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根骨头 ...
-
任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侧着脑袋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车灯，出神地盯着车窗上反射的秦明的侧脸，斑驳间有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饿了吗？”秦明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没什么胃口。”任歌叹了一声，“何铭的案子不好办，我们有的愁了。”
“案子再多再难办，也要记得吃饭。”秦明用老父亲一般的语气提醒道。
任歌扭头，朝秦明嗤了一声：“也不知道谁刚当上法医那会儿和尸体谈起恋爱来废寝忘食，饿出了胃炎来。”
“……”秦明一噎，立马补充道，“我这是以过来人的经验来劝诫你，你应该更认真对待。”
秦明和任歌先回了任歌的公寓，两人先随便收拾了点衣物和必需品，准备等案子结了得空了再回来彻底搬走。
两人还点了外卖准备解决了晚餐。不过点个外卖可不容易，挑剔的秦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被任歌的一句“那你自己出去吃”给镇压了。
当任歌和秦明拖着两个行李箱出了电梯时，外面黑夜沉沉。任歌发现了迎面走来的黑衣黑裤黑帽和黑口罩的贺知译。贺知译好像感冒了，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哑哑的。
他朝任歌秦明点点头打了招呼，看了眼任歌的行李箱，随意地问了句：“搬走啦？”
任歌点点头：“嗯，去我男朋友那住。”说着任歌指了指秦明，又咧着嘴笑着说，“省钱。”
贺知译认同地点点头，露在口罩外头的眼睛弯了起来：“不错，挺好的。”然后朝任歌挥了挥手，道别，“那我们有缘再见啦，邻居。”
任歌“嗯”了一声，也朝着贺知译招了招手，看着贺知译进了电梯，然后才和秦明一起离开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看着两个人一同离开的背影，门后的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耷拉下了脑袋和肩膀，双眼里的情绪被帽檐的阴影彻底遮住了。
任歌和秦明即将到达秦明的住所时，天空突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滴砸在车窗上动静颇大，任歌担心地看着秦明，秦明面上不显，但是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任歌无言，伸手轻轻附上了秦明的一只手，秦明迅速反握住任歌的手，将她的手包裹进手掌里，然后放在了自己腿上。
秦明捏了捏任歌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嗯。”任歌朝秦明的方向挪了挪，使自己更靠近了秦明一点。秦明因为小时候父母的事对下雨天“过敏”，任歌是知道的，以前的每个雨天任歌都会特别注意秦明的状态。
秦明稍稍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察觉到了她的脑袋朝这边侧了侧，心下因为雨天而升腾起的焦躁感渐渐被安抚。果然，从以前到现在，任歌是他所有结症的良药。
回到秦明家，任歌一踏进门，有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后她居然又回来了，还拖着行李搬了进来，正式开始了与秦明的同居生活。
雨下个不停，为了安抚秦明，任歌没有让他帮忙收拾行李，赶着他先去洗澡，然后自己从行李箱里掏了几样必需品和几件换洗衣服，等秦明洗好任歌连忙也进了浴室洗漱。
等到任歌从浴室出来时，秦明已经乖巧地躺在床上，抱着一本书在等她了。因为洗过头发，平日里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看着松软极了，发丝随意地搭在额上，让他看着比平日里温柔了许多，更有居家味了。
任歌满意地看着秦明，抿嘴偷笑。
秦明虽然捧着书，但是看进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任歌在浴室的时间里他已经抬头查看无数次了。一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秦明连忙抬头看向了浴室方向，看着穿着睡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任歌，秦明发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冬日的夜晚冰凉刺骨，屋内却因为床头的灯光让两人都觉得温暖极了。
任歌踢掉拖鞋，往床上一扑，就往被子里钻。被子里全是秦明的温度，暖暖的舒服极了。有人暖床果然不一样，任歌笑眯了眼，对秦明说道：“快躺下睡觉。”
秦明放下手中的书，用手指在任歌的发间梳了梳，确定头发都干了之后，回身关了床头灯，然后在任歌的身旁躺下。
秦明的脑袋刚沾上枕头，任歌就挤进了秦明的怀里，伸着脑袋在秦明的下巴亲了亲，语气满是眷恋。
“真好。”
黑暗里秦明笑得满足，用下巴在任歌的发顶蹭了蹭。
“晚安。”
窗外雨声渐息，两人一夜好眠。
第二日，任歌来到办公室时，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姜风步伐匆匆，身后跟着另外一个挺拔的身影，两人一进一队办公室，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了那两个人，视线跟着他们的身影一起移动。
