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明日战火燎原》阿漪Ayi

7、没头脑和不高兴

　　“我的名字是神崎岚（かんざき あらし，Kanzaki Arashi）！今年三年……啊不对，已经四年级了来着。”卷毛少年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热情洋溢地介绍自己:“别看我这样，上学期的期末测验我可是年级top呢！”

　　“诶……那和伊莱一样呢。”明看了一眼身边的友人。

　　伊莱依旧板着脸:“年级top就能随便翘课了吗？”

　　“劳森学长真较真啊！老师们都很喜欢我所以没关系啦！”

　　岚从两人前面溜到明旁边走着，明奇怪地偏头挑眉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比起同为年级第一的伊莱似乎对默默无闻的他更感兴趣，为什么呢？一边思索着，明一边又忍不住揉了揉那头手感极好的卷毛。

　　不过，他倒是不讨厌这样活泼开朗的小孩就是了。

　　岚抬头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们很快就见到了校长，因为校长就坐在通往办公大楼的必经之路的长凳上，和旁边的老师谈笑风生。所以只要明和伊莱不是直接瞬移到校长办公室，总能在半道上遇到校长，这么一想，明和伊莱都眼神微妙地瞟向岚。

　　岚完全没有被斜视的自觉，大大方方地摆手跟校长打招呼:“校长！我把学长们带过来了！”

　　“阿岚！”明印象中应该脾气挺好的校长一见卷毛少年就吹鼻子瞪眼:“你不是还有课吗？在这种地方闲逛什么？！”

　　校长是个惜才的人，做梦都希望有朝一日从自己学校出去的毕业生能在联盟大赛中名列前茅，让学校名扬天下，生源不断……所以一见不仅他寄予厚望的年级top迟到不来领宝可梦，他寄予厚望的下一届的年级top又日常翘课，校长都快心肌梗塞了。

　　……其实若不是辉当年被父亲过去的战友领走，送入了银月市的一所著名训练家学校就学，校长这个卑微的愿望本来是能够实现的。

　　然后基于某些原因，除了伊莱等极少数人，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们并不清楚明和辉的关系。

　　“送佛送到西，我等两位学长顺利出发之后再回去上课。”岚倔强地说道，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对毕业生领取初始宝可梦的这个过程兴致勃勃。

　　“算了，算了……”校长摇摇头，招呼身边的老师，一齐起身走到明和伊莱跟前。那位年近中年的老师戴着细框眼镜，很斯文的样子，这时捧着装着两颗红白精灵球和证件的软垫礼盒来到两人跟前。明和伊莱的视线集中到那两枚朴素无奇的精灵球上，想象着那里面都装着什么样的宝可梦。

　　眼镜老师清了清嗓子:“首先先恭喜你们毕业！劳森同学，你是我们学校这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老师们都对你寄予厚望哦。唉，本来的话这一批的宝可梦里也有很有潜力的孩子……”照顾到旁边另一个学生的情绪，眼镜老师没有继续讲下去，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替伊莱可惜。

　　“我没关系的，谢谢您的关心，卢西恩（Lucian）老师。”伊莱礼貌地回应道。

　　“然后……”眼镜老师突然卡格了一下，他飞快地垂眼瞄了一眼平摊在软垫上的训练师卡，随后无缝衔接上刚刚的话尾:“羽渊同学，身体已经没问题吗？”好险，差点就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粉碎了四年来苦心营造出的良师益友的形象，想象一下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要是发现自己的班主任都四年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记住，该有多寒心啊。

　　但其实站在对面的少年比眼镜老师想象得更加冷漠无情，因为直到伊莱喊了一声“卢西恩老师”，明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一直杵在旁边的老师是自己的班主任啊……

　　刚刚融为一体的两个灵魂还未恢复到最佳状态，在提取记忆库的进程中突然发生了故障。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让您担心了。”明也学着伊莱礼貌地回应道。

