　因此一个个自持身份，觉得没好菜也就算了，好歹也得端来正经能吃的饭菜吧。现在这样算什么，低门矮户人家都不吃的玩意儿，居然也敢让她们吃。

　　真是小人得势，欺人太甚！

　　“就是，都是坐牢，凭什么隔壁的饭菜就比我们好？！”有眼尖的，看见顾家人手里的白米饭和青蔬，忍不住尖声道。

　　送饭的狱卒闻言，气笑了：“坐牢你还想有什么好待遇？真当你们还是贵夫人贵小姐呢？等从这出去，没准就是最低等的官奴婢了，谁都能呼喝使唤的卑贱人物。还挑什么挑！”

　　“嫉妒人家伙食啊？嫉妒也没用。你们能跟顾家人比？顾将军含冤入狱，我虽然只是个小卒，没办法查案，还顾家一个清白。可我也是月国人，顾将军保家卫国，我受他庇护，愿意自掏腰包，待他家人好一些怎么了？”

　　“陈兄说得对，我敬佩顾小姐气节，愿意自掏腰包，让顾家人吃得好些。就算你们告到上官那儿，我也是这话。大不了卸了差事不干，另外找活去。”另一个狱卒附和道。

　　之前不知道顾家冤屈也就算了，这会知道了，哪还忍心拿那些东西折辱他们。

　　张夫人气急：“顾凡毅保家卫国，我夫君难道就尸位素餐？凭什么不能一视同仁。”

　　“凭你们企图谋反啊！都敢把自己当皇帝命令朝廷命官了，没准真正通敌卖国的人就是你们家。”完全不知道自己真相了的狱卒冷声道。

　　“和这些乱臣贼子说什么，走了走了。”

　　狱卒们分完饭，提着空桶离开。

　　留下张家人气苦不已。

　　被关了有段时间，该吃的苦头都吃过了的顾家人，默默地端起饭碗吃饭。

　　馊饭是一回事，一顿不吃还能强忍着。张家人都没碰，可等到了晚上，监狱里正是鼠蚁出没的时候。时不时就有只肥老鼠窜出来，蟑螂更是到处飞。

　　从小富贵的张家人哪见过这架势，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突然有惊呼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顾丝柳借着监狱走廊上昏暗的火把光，顺着动静看了眼，发现是一只手指大的黑亮蟑螂，扑到了张小姐脸上。活生生把人吓晕了。

　　顾丝柳忍俊不禁，偏偏他家现在这个处境，她应该笑不出来才对。顾丝柳只好装做困顿的模样，面对着墙壁躺下睡觉。实则悄悄捂住自个的嘴，免得真笑出声来，引人怀疑。

　　一夜过去，顾丝柳人在监牢，不过该知道的事，却都没少，一直掌握着进度。

　　她往各处派了不少小监控器，帮着监视事情的发展。

　　别说，还真查出来不少事。

　　之前是皇帝不想查，但顾丝柳闹出了誓愿成真这么大的事，偏偏查来查去，都没找到有人动手脚的痕迹。反而越查，越让人觉得，这真的是老天爷在为顾家发声。

　　人心动摇。

　　甚至有书生聚集在宫门口，集体为顾家人请命。

　　都到这时候了，当皇帝的即使满心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这案子彻查下去。

　　一旦皇帝愿意查，除了顾丝柳这样莫测的手段之外，世上还真没有什么经得住他查的。

　　尤其是，刚好作为幕后黑手之一的张长谊，还因为言论不当入了狱。

　　派去张家的人，本来只是随意查了下，结果越查越不对。顾家那边倒没发现什么新罪证，已有的罪证甚至有不少还证明了是捏造的。倒是张家这边，进展飞快。一下子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找到了不少把柄。

　　什么纵奴行凶、印子钱，卖官卖爵都是轻的。更重要的是，在张家的暗室里，还发现了一小匣子书信。

　　能被张长谊这么小心存放的书信，明摆着不能见光。

　　搜检的人顿时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一个不慎，就把这些罪证毁了。

　　他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信，拆开一看，里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乱文。显然是些密码。

　　负责搜查的官员也算经验丰富。一般这样的密码，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是有规律的。这些字都对应某本书上的字，只要找到那本书，比对着，就能翻译出正文来。

　　不过世界上的书有那么多，对应的到底是哪本，就是个问题了。

　　一时之间找不到这书，事关重大，官员就只能先拿着信，回去禀报皇帝。

　　“查！给我往死里查！”

　　“找不到对应的书，就把市面上所有书都拿来，一本一本地对。”

　　拿着书信，原本就只是借题发挥，想要收回张家兵权的皇帝，气得手都直哆嗦：“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他这是养了一群噬主的恶狼啊！

　　所有书一本一本对？！

　　官员眼前一黑，这工程量，皇上说得倒轻巧。可事情哪有这么容易。万一张长谊不是用市面上已有的书籍当译本，而是自己瞎编了个手册呢？！或者用的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古籍，这怎么比对？

　　然而看着盛怒的皇帝，官员不敢反驳。生怕他一开口说难，皇帝就认为他无能，把他迁怒进去。

　　自古伴君如伴虎，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样的事很可能会发生。

　　得，先查着吧！

　　官员可不想落到那个地步。他日子过得好着呢，眼看着再熬熬资历就能升官了，哪愿意进去和张家作伴。

　　谁知道抽调了不少书吏，费了四五天，天天点灯熬油的，也没查出结果来。

　　其他人倒还好，都做好了长久奋斗的心理准备，顾丝柳先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