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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字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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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过药浴之后,这个孩子虽还未醒来,但明显体温降了下来,呼吸也归于平稳。
“止淮君。”戚延问道:“你说的蹊跷,所指为何?”
“沈沐黎。”沈沐黎答非所问,“我不喜欢止淮这个尊名。”
站在一旁的沈笑听闻这话,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看向两人。
“沈、沐黎。”这该是他的字,戚延头一次说出来显得生涩,心里暗想着——这位沈家最负盛名的公子为何会讨厌尊名?
“你为何说这孩子蹊跷?”
“他的肉身与灵力不符。”
“不符?”
“一棵桃树却结了梨子,在自然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唯一的解释是,他的灵力是被硬塞进体内的,且不能通过身体来运转利用。估计他连炼气都难以完成,因此也看不出他灵力的属类。”
“他被人强行传入了灵气?”
“不可能。”
“不可能?”戚延二丈摸不着头脑,前一句不是还在说灵力被硬塞进去吗?
“所以有蹊跷。他还太小,那样的话早就没了命。”
“奇怪···太奇怪了。那他身体无恙吗?”
“只要不修炼,与常人无异。”
“那修炼的话呢?”
“灵力爆体而亡。”
“不炼了不炼了。”提到爆体而亡,戚延就又回想起那些尸骸残破不堪的同门,连忙摆着手,“这回真是一个大废材捡了一个小废柴···”
“你不是废柴。”沈沐黎语气平淡,就像刚才讲述病情一样。
“嗯?”戚延诧异。
“你们去休息,这孩子放我这儿。”沈沐黎下了逐客令。
“是不是废柴,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戚延低语了一句,便同沈笑出了房间。
那可是老天说的算啊。
而沈沐黎,不可见地握了下拳头。
戚延在家主的卧房找到了戚路知。他又将这里仔细搜寻了一番,企图找出遗漏的线索。
“你是说,有个小孩活了下来,身上没有一丝伤口?”戚路知很是震惊。
戚延答:“嗯,只是受了风寒,身体虚弱。在已经睡得安稳了。”
“那等孩子醒过来再问问。我明天一早去看一眼吧,还要感谢止淮君的帮助。”戚路知也没有头绪。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将那块曾被家主死攥在手中的黑色令牌拿了出来:“这令牌我研究了许久,没有记载出处,也没有特殊功能。除了材质,瞧不出有什么特别。”
戚延接过令牌。
简洁古朴的花纹,中间只一个笔锋凌厉的‘破’字,顶边的绳线断了,断口像是被生生拉扯的,底边还连着红色的流苏穗子。这令牌和绳穗材料···竟看不出是哪里产的。
戚延隔着狼蛛流皮手套,手指摩挲着令牌的纹路,道:“师兄,你今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
二人别过后,戚延草草地洗漱后便坐上床榻,研究这古怪的令牌。
这石料材质坚硬异常,戚延抽出自己的月影匕首,都无法在上面划上痕迹。就像师兄说的,也没暗藏任何机关,好像只是普通的一块牌子。
“诶!”戚延长吁一口气,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榻上。
自一个月之前起,戚家的一个又一个谜团,和如今的事,让他和师兄连都来不及悲伤。
罢了罢了,戚延起身打坐,开始每日必做前睡前修炼,虽然这么做是无用功。
灵气在四肢百骸运转,各处经脉畅通无阻,温润全身,最后在丹田处汇聚,戚延能感到毫无生气的灵丹,朦胧的一团亮蓝,静止着,一汪死水。
突然,
被随手扔在床上的破字令牌发出“锃”的嗡鸣,悬浮在半空发出耀眼的光亮。
一魂曰——爽灵,主能。
呼、呼、
这是哪里?
我怎么了?
视线从模糊到聚焦。
呼、满手鲜血,我为什么要跑?
“不破云往那边跑了!追啊!”
“快追!别让他跑了!”
戚延——确切的说,是此时戚延意识所在的这具身体,衣袍浴血,已经耗费了大半气力,虎口发麻,依然紧握着杀到卷刃的短刀。蓦然回头去看,身着银甲亮盔的兵将,没有万人,也有数千,手持各式法宝武器,驱着战车灵兽,紧咬在戚延身后。
还有几步,就是逼仄的巷道!
