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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偏偏是你 ...

  •   眼见战场中央重重包围之下的庄镰渐渐力不能支,梁国太尉兼左将军庄驹仲坐不住了,他再次派遣飞骑去中军请令出兵。
      此时坐镇中军帅帐的白歌也在犹豫着,他不甘派出援兵去救助庄氏子、再让其建立军功,但如果庄镰命丧敌手,等于前锋尽挫,无疑会打击整体士气。
      站在白歌旁边的风弄月有些沉不住气了,说好的早早让自己出手控制住敌军将领,可白歌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将前军直接推上了战场。
      他担心错过立功的机会,便上前请令道:“陛下,不如让草民试试?”
      白歌抬起阴郁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对他勾了勾手指道:“先生近前来。”
      风弄月跪在白歌面前,白歌的吩咐令他略微惊讶,但他毫不犹豫的携琴走出了帅帐,轻身一跃、几番起落,就在高高的临车顶端坐了下来。
      此时战鼓已歇、四野肃静,唯有战场中央微弱的喊杀声时隐时现,人们都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战场之上的战况。
      突然莫名刮起一阵大风,这风势迅疾却不至于扬起漫天沙尘。似有隐隐约约的琴声混合于风声之中,大有乘着狂风横扫战场之势。
      迎着强风,人们眯眼看去,只见庄镰突然如有神助般一戟挑开数个齐兵、孤注一掷的直刺是又非胸膛,与此同时他背后出现防御破绽,一个齐兵高高跳起向他凌空一刀,庄镰便和是又非几乎同时向后倒下。
      于是梁国的喝彩和齐国的哀叹瞬间转变为对两位英雄的纷纷叹惋。
      庄驹仲可没心情随着大众叹息什么“英雄相惜、死得其所”,他满耳都是自己视如亲子的庄镰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在不断哭喊着:“叔父救救我!”于是他没有再等皇帝的指示,便擅自挥动了出兵令旗。
      远远看见左翼军队擅自向敌方冲去,白歌轻轻的嗤笑一声。
      “右将军华良益听令!”白歌迅速大喊,“令汝配合庄将军双翼联动,成包围夹击之势!”
      传令官立即奔出传令。
      随着右翼军队出动,白歌看见齐国军队也气势汹汹的冲杀过来。齐国仗着兵强马壮,丝毫不顾忌梁国的包围战法,反而将骑兵组成楔形队列,像一支利箭挟风而来直逼梁国中军。
      这似乎和想象的颠倒过来了。白歌冷哼一声,跳上了战马,“铮”的一声拔出利剑,直直的指向冲在齐国骑兵最前面的颜旷。
      “大梁男儿,保家卫国!”白歌用全身的力量大喊,“跟朕冲啊!”
      “冲啊!”山呼海啸中,梁国的军队全部出动,迅速和齐国军队搏杀在一起。
      白歌挥舞着利剑,将身前的碍事者干净利落的砍倒,迅速向颜旷接近。同时颜旷的目标也正是白歌,他向白歌挑衅似的挥了挥剑,却一把勒转马头,就向后方奔驰而去。
      “懦夫!”白歌大骂一声,奋而追击,很快就追上颜旷。
      白歌向颜旷背后一剑劈去,颜旷歪头侧身、轻松躲开一击。
      颜旷一边策马一边回头笑道:“好久不见啊,海歌王,哦不,梁帝陛下。”
      白歌怒喊:“懦夫,有本事别跑!”
      “将昔日的盟友弃若敝履,陛下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朕!”
      颜旷哈哈大笑,马不停蹄的向战场之外驰去。
      那充满嘲讽的笑声使得白歌心中的怒火愈加旺盛,他毫不犹豫的勒转马头、用剑拍马,要向颜旷直追而去。
      “陛下!”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后传来,“陛下莫要再追,小心是计!”
      白歌回头见是童诚,他大骂道:“你懂什么,滚开!”
      白歌挥剑赶开身边的阻拦者,朝着颜旷的背影疯狂打马追击。
      似乎颜旷有意在等白歌,他很快又追近颜旷身侧。
      “你还真敢追来,”颜旷保持着轻蔑的表情,“你真不怕前面有陷阱等着你?”
      “落入陷阱之前,我就可以干掉你!”
