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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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瘸一拐地跑回院子,手里捧着一堆青色的果子.门一摔上,咧开嘴就笑.
这些果子是我刚才从西院大婶门口的核桃树上面摘下来的.结果还没下树就给那女的逮到了,拿了棍子给打了下来.她追着我跑了整片竹林结果还不是没有把我抓住.
哼.我走到床头,他妈的脚痛得不行.我拿了我的小刀,"霍霍"挥舞两下,对着核桃就是一阵猛戳.这死女人!贱女人!骂够了,核桃壳也出来了.我把这堆核桃放枕头底下藏好,左脚单跳,最快速度冲出了院子.
冲到林冬他家门口,对着那扇烂朽朽的门就一顿捶打.
"林冬,我操你妈,你死在里边儿了还是怎么着了?给老子开门!"
叫了半天,敲了半天没半个人理.我退后5米,猫着腰,埋着头,鳖着气儿,冲.
"碰"一阵天旋地转,我一条酸退一条瘸腿不乐意了站不住了,倒地儿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就觉得谁在遥我,越遥越厉害.刚睁开眼,还没看清楚是谁呢,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初儿,你怎么了,你杂躺人家门口啊,学旺旺呢?"话说旺旺是一条土灰土灰的大狼狗.还是林冬他们家放养的.不过不知怎么的那狗特听话,一到晚上就蹲林冬他家门口.
我看清楚来人,一手扯着林冬身上的烂布条,一胳膊搭他肩膀上,被他半拖半抱进了他家门.嘴里不住地骂,"你爷爷的林冬,大白天的你不在家呆着出去拣屎啊,我□□.老子脚扭了路都走不动,你倒好,连门儿也不知道给老子留着害老子在外面躺你旺旺的位置.他妈的你做得出来!"
林冬和我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大我将近两岁.我俩一起偷东西一起打架一起在沟里洗澡一起念书一起吃饭一起睡猪圈一起放鞭炮一起和方大婶周旋一直到我9岁那年转到城里读小学,我们才分开.可是现在一到暑假寒假五一国庆大大小小的假期节日我就回这儿来照料我的花花草草,看我外公外婆顺道看看林冬.
林冬把我放在他床上,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你这脚是怎么弄的?"
"我操!老子这是为了给你弄吃的才弄成这样的.他妈的,那个姓方的大屁股!去,给老子报仇去.别站在这儿碍着我眼了."说着气就来了.
林冬看了我一眼,还是那副呆呆愣愣的表情.说:"你怎么又去偷方大婶的东西?"说着转身就去他那脱了漆的棱角都磨平了的柜子里面拿了外敷的止疼药,轻手轻脚地给我抹.
我愣了半天,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上."我□□!林冬.你不是没偷过,现在反而良心发现了来教训我了.去你的!"
话说以前我和林冬偷东西都偷到4里路外的张姓村子里面.10多根甘蔗,一堆玉米和黄瓜.那时候我看他一个人推了那么重一车我还心疼他怕他累着了就从车上跳下来不让他推着我.那时候他笑着露出一口连门牙都没有的牙齿.黑黑瘦瘦,呆呆傻傻的样子.我看着我家我一花一草没有变,果树血没有变,甘蔗田没有变,丝瓜藤没有变,竹子林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杂这林冬怎么中邪了变得有正义感了.
林冬给我上好了药转过身把药放柜子里就进里屋了.我正东想西想云里雾里的时候,来了一群人.呵,还都是认识的,林乐乐,林英,陈思云,钟遥,大狗儿小狗儿,梅子,柱子.
都是小时候的一起玩过的.我立马挪到旁边的板凳上正襟危坐.等着他们给我打招呼呢.
等了半天,我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一个儿个都当我不存在似的,到处"冬哥","冬哥"地喊.这是怎么回使儿?那姓钟的,姓陈的,大狗儿不都比林冬大呢啊.怎么都管他叫哥呢?虽然以前我从来不叫林冬哥,而是赖着扯着他,让他叫我哥.
但是听着这些个人叫他哥,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我这不,正琢磨着怎么整他们几个呢.终于有人注意到我了.
"哟,这不是初儿么?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来找大伙儿玩儿,就呆冬哥这儿思考什么呢?"这声音,是钟遥,笑嘻嘻地看着我.我眼神飘忽,穿过他,看别的地儿去了,准备不理他的.可是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管林冬叫哥.
"啊.初儿...","初儿回来了啊?"附和的来了.没听见.
于是我问钟遥"为什么你们叫林冬哥?"
钟遥特别滑稽地扭了下腰,说:"冬哥打架最厉害啊,我们都叫他哥呢!"
这时林冬出来了.这些人见了他,一口一个"冬哥",脆脆的嗓门,貌似恭敬的样子听得我想吐.看得我吐都吐不出来了.
"我操!林冬,过来给老子解释."我指着钟遥那堆人,望着林冬.
他好像没听懂似的,愣头愣脑的问:"什么?"
"我说他妈的这群傻B怎么都管你叫哥?"我大声叫着.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一拳头就往我脸上招呼来了,顺便伴随着一声怒吼,"操!谁他妈是傻B."我听出来了,这他妈是钟遥.
然后是一阵桌子板凳的声音,再然后是一阵尖叫和怒骂声.
我抬起头,正准备反击的时候,林冬的拳头迅速地打到了钟遥脸上.然后林冬对着倒地不起的钟遥一阵乱揣.大家都愣了.谁也没想到林冬会这样把钟遥往死里打.
直到钟遥嘴角流出了很多很多的血,我才如梦初醒似的猛地站起来,忍着脚痛扑到林冬身上.把发疯了似的他死死抱着.
林冬你别打了,要出事的,你知道我的嘴一直就很臭的,是我先惹别人的,你别这样,我害怕.这些我本来想说出口的话却因为受到惊吓而不敢说出口.我想说林冬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没有事,大家都好好的,可是我没有说.我不敢说.我一句话都不敢说.我的眼泪顺着脸夹流到了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以为我们都没有变,可是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后来,大狗儿和随后赶到的林英一同把钟遥给抬了回去.后来,钟遥躺进了医院里面.后来,钟遥他爸妈说要给钟遥报仇并要医药费.后来,钟遥恨了林冬一辈子.后来,林东为了他的一时冲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后来,我的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永远都没有再说出来.后来,我回忆起当初的点点滴滴,会不知原因地掉下泪来.后来的后来,我回忆起自己曾今做的事说过的话,空气中零星的甜蜜,温暖.都有一种微微酸涩的味道.
那个夏天风中所有的味道都变了质了.后来林冬他妈妈陪了很多钱给钟家,他跟着他妈妈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后来我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没有林冬的地方.那些花花草草我再也没有回去照料过.我的外公外婆依然在那儿生活,可是我没有再回去过.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我依然记得我们10个人,光着脚丫,走在湿热的土地上,浑身上下混杂着各式各样的臭味,衣服不是烂了就是脏得不得了.但是脸上却是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手里拿着的,是辛苦了一天的报酬.玉米,枣子,还有西瓜.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乐呵呵的冲进鱼塘洗例如一身腥味.
晚餐桌上多了一道酸菜鱼.大家笑着,闹着,抢着吃.林冬对大家伙儿都是很好的.偶尔称兄道弟.但是如果我不高兴了,林冬绝对不会再和着闹.
那种爱护,那种体贴,那种感情.说什么都不是能轻易放下的.
我们一起哭过,笑过,闹过,淘气过.这些日子,这些感情,绝对不是轻易就能忘记的.
我相信,即使现在分别,终有一天,我们能再见面.那时候,我绝对会叫他哥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