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英雄》狗一一

1、第 1 章 比赛时间快

　　比赛时间快到了，孙指走进休息室，担忧地问我：“可以吗？”他眼神里永远含着一种慈父般的温暖。我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做出轻松的表情对他说：“嗯，可以。”孙指的脸色很凝重，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翔子，”他欲言又止：“要不然、、、、、、、”“不”，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们师徒俩早已心灵相通：“我不会的。”我用力嚼了几个口香糖，齿间溢出来的香气氤氲出悲壮的气息，我忽然想起了荆轲，及和他相关的千古名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我甩甩头，奇怪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些。
　　工作人员走进来，毕恭毕敬地跟我说运动员该入场了。我迈出休息室的时候，孙指又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看他，冲他笑了笑。不用再多说什么了，语言在我们之间有时是多余的。
　　我跟在礼仪小姐身后入场了，几台摄像机推过来。我知道镜头后面是无数双关注着我的眼睛，我对着这些个圆圆的黑洞扮了个鬼脸，我想，屏幕外的他们会跟着我一起笑的。现场坐无缺席，人头攒动，我的出现使他们骚动起来，数不清的五星红旗在我眼前闪动，像是红色的海洋。叫着我名字的声浪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前排几个脸上贴着五环的女孩子兴奋不已地喊着：“刘翔，我爱你、、、、、、、”我向她们挥挥手，她们尖叫雀跃，我转过身，跟四面八方的观众挥手致意，他们欢呼呐喊，掌声雷动。
　　该做准备活动了，我脱下外衣，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孙指在场边忧心仲仲地凝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没事的”我在心里说：“不会有事的。”眼前是似乎与我浑为一休的栏子，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威武而肃穆地站立着。我昂起下巴，望了一眼它们，它们是我的兵，正在等待我的征服，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等待我的统率。我要跃过它们，像横扫千军的将军那样。
　　这时，从我的脚底陡地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我的心一沉，不会的，我一定不会被它打倒。我跑跳，旋转，试图掩盖它的存在，我还试着完成了一次从起点到终点的跨越。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失败了，我非但没有掩盖住它，反使促使它“愈演愈烈”，它的威力排山倒海般施展开来了，疼痛变成钻心的了。我强忍着，装出平静而从容的样子艰难地走回了起点。我撑不住了，坐下来，伸手抚弄着那可恶的脚，我多希望我此刻是一个神，在我的手触到它的片刻使它恢复如初。可惜，我只是刘翔，一个响誉世界的刘翔，同时，也是凡无俗子的刘翔而已。我被疼痛牢牢统治着，我告诉自己要坚持要拼，只是，我的声音已经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比赛开始了。
　　欢呼声四起，观众们在提前庆贺我的胜利，他们以为我取得胜利是轻而易举的事，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除了我自己。数秒后，四周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我站起来，身体有一瞬间险些失去平衡，我很疼！我咬紧牙，一步一步移到起跑线上，脚抵住起跑器的时候，又一阵疼痛迅猛地袭来，使得我浑身一抖，我支撑着地的双臂软弱无力，我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刘翔，你一定要坚持。”心底仍然有个声音在死命地吼。
　　时间进入了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枪响
　　有人抢跑率先冲了出去，裁判宣存比赛重新开始。
　　开始？不，开始不了了。我觉得浑身上下都进入到了一种虚脱的状态里，我输了，我做了伤痛的手下败将。“原谅我，所有关爱着我的人们。”我默念着转过身，在全场的哗然中离去，我的头有千钧重，无法抬起来，这路如此漫长，好像没有尽头。
　　终于到了休息室，我崩溃般瘫坐于地面，眼泪不听使唤地爬满了脸庞。我哭了，四年前，我哭了；四年后，我又哭了。很多天很多天以前，有人对我说：“刘翔，你现在是风云人物，很多人在跟着你的笑而笑。”那么，现在，他们是不是亦在哭泣呢？
　　孙指不知何时进来了，他的眼睛同样被泪水浸润着，他笑着说：”翔子，没事的。“他的声音颤粟得厉害。
　　没事的，我知道，没事的。在黑暗中疼痛过后就会在阳光中乐天了。我会崛起的，那是必然的。因为，谁叫我是刘翔，飞人刘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