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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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整个包间都安静了，唯有地面上那人惊恐交加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少年将一缕垂落的雪发抚至脑后，动作优雅媚而不妖，却无端带着浓厚的血气。
“怎么，极乐楼那么大的生意，却连这点事都不敢做？”
沈宿溪双眸一翻，黑瞳看向旁侧的极乐楼管事：“你难道做不了主？”
“这……”
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管事谄笑道：“公子，您的要求我们都做了，之前那些人说废便废绝无二话，只是在这楼里见血……”
他心里叫苦不迭，平常在楼里当管事是个可以往自己口袋里添油水的肥差，今夜却简直恨不得随便有个人能顶替了他。
要知道眼前这位虽然不差钱，可除了一开始是用他带来的金银珠宝玩乐，后来偏偏这人次次都赢，楼里想尽了办法做手脚都不管用——这便足以说明来者是个惹不起的牛人了。
而且他不但很快便把本钱都赢了回来摆在手边不动，赚的利更是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虽说挑挑捡捡有一半赢的钱都送了极乐楼，可给的都是极乐楼奉上的银票，眼见为实的其他人带来的财宝是一点没动，换而言之极乐楼实际上压根没赚钱还赔了不少……继续这样赢下去，极乐楼的大半客人都叫他废了，要是因此没人敢来，早晚会触动极乐楼的根基。
极乐楼给客人的银票都是假的管事心里有数，可好歹那也是有其他客人真金白银流入的情况下才能继续以假换真，要是今夜的真钱都被赢走没了收入，还把最重要的三楼给染了血，他这个做管事的定要倒霉。
管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不由嘴里发苦，干涩道：“小人却是做不了主。”
“啧。”
沈宿溪左手从身前一字排开的数个装满银锭金叶子的盘子上随手拎起两片叶子，往旁边两个半遮半露的丰盈白嫩的胸口一塞：“一边去。”
俩个女子本被他刚刚的话吓得花容失色不复娇艳，如今得了金子又不必继续观赏血腥的画面，当即美滋滋福身，忙不迭退出了屋子。
“这盘子。”
沈小小郡王食指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掠过装着他从花满楼箱子里偷出那盘玛瑙翡翠鸽血红，转而点在满满一碗拇指大的珠圆玉润的珍珠上，沉沉笑道：“现在，立刻，你亲自在我眼前废了地上那头妄想着占少爷我便宜的猪，这碗垃圾就是你的了。”
——这是他今夜第一次在极乐楼赏出银票以外的，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管事看着那碗不久前从一个倒霉蛋手里赢来的，一个至少价值一千两的珍珠，顿时精神一振。
今夜楼主不在，无艳姑娘又在盯着楼里的不速之客忙不开……如果他能得到这碗珍珠，好歹能够交差。
与此同时。
“花满楼你可真行，一万两的佛手翡翠能让陆小鸡当五千两去赌。”
二楼赌局赛道上乌龟乱爬，赛道旁赌手比拼内力，赛道后司空摘星凑到花满楼耳边聊天：“输了可怎么办。”
“输了也无妨。”
花满楼闻言轻笑，手中在那玉骨折扇碎后新换的沉香木扇子于胸前轻摇，带出阵阵香气：“今天来此是为了查案，无需注重身外之物。”
司空摘星表示富人的思维他作为一个偷儿完全搞不清楚：“可你要是不要了给我也行啊……”
谁成想他一句话尚未说完，那边已经定了输赢，输的人不满的四散而去。
陆小凤卡着腰走位风骚的过来，食指上扇坠转的风生水起，最后刷的一声停在花满楼面前：“花兄，物归原主——我们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去三楼了。”
花满楼接过扇坠，笑而不语。
半刻钟后。
确如陆小凤所料，极乐楼派了个三楼的管事，恭恭敬敬的邀请三人上去。
他冲司空摘星使了个眼色，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加快几步跟上花满楼。
“哎呦疼死我了！”
成功接受好友信息的司空摘星小跟班似的走了没几步，便开始夸张做作的捂着肚子喊疼：“茅房？？？茅房在哪？？？”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扶着墙两条腿哆哆嗦嗦看起来马上就要躺在地上打滚，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戏精本精：“快告诉我！”