      说着,白歌一剑挥向颜旷,颜旷再次闪躲避开。白歌再一剑砍向颜旷的坐骑,然而颜旷猛一夹腿,那马儿立即加快奔速,白歌又是一击落空。
      “懦夫,有种别跑!”白歌恼怒大喊。
      颜旷回头哂笑:“有胆就跟上来,我们找个清静地方单独比划!”
      白歌心里清楚,颜旷有意要引他离开战场,但他越是清楚反而越是轻视这种小伎俩。数次事实和风弄月的话都告诉了他,他不是凡夫俗子,而是连堂堂玉宫宫主也心存忌惮的存在。前方即使有些什么陷阱,那也没必要忧惧疑虑。只要想到很快就能将颜旷抹灭于世,白歌就感到无所畏惧、可以不顾一切。
      离开战场后,没有了人群的阻碍,马匹跑得更加肆意畅快了。帝王的坐骑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他们沿着溥河迅疾奔驰,眨眼间就将身后跟随的护卫远远抛下。
      颜旷将白歌引到了溥城东北十里外的一条河谷中后,便由着坐骑的速度慢慢减缓下来。
      “这就是你的陷阱?”白歌轻蔑的看了看耸立周围的矮山。
      颜旷勒转马身,直面追来的白歌。
      “如果我告诉你这里没有陷阱,只怕你是不会相信的,就好比,”颜旷收敛神色,“如果我告诉你雪儿不在我手里,而是被兔妖抓走了,估计你也是不会相信的。”
      白歌冷哼一声:“你们依傍着玉宫玩弄术法,还借口异端打压我大梁的术士,什么妖怪也没有你们心里的妖怪厉害!”
      颜旷点了点头:“如此,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着,他用剑拍打坐骑后腿,那马匹竟然慢慢向后退却。
      白歌微微眯眼,提高警惕,瞧着四周并无异样后,就催马跟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追来的那些护卫眼中,他们连人带马两个身影就这样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在白歌眼里,他不过是跟着颜旷来到了一个视野宽阔又四下无人的谷地。他和颜旷同时举起剑来,毫不废话的向对方冲杀过去。
      白歌攻击颜旷,颜旷总能躲闪避开;白歌砍向马匹,颜旷就用剑格挡、易守为攻。几番交锋后,白歌终于抓住机会、以迅雷之势砍伤了颜旷的坐骑。那马匹哀鸣一声就要侧翻倒地,颜旷不得不抢先跳下马鞍。
      “你的剑术有长进。”颜旷一边毫不懈怠的瞪着白歌,一边抬起左手抹掉额上的汗水。
      白歌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道:“如果你不得不困在狼原,只能练剑聊以自慰,相信你也会有长进的。”
      “怎么,”颜旷嘲讽道,“那狼原公主也不能给你慰藉?”
      白歌毫不退让的反击道:“或许你那倾城绝色的废后可以。”
      话锋相击,俩人的脸色都被愤怒点燃,他们再次向对方冲击,仿佛都恨不得要将对方狠狠撕碎。
      颜旷就地一滚,躲过白歌挥剑一击,同时他向身侧挥剑斩出,顷刻间将白歌的坐骑四足砍断。白歌跃起落地的瞬间,颜旷在他身后猛地向下一劈,白歌身体不动右臂快速回剑一挡,两剑狠狠相击、发出尖利刺耳的鸣叫,两人都不由的被震得后退几步。
      二人近身交战起来,他们势均力敌,攻守数次变易,然而谁都没能重挫对方。纵使双方手中之剑都是名家宝剑,在不断的重重撞击之下,剑身也开始出现缺口和裂痕。终于在二人再次全力向对方挥剑之时,两剑狠狠相撞,只听“叮”的尖锐一声,两截断剑同时飞向高空。
      颜旷微微一怔,白歌却迅速反应过来将手中的剑柄狠狠向他掷去。颜旷立即侧身闪躲,白歌紧接着挥出左拳。颜旷这回躲闪不及,被白歌一拳打在脸上,顿时头晕眼花。白歌趁机连续攻击,拳拳重重打在颜旷腹部。颜旷双手护头,痛苦的倒在地上。
      “你个废物,齐国是我的,雪儿也是我的!”