姜风先是走到了林涛面前，伸手和林涛握了握。
“林队，我是京都调来的特别行动小组组长，姜风，这是顾林，龙番特警队队员，未来一段时间会加入你们一队参与行动。”说着姜风侧了侧身，让了位置给顾林。
顾林笑着上前和林涛握手：“这段时间希望林队照顾一下新人了。”
林涛糊里糊涂地和两人握完手，还有点懵，然后突然才想起局长交代过的，顾林和姜风是负责任歌的案子的。
任歌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顾林刚和林涛握完手，上前惊诧道：“顾林？！”
姜风意外地挑挑眉：“你们认识？”
顾林点点头：“前几天联谊会上见过一面。”
闻言，姜风不赞同地蹙眉看着顾林。
顾林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和任小姐，是任小姐的朋友。”
听了这话，姜风这才松了眉头，点点头说道：“互相认识也好。”接着他又对着任歌道，“希望你们合作愉快。”姜风没有在办公室里的众人面前挑明，但是任歌知道他的话意何指。
任歌乖乖地点了点头。
姜风交代完之后将顾林留下，然后他就离开了。
顾林的加入没有打断一队的办案进度，反而迅速融入其中，跟着任歌开始跑调查。基本上，两人都是同时出任务，晚上任歌加班结束，顾林也会负责将人送到秦明跟前，任歌除了上厕所，几日来从没有落单过。
可惜，即使顾林帮了不少忙，何铭的案子还是没有进展。
林涛愁得要哭了。
当众人一度觉得这案子要凉下去的时候，第二起凶杀案发生了，在一样黑的夜晚，在一样无人问津的垃圾堆上，第二具男尸被发现了，林涛和任歌见过死者，是许昱。
同样的作案手法，割喉剖腹，部分器官被割走了，许昱的嘴里同样也塞着纸条，但是内容和何铭的不一样，许昱嘴里的纸条上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任歌几人看着这张纸条有点想不通。但是他们确定的是，龙番很有可能出了个连环杀手，将犯人抓捕归案迫在眉睫。
“前几日在恒一遇见他还是好好的大活人，今天就这般躺着地上了……”任歌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叹道。
许昱和何铭是好友，这样的联系让一队队员们有了很大的调查方向。加之，许昱出事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和何铭一样，是那家先前查不出什么问题的酒吧，所以现在这家酒吧成为了重点调查对象。
是夜，林涛顾林还有任歌一起来到了酒吧，几人不是来正式询问，而是扮成来泡吧的样子进入酒吧，希望能从群众里得到一些新消息。
为了混入人群，几人都是一身泡吧装备，林涛顾林一身休闲打扮风流倜傥，从进了酒吧后上前搭讪的女人就不少，两人也不推拒，虚与委蛇地打听起何铭和许昱的事情来。两人经常在此泡吧，想来知道他们的人应当不少。
任歌今晚的装扮也是完美地呼应了泡吧主题，一身红色紧身短裙将玲珑有致的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一字肩的设计让任歌圆润的肩头和深陷的锁骨毫无遮掩地展现，身前的软绵微露，稍稍一瞥似能看见那沟壑。任歌还化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妆容，和裙子一样颜色的口红在任歌的唇上夺人眼球，披肩大波浪性感妩媚。
以前任歌卧底时没少这样打扮，所以任歌完全得心应手，无比适应。
林涛和顾林见到任歌时忍不住吹了口哨“哇”了一声，气得跟在一旁的秦明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大宝见状赶紧将火上浇油的两人给拉走了。
今晚说要来酒吧调查时，大家回家换了身装备，换完装备后黑着脸的秦明说什么也要跟着任歌来，连带着大宝也被喊来了。
大宝有苦说不出，她明明是个法医，为什么要受外勤调查的苦。
任歌感受着来自三步之外的死亡凝视，无奈地扶额。
任歌踩着高跟身姿摇曳地凑到了秦明跟前，假装搭讪，然后在秦明的耳边轻轻说着：“我又不会让人吃了，你这样盯着我怎么收集情报啊，都没人敢上前和我说话了。”说着任歌嗔怪地看了一眼秦明，伸着纤纤玉指点在了秦明的胸前。
秦明抓住胸前作怪的手，无比正经道：“你忘了你哥和姜风交代过什么了？这里鱼龙混杂，你得小心一点。”
秦明今晚的确有些失态，他一向理性，知道任歌这是在工作，一般来说他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是在第一眼看到任歌今晚妖娆的样子时，秦明的理性就失控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艳丽的任歌，和以往他认识的任歌都不一样，原来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任歌已经成长至如此，这让秦明徒生不安和失落，让他觉得眼前的任歌是他无法抓住的。
任歌看着林涛和顾林不停与人周旋，再看看自己身边除了秦明不见任何一人，任歌看着秦明，心知他是为她好，但是她还是有一些意难平，秦明这样完全妨碍了她的工作。
于是，任歌拉着秦明绕到厕所附近，相比于舞池里和吧台旁的疯狂，这里显得相对冷清。
任歌停下脚步，将秦明的身子按在了墙上，双手抵着他的肩，身子倾在了秦明面前，认真地看着秦明，一字一句地说道：“秦明，我是个警察。”
“我知道。”
“如果知道，那么你就得理解我现在是在工作，而你的行为完全妨碍到了我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根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