走在最前面的极乐楼管事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您转身直着走然后左拐……”
“你们继续玩！不用等我！”
司空摘星冲循声侧首的花满楼和一脸了然的陆小凤一挥手，二话不说撒腿向茅房窜去：“哎呦呦我的肚子！”
包厢中的管事看着那碗珍珠，喉头在吞咽口水的声响上下滑动，明显对少年的提议非常意动。
然而他尚且未能从自己的私欲与楼里的规矩中作出个取舍，地面上经历了希望又跌落深渊的男人却彻底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被放过，或许是对未来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激励了他的斗志，又或者因为主座上的少年看起来实在瘦弱可欺，竟令他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男人侧脸压在花纹诡丽的波斯地毯上，粗糙的线绒摩擦过他的眼角，蹭出丝丝血痕。
他听着管事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管事身影挡住少年视线的一瞬，男人豁然暴起，他脚步连踏地面，拼尽了全身功里直扑坐上少年：“你去死——！”
满碗的珍珠在男人的怒喝中不受控制的集体震颤了一下，又纷纷恢复平静。
沈宿溪面无表情安稳平静的看着男人灌注内力后青红一片的拳头向自己在风声中呼啸而来，好似在看一只自不量力妄图挑战狮子的野猪。
蜉蝣撼树，不过如此。
琼楼玉宇，金银闪烁，一抹刃光自上而下在这样的销金窟温柔乡中毅然刺出，转瞬便洞穿了男人的胸膛！
就像戳破一张纸，犹如撒了一滴水，简简单单轻而易举。
甚至连那满头的如雪银丝都未移动半分。
两人在咫尺间对视，沈宿溪淡漠，男人不可置信。
——这样的表情，也彻底定格在了后者脸上。
男人本应重击前者死穴的拳头以古怪的角度翻转着垂落下来，而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了少年何时出的手，又如何废了男人的胳膊。
但他们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自男人后背握着整颗心脏探出的，如金莲半开摇曳生姿的五爪。
那心脏，犹在跳动。
沈宿溪抓着男人的心脏，手臂徐徐后撤，而后轻轻一甩。
“砰。”
男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引的那碗珍珠又震了震。
温热殷红的血顺着创口如瀑布般喷涌而下，迅速将男人的的衣裳染成暗红，使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愈发像一块可有可无的垃圾。
少年在男人落地后长腿伸展自桌面放下闲闲交叉，比女子更秀美小巧的嫩足自黑袍下慢慢探出，姿态闲适引人遐想的踩在心脏主人双tui间，玲珑珠白的指甚至饶有兴致的动了动，似是丈量其大小形状。
被方才一幕吓得低头不敢直视少年，进而开始恐惧如何能将这个硬茬子善了的管事恰好视线可以看到这一幕，心中愈发不安的同时，一股妄想也自脑海中开始发芽。
要是他能把这小祖宗伺候开心了……是否可以找机会……
“切，看着挺壮，结果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就这样还想赌到少爷我的卖身契，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份本事——这要是在chuang上不行了，难不成还想怪在少爷我头上？”
少年将足收回黑袍中，一边说着一边恶心的把心脏也随手一扔，准确无误的砸了那碗珍珠里，让那碗洁白被污血滋润，红的邪气。
“喂。”
心情自始至终完全没有变好的沈小郡王遥遥一指管事，杀意十足：“今晚还有没有人来挑战我了？”
管事对着心脏噤若寒蝉：“暂，暂时没有，要不小的现在下去给您问问？”
“快点。”
天外玄铁制成的利爪上血珠如泪，全数流下后再次光洁如新，以至于完全不用主人清洁。
沈宿溪眼角看到这一幕，十分满意——这是他义兄过去用过的旧物，被他偷了来，没想到挺顺手——他寒声道：“别让我等太久。”
管事闻言如蒙特赦，立刻马不停蹄的退了出去。
只是少年不知道的是，管事出门没多久，连楼都没下，迎面便撞上了另一个管事
后者匆匆忙忙凑到前者身前，低声道：“大管事，无艳姑娘已经缠住了陆小凤，一时半会脱不开身，那个花满楼虽然暂且被姑娘们拦下，但终究不是办法，您看……？”
大管事一时间醍醐灌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一个可以令恶客两败俱伤的主意。
他低声对附耳过来的人道：“花满楼一但……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