“谁抓到不破家的余孽,谁就得神兵,弟兄们!上啊!”
“你脑子怕不是被天狗啃了!还想活捉不败神尊?!”
“就算切掉他一节手指也能换不少天宫珠宝,杀啊!”
“他没有神枪也没有龙甲,你们这群废物在怕什么?!”
“只他一个,还能翻天不成?”
“杀!”
“杀!···”
呼、呼、
心脏就要跳出胸腔,这些人都疯了!我要逃到哪里?
又有敌人从前方拦截!
如猛兽般弓身蓄力,提刃冲向拦路的举剑士兵。似飞燕掠水,还没看清动作,四个敌人已随着两道寒光倒地。
戚延不禁感叹——好身手!
继续飞奔,留下身后无数尸骸血水、破甲残兵,眼前却是云雾缭绕、纤尘不染的仙宫楼阁,灵鹤惊飞,花草合阖。
这景象绝非属于凡间,难道是天界?
“堕天堑,堕天堑在哪个方向?···”这个名叫不破云的身体喘着粗气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辨不出原声。他焦急地转头辨别方向,戚延看到天空中同辉的日月硕大如轮,心里一惊,真的是天界!
奔逃了好些时间,暂且甩掉追兵,他停在不知名的水边。水清可见底,却不见一只游鱼水草。不破云跳入浅溪中,掬一捧水饮下,接着洗净了脸上的血迹。看到粼粼水面瞬间映出的倒影,阅遍世家无数美男的戚延竟呼吸一滞
——真他娘的俊!
是追兵的脚步声!
“他在那边!”
“快追!不能让他跑了!”
倒吸一口冷气!
戚延猛地从床上弹起!
天光大亮,已经巳时了?!
不对,仅仅十几分钟的梦不至于过了五个时辰···这是不是个梦还不好说。
戚延顾不得一身虚汗,也没注意到自己灵丹蜕变所带来的境界提升,抓起手边发热的破字令,拿起仙剑就奔出房门。
晴空朗朗,戚延立在一柄宽刃长剑上,黛紫色的素雅长衫和腰间白布的飘带随风飞扬。他御剑的速度并不快,眼睛扫视下方忙碌的世家弟子,试图寻找师兄的身影。
戚路知正跪在白玉仙道上擦拭血污,偶然抬头就看见了空中的一抹黛紫。
他一早就没见到自己师弟的影子,就去他的住所找他,隔着半开的纸窗看见师弟正摊成一个‘大’字睡得香甜,连外衫都没脱。这几日阿延与自己的确没阖过眼,全靠意志硬撑着身子,挨过几轮十二个时辰。最后还是悄悄离了去,放他睡个够。
戚路知刚想开口唤他,一个身着白衣玄鹤服的矮小身影挥着手喊戚延,师弟便迎了上去。见师弟同沈家弟子交谈,似乎感情不错,戚路知是高兴的。
沈氏家主与慎明家主交好多年,如今戚家几乎被灭门,慎明家主惨死,还在闭关的沈厝二话不说出了关,断了十几年的修为。
不但发出江湖通告,一面将屠戮戚家的凶手列在沈家诛杀令的首位,一面将戚家护在羽翼下,组织了这次明面上是帮助戚家安葬亡魂的善行,实则是让其他世家知道戚家地界还有沈氏护着,觊觎神谶楼中宝物的人需掂量下自己。这次前来的帮手中,沈氏占了半数,可见一斑。
即使无人守着,也鲜有外人能闯进千机门,更别说储藏法宝和名家作品的落神阁了。戚延和戚路知从悲痛中稍缓和过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仅留两枚出入落神阁的玉牌,尽数毁坏余下的。
但此时两个没有任何背景和倚靠的戚家余孤,能得到沈氏的庇荫,已是最好的结果。
同时,两人心里皆知,这并不代表沈家就没了嫌疑。
戚延见沈笑急匆匆的样子,问道:“笑哥,找我什么事?”
“小孩醒了。”
戚延像小兽一样,歪了下脑袋,等他说下去。
“止淮君让我来寻你。”沈笑面露难色,顿了片刻,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孩子...这儿有点儿不好使。”
戚延皱眉道:“受惊所致?”
“不知道,而且...”沈笑更加为难了,“还是个哑巴。”
“什么?”戚延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