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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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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临玄学会了看时间。
玄关上有个小闹钟,一圈数字四根小针。最长的那根动的最快,代表时间在过去。
这要换算成他们那时的时间有点难,但他说了,他天资聪颖,再难也难不过修炼。
他给了兰妙一个时辰的时间。
他算过了。
一个时辰就是最短的那根针动两格。
秦临玄跳上玄关,眼睛盯着长针看它一格一格的匀速转动。
这感觉很奇妙,他能清晰听到时间流逝的嘀嗒声。
和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差不多。
娶了一个不爱回家的小娘子,作丈夫的要操的心太多了。
她还不服管。
秦临玄没有这方面经验,以前在灵火山上最不听话的就是七师兄,他年纪和秦临玄差不多大,因为上山的早所以担了个七的辈分。
他被道士抓走回来被师父关了禁闭,二十年里无数次逃出来去找玩的吃的,师父气的头疼,就让秦临玄去看管他。
七师兄连师父都不怕,怎么会怕秦临玄。
但他又打不过秦临玄,只能被单方面殴打,每天肿着脸气到哭,骂骂咧咧,踢飞了六师兄养的鸡鸭,放干了六师兄用来养鱼的池塘,气的六师兄指着七师兄鼻子骂他混蛋,让他滚蛋。
七师兄连六师兄也打不过,每天两人鸡飞狗跳的隔着池塘互骂。
六师兄气的脑门青筋直跳,撸了袖子就要来揍,两人围着池塘跑了半个时辰,累的直喘气也没追上。
最后还是求了秦临玄,他帮着从另一边包抄了七师兄,六师兄才揍成功。
显然,兰妙是不能用棍棒教育来管束的。
秦临玄叹气,做丈夫太难了。
他不会啊。
......
陆非演唱会用了最大的那个场地,相比之下,黎宴的街舞比赛用的场地就有点不够看了。
任姜昱和冯辉马屁拍尽,黎小公子也见不得陆非的比自己好。
同是黄龙体育馆的人,凭什么他的场子比自己的大,观众比自己的多,连门票人家都有黄牛?
姜昱给黎宴递上蛋黄饼干,说:“万人演唱会也不一定能坐满的,就是冲个门面,记者写起来好看。”
冯辉:“是的是的,宴哥你可千万别和陆非置气,小白脸一个,就靠靠唱歌挣点小钱了,这票啊都是炒出来的,不像我们都是需要观众实实在在上网站去抢购的。”
姜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可乐打开:“对的对的,陆非年纪都大了,走到天花板了,再下去就是下坡路了,不如咱还是青葱大学生,那是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的年纪,人陆非比的了吗?试问谁不爱小弟弟?!”
他忽然转头对着兰妙说:“姐你爱小弟弟吗?”
兰妙:“......”
姐不爱。
她给了姜昱和冯辉送了两个恶心的眼神,两人朝她谄媚一笑,笑里大概是说“哄小孩呢,姐你随便听,千万别吐。”
“你们还有观众?”兰妙问。
黎宴一个冷飕飕的眼神过来:“别小瞧我们,陆非都有,我们凭什么不能有?”
兰妙想问问,他这么爱和陆非较劲干嘛,莫非认识?
黎宴眯着眼睛看她,眼神不善:“刚我姐说要给你弄一张票,你是不是心动了?!”
兰妙还没张嘴,黎宴就给她定了罪:“你肯定心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你别忘了,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才是你的金主,我付你钱了的,我们白纸黑字合同都签好了,你要弄清楚。”
话一落下,兰妙就感觉到了两道眼神直冲她而来。
她眼皮抽抽,金主什么金主,付什么就付钱了,这话说的这么有歧义,不知道的以为她被包了。
她拍开黎宴的脸:“走远点说话,赶紧进去比赛去,我看看场地。”她拿了个相机来,本来这不让拍照,但黎宴事先打好了招呼,他大伯还是最大的赞助商,负责人同意让她以工作人员身份随意走动。
这次的布置方也是黎宴大伯公司的,专业,细致,有条不紊,还不差钱,兰妙看他们在工作时就不免为自己捏了把汗。
黎宴找到她,也是个胆大的。
观众确实挺多的,有导演在现场指挥鼓掌和欢呼,但街舞比赛本身就很能激发出人们的热情,音乐很燃,舞蹈很动感,灯光闪烁,观众尖叫的起劲。
兰妙也在下面看了个囫囵。
黎宴队的除了刚刚车上三人,还有另外两个人,配合的挺好,就是其中有一人动作似乎衔接的不是很到位,倒立打转的时候竟然还和黎宴撞到了一起。
幸好黎宴临场反应快,不过兰妙已经预想到这小公子这会儿心里估计已经气炸了。
想到接下去又是一场火气和马屁的齐发,兰妙头都疼了。
她看完了现场,与工作人员也交流了一会,没等黎宴,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出去了。
......