      两人本来心照不宣的将沐雪缄于喉中,颜旷自傲的使他不愿将沐雪当作胜利品夸耀于口,白歌的自尊使他耻于在敌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失意与不甘。然而,无法抑制的愤怒将所有理智都碾成粉末。
      说着,白歌抬起右腿向颜旷狠狠踢去。
      然而颜旷已经缓过劲儿来,他猝不及防的伸出双手,紧紧锢住了白歌的右腿,猛地一个翻身,顺势将白歌甩到地上,然后四肢发力,迅速弹起,跳到白歌身上。
      “你做梦!”颜旷怒喊一声,挥拳如雨而下,将方才所受的拳击尽数归还。
      白歌双手护头,痛苦的咬牙切齿。他既不甘于蒙受胯、下之辱,更不允许自己再度败于情敌之手。心中愤恨越涨越高,一发而不可收拾,不知不觉的,他眼中青光渐盛。
      突然,颜旷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下喷发而出,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量高高掀起,下一瞬间就被坚实的地面狠狠击打在背部,立时浑身剧烈疼痛,好像整个人都要散架。
      此时的白歌像是换了个人,他的眼神冷漠而高傲,那原本汹涌勃发的愤恨被强行隐入幕后,只在眼帘开阖的不经意间偶有流露。
      颜旷不觉得心生胆寒,这样的白歌变得可怕了,就像是越深的海水之下越是隐藏着吞噬山河的惊骇之力。
      “我和她,明明如此天造地设、珠联璧合,可你偏偏要从中作梗,”白歌慢慢向颜旷走来,一字一顿的说,“偏、偏、又、是、你。”
      颜旷本能后退,然而没退几步,白歌对他抬起右手,一股无法抵抗的强大吸力迫使他向白歌靠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脖颈顷刻间主动送入敌手。
      “如果没有你,一切将不同。”
      白歌的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的攥住颜旷,颜旷开始感到窒息。
      “咳、咳……”大脑空白的前一瞬间,颜旷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多少年没被别人掐住脖颈了,这次不会再有人来帮忙,他也不愿任何人前来相救、介入这危险的浩大漩涡之中。
      一股沉睡已久的强大力量突然从他身体里汹涌而出,颜旷抬起双手,硬生生的一一掰开颈侧白歌的手指。
      近乎冷漠的淡然渐渐覆盖了颜旷的双眼,他直视着白歌再无惧色,像是平静的陈述着一个明确清晰的事实般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接受现实罢。”
      这句话像是刺痛了白歌内心深处某个极其隐秘的伤口,刹那间极度的愤怒将他的骄傲燃烧成痛苦的漫天火焰。
      “不!”白歌怒吼一声,提起右拳,一团渐渐清晰炽烈的青色火焰包围在他拳上。
      与此同时,颜旷掌中蓝光闪现,他收指握拳,毫不畏惧的迎击白歌扑面而来的烈烈拳风。
      当闪耀蓝光的力量与青光的力量生生相撞,尽管大部分力量被两位当事人生生承受,然而仍有小部分没能抵消的力量余波肆无忌惮的向外激射出去。
      河谷周围的山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在他们都傲然无视的河谷入口处,巨大的石块从山壁上剥落滑坡,将追随而来的护卫们毫不留情的砸烂于地。
      强大的力量渗入地下,向下穿透地表十里岩层,剧烈撼动着方圆三十里的土地,并不断向更远处传递。
      在距离他们五里外的战场上,地面巨大的震颤使得人们站立不稳,纷纷丢弃刀兵、趴伏在地。
      “啊啊啊!地震啦!地震啦!”恐慌惊惧的失声叫喊之后,“诸神保佑啊诸神保佑”的祈祷声此起彼伏。
      将领们都是艺高人胆大的个中强人,在剧烈震颤中仍能保持着摇摇欲坠的英勇站姿,他们向属下厉声呵斥:“混蛋,都给老子站起来继续打!”
      然而士兵们回应他们的是抱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更有甚者竟然向身边的敌国士兵张开了惊慌失措、渴求抚慰的怀抱。
      迫在眼前的强大危机之下,生存欲战胜了一切长远飘渺的利益冲突。
      此时,谁都没能分心注意到,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身姿轻盈的从他们头顶掠过,地面的震颤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目光坚定的盯着西南方向,从兵慌马乱的整个战场横穿而过,向那个山峦崩塌、烟尘冲天、动静诡异的地方急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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