　　“那么事不宜迟，该让你们和未来的伙伴见个面了。”卢西恩老师笑道，将两枚精灵球捏在指尖:“本来的话应该按照成绩顺位分别让你们挑选宝可梦的，不过现在就剩你们两个了，而且你们还是好朋友，就不搞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了。”

　　“但是，这被剩下的两只宝可梦，是有些小问题的，你们最好先做个心理准备。”

　　两枚在瞬间变大的精灵球被高高地抛出，两道白色的流光从中心的按钮处飞出，砸在地面上，显露出两只小巧的宝可梦的身影。有着一身蓝色皮毛的小猫似乎刚从瞌睡中惊醒，落地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瞪着一双黄澄澄的猫瞳恼怒地发出尖细的喵喵声；而另一只顶着一对大叶子的宝可梦则安安静静地落地，安安静静地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又安安静静缩了起来。

　　是小猫怪和毽子草，明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只宝可梦的学名。

　　站在他身边的岚一见两只活生生的宝可梦出现，眼睛都亮了起来。

　　“感觉……还凑合？”伊莱犹豫地评价道。两只宝可梦都不算太罕见也不算太大街，用心培养的话也能成为优秀的战力和可靠的伙伴。他听过每年学校提供的宝可梦里都至少有十只波波小拉达之流的传闻，到底是为什么连波波小拉达都被一个不剩地挑走了，它们却还留了下来呢？

　　“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吗？”卢西恩老师苦笑道:“原本我和校长还商量着要不要再拜托相熟的训练家重新抓两只宝可梦给你们，但是时间实在是太紧了，就……神崎同学？！小心！！！”

　　只见卷毛少年不知何时悄悄地俯下身体、向小猫怪伸出了手，而刚抖了抖身体甩掉搀进皮毛中的尘土的蓝色小猫则在瞬间察觉到了从背后接近的人类的手，扭头咧开长着一对小虎牙的嘴巴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表情，末端坠着一颗金黄星星的尾巴像天线一样高高竖起，口中发出“嘶嘶——”的戾叫。

　　卢西恩老师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出警报的。

　　但已经迟了，小猫怪在下一秒高高跃起，全身的肌肉在摩擦间爆发出强烈的电流，电流在皮毛间穿梭，将那一身天蓝色的毛发染成耀眼的璨金色。岚在卢西恩老师的呼声响起之时就顿觉不妙，想要及时抽手却跑不过宝可梦的反射神经，一个惊慌失措间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小孩作死的明:“……”

　　下一个瞬间他的胳膊便横在了一脸惊惧的卷毛少年面前，这实在是太过突然了，处在半空中一时之间无法转向的小猫怪几乎是一头撞了上去。但这不是结束，同时他手腕微动，在小猫怪释放积蓄在皮毛中的电流之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一拳砸中了对方的下巴！

　　“喵↗喵↘喵↗喵呜→——”下巴被猛击的同时不幸地咬到舌头的小猫怪发出抑扬顿挫的哀嚎，掉到地上的同时又惊又怕地往远离黑发少年的方向翻了两个跟头，一溜烟地窜进了绿化道的灌木丛中。而这些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不过是明伸手拦了一下，身体娇小的小猫怪就被自己的反冲力撞飞了一样。

　　岚注视着蓝色小猫落荒而逃的背影，失落地喃喃自语道:“诶？我还想试试被电击是什么感觉呢……”

　　明:“？！”

　　淦！早知道不帮他了！明深切反思起自己刚刚的多此一举。

　　“羽渊同学？！”
　　“没事吗？？？”
　　“没受伤吗？！明明！”

　　两个大人发出慌乱的询问，伊莱更是一把夺过了明的胳膊，扯开袖子查看有没有新增的伤口。明一脸黑线地夺回了自己的手臂，扭着手腕宽慰地笑道:“我没事啦，小猫怪也没有凶恶到要电人的程度嘛，不用太过担心。”