盛夏的夜晚闷热,没有一丝凉风。
兰妙抬头望天,城市晚上也灯火通明,没有白天黑夜的热闹。
无云也无星。
路上的车仍然堵满,市区禁鸣,车子安静地瞪着,一长排的刹车尾灯串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红流,给这个盛夏夜更添燥气。
红绿灯形同虚设,行人太多和车一起都挤在路上。
路口来了几个交警,指挥交通。
年轻女孩子三五成群,手上拿着应援牌,身上穿着统一的白T和JK裙,右边脸画着LF两个字母,是陆非的粉丝。
陆非是去年突然以一首歌火起来的,很多歌手面临着歌火人不火的局面,但陆非没有这个困扰,因为他长的太帅了,歌火后迅速签下公司,包装出道,今年就办了第一场这么大型的演唱会。
门票据说黄牛已经炒到了超高价,还供不应求。
兰妙摘下帽子,挂在手指上。
刘海有些汗湿,自然的分到两边,脸颊上贴着头发也不舒服,兰妙统统把头发夹到了耳朵后面。
兰妙才毕业两年,年纪不大,加上她的脸也显小,圆圆的杏眼,薄薄的嘴唇,弯弯的眼睛,卷翘的睫毛,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见人三分笑,说话先扬唇。
这长相自然给她的创业路上增添了不少的阻碍,毕竟没人愿意把钱交到看上去还是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姑娘手上,但同时,这长相或多或少的也给她带去了一些便利之处,很少有人会拒绝一个漂亮嘴甜的小姑娘。
利弊得失,也谓公平。
兰妙把鸭舌帽当成扇子扇风,找了路边的一个花坛坐下打开手机叫车。
订单发出去了,等了会也没有人接单。
这片区域太堵,出租车都不愿意往这跑,等在路上的油费和时间都够拉好几个人的了,不划算。
兰妙叹一口气,取消了订单,查询附近的公交和地铁。
夏天蚊子狠毒,短短一会,兰妙身上就被咬了好几个包了。
受不了的起来跺脚赶蚊子,往外走。
往外走个十来分钟就有地铁站,挺便利。
经过一家便利店,兰妙先进去买了瓶水,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兰妙看着来电显示,心里默数了几个数,果然在数到五之后电话就挂了,但很快新的电话又进来了。
逃不过,就只能接,不然今晚一定会一直打一直打。
“喂,妈妈。”
“还知道接电话?我以为你翅膀硬了,在外面野惯了早不认这边这个家了。”兰妈语气淡淡,虽是报怨,但情绪却不高,听这声音是想不出来她能做出打一晚上电话这个事的。
兰妙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和妈相处,她的撒娇大法会被他们喝令没有正经人的样子,所以她从不敢在他们面前有逾矩行为,一家人坐下吃饭说话像是生活汇报大会。
压抑的家庭环境和兰妙的性格南辕北辙。
所以兰妙大学毅然决然报了其他城市,被全家人以女孩子没必要出远门读书这一原因否定。
想到这,兰妙觉得他也该感谢一放李通的慷慨救济,才让全家人松了口,但她人走远了,家里的管制却一点也没放松。
“不是,我刚下班。没听见。”
“是吗?”兰妈明显没有相信她说的话,“现在又搞你什么创业了?钱花完了吗?”
兰妙手拧着矿泉水瓶盖,单手没法打开,她无意识的抠弄:“没有的,我现在这两个都稳定下来了,也开始赚钱了。”
兰妈很平淡了嗯了一声,兰妙不知道她有没有信,不过大概率是没有相信的,只是懒得和她聊这些,“和李通分手了?”
李通肯定不会帮着她瞒着家里,他们能知道也是意料之中,“嗯,他劈腿了。”
兰妈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只道:“正常。”
虽然对家里早没了期待,但听着妈妈说出这两个字,兰妙还有心闷了下,正常两个字,兰妙知道不是劈腿分手正常,而是李通会劈腿正常。
潜意思是,有兰妙这样的女朋友,劈腿是正常的。
兰妙每次接完家里电话,心情就会低落,尽管每次接电话前都会自我建设,不要听他们否定自己的任何话,但还是忍不住会难过。
兰妈又说:“不过李通也不是什么好对象,你可以回来了。你李叔儿子从英国回来了,你爸帮你争取到了一个见面的机会。”
用的争取这个词。
兰妙指甲锐痛了下,兰妙嘶一声,矿泉水掉落在地。
“我这边有事走不开。”她鼓足勇气拒绝。
兰妈轻飘飘开口:“你那些事都不是正经事,没必要浪费时间,但李叔儿子时间很紧,就这周六有空。”
兰妙很想问一句,她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怎么可以这么低贱她,她是去见国家主席吗还是什么元首,需要她如此配合对方的时间。
但她知道,她问也白问,兰妈总可以轻描淡写打发她,还觉得她问这些问题幼稚,有一种,“果然是个幼稚不懂事的小女孩,还知道问出这种幼稚无聊的问题”的感觉。
挂了电话,兰妙从地上捡起矿泉水,湿答答的粘慢了灰尘,她看指甲,果然是挖瓶盖的时候把指甲挖劈了一半,裂缝入肉,指甲缝里晕出一些红。
出血了。
但不严重,只是指甲断了。
郁思田一度以为兰妙家是重男轻女才这么对待她,但兰妙是独生,这让郁思田百思不得其解。
不说郁思田,兰妙自己也是没想明白,这样的家庭怎么养出她这个性格的。
至少她在长久的被否定下,还有一些创业动力,还有对成功的渴望,并没有放弃希望。
郁思田说,“你这是出淤泥而不染。”
兰妙翻白眼:“你这什么破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