　　伊莱皱眉:“但是……”

　　“可是实际上已经有好几个想要选小猫怪的学生被它狠狠地电了啊。”卢西恩老师扶额:“羽渊同学这次没事真是太好了，但也不要太勉强了，你才大病初愈吧？”

　　“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好险呢。”明一脸纯洁无辜，仿佛刚刚一拳锤爆了正在蓄电的小猫怪的人不是他一样。

　　“学长！谢谢学长救了我！”卷毛少年也拍拍屁股站起来，落落大方地向明道谢，也许正是因为他勇于承认错误的这种特质，所以每次在犯下小错误时都能很快获得原谅。虽然没有在“前世”与对方相识的印象，但明还是挺喜欢这个活力十足的小孩的，闻言又揉了揉岚那头卷毛:“下次小心点。”

　　“嗯！”

　　伊莱在旁边看着，觉得好友大概是摸别人头摸上瘾了，危机感突增地捋了捋自己静心打理的发尾。

　　随后伊莱看向两个大人:“那就是小猫怪的‘问题’吗？”

　　“是的。”卢西恩老师望向小猫怪藏身的灌木，仿佛从草叶中看到了一双充满戒备、反抗和敌意的金色猫瞳:“本来的话被收入精灵球中的宝可梦都会变得更加温顺才对，特别是这种刚刚生出来还很幼小的宝可梦，普遍都会更加亲近人类。但这只小猫怪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表现出野性难驯的模样，恐怕想要驯服它还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行了，对刚刚毕业的你们来说负担是不是太大了呢……”

　　明:“……”还……凑合吧？

　　“前世”上来就毅然决然地揽下了感化亚斯玛威地区头号恶犬的噩梦级任务，旅途中90%以上的精力都投入到怎么阻止恶犬咬别人和怎么怎么阻止恶犬咬自己上面，好不容易养了二十几年觉得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给他捂成暖玉了却被一爪捅死的明陷入到一阵惆怅的沉默中。和那只性情变化无常、眼中总是充斥着暴怒和仇恨、一开始战斗就想绕过对手宝可梦去袭击训练家的狂犬相比，小猫怪真的是只不能再可爱的小奶猫了。

　　燎原吗……这一次，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垂下的青蓝色眼瞳在眼睫的阴影中沉淀为更深的暗蓝色，冰冷的杀机一闪而逝。

　　“那毽子草呢？”伊莱又问道，近在咫尺的声音将明拉回现实。

　　“你们看着。”校长从地上抱起毽子草，长着一对毽子羽一般的大叶子的粉色宝可梦从被放出来以来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就连小猫怪制造骚动时也一动不动，它太安静了，反而更显得怪异。然后校长将毽子草高高举起，又突然松手，毽子草便直直地掉到了地上。就算是被这么粗鲁地丢了一下，毽子草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它仰躺在地面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天，就像是一只没有生命的毛绒玩具。

　　明:“……”

　　……这是什么妖怪？明挑了挑眉头，望向毽子草的眼神意味深长。

　　伊莱皱眉:“没有……反应？”

　　“没错，不管你是仍它，揉搓它，还是跟它说话，它都没有任何回馈。”校长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地上捡起毽子草，示范性地将毽子草在空中抛来抛去地玩。而每次毽子草从空中以匀速落回到校长手中，明的眼神都在变得越来越微妙，“所以我们猜测这只毽子草可能是这里——”校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

　　“指令它会听吗？”

　　“不会。”校长将毽子草放回到地上，呵道:“毽子草，使用吸取！”但毽子草就如他之前所说的一样，只是呆板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啊，它好可怜啊。”岚蹲下身捏了捏毽子草的一只叶子。

　　“这……”伊莱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看来两只的问题都很大啊。”

　　确实，明在心里赞同道。而且毽子草的问题比小猫怪更大，小猫怪只不过是……但这只毽子草……

　　无论那只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一只毽子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