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攻帝纪》声渐狂

5、5.看见了 次日清

　　次日清晨，东边才刚刚掀起了鱼肚白，宫里就有人敲锣打鼓，搞得震天响。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江凌的房门，又在外面喊道：“江公子，该起了，要收拾收拾一番去考试了。”
　　江凌早就醒了，正坐在窗边看书，应道：“进来吧。”
　　太监应声而进，身后随着几个宫女，手上端着大大小小的盆盘，上面摆着许多东西，像考试服、洗漱用品、早餐等等。太监率先请了安，带着了端着盘的宫女走到江凌面前说：“给公子换衣裳？”
　　“得，我自己来。”
　　江凌放下书卷，摆了摆手，将人差遣出去，自己将里衣脱下，正准备穿上备的里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盈而又稳重的脚步声，门跟着就被推开了。
　　“唉，我……”江凌转过身，以为是刚才的太监，话刚出了头，就看到一袭明黄飘飘，一只穿着龙靴的腿迈了进来。
　　“……皇上，早。”江凌□□的站在原地。
　　李殊之刚刚迈了一步，跨了门槛，就看到江凌光溜溜的样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却又不能把脚步缩回去，他只好盯着地面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干啥呢。”
　　“皇上我换衣服呢。”江凌挠了挠头。
　　“赶紧换！”李殊之面对着红漆木门，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好。”江凌应下，开始穿起了衣服。
　　李殊之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想起刚才看到江凌修长的腿的中间竖立的宝贝，又禁不住低下头隔着衣服算了算自己的长度……
　　“好了。”江凌边把圆领袍带上边说。
　　李殊之缓缓地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咳，朕过来看看你，你就不用去考试了。”
　　“什么……”江凌皱了皱眉头。
　　“朕的意思是……朕亲自考你。”李殊之微微别过头。
　　“……好。”江凌虽然不知这是个什么情况，却也只能应下，怕就怕李殊之随意找个借口把他给打发了。
　　“嗯。”李殊之点了点头，找了一处坐下，忽然闻得一处桂花香，道，“朕考你第一题，作诗，以桂为题。”
　　江凌走到李殊之面前站着，这题出得猝不及防，他略略沉思了一番道：“秋寒不对梅花香，却有幽来漫思乡。只道九月愁万巷，不知圆桂在此绛。”
　　李殊之点了点头：“其二，何为家国？”
　　“家组国，国由家，二者难舍难分。只不过，家只几口，国之万口，守一田为家，守一处为国。家国，乃吾辈万世之守护者也。”江凌回答道。
　　李殊之又问：“其三，情为何物？”
　　“情……”江凌心中一顿，直愣愣地看着李殊之。
　　李殊之严肃端正地坐着，认真地等待聆听江凌的回答，这幅正经模样，平日里倒是少见。
　　江凌一时情难自控，走近李殊之，捏住他的下巴，无视他懵里懵气的眼神，吻了下去。江凌的舌头在李殊之唇间游走，轻轻伸进去，撬开了他的齿，长驱直入。
　　“唔…嗯……”李殊之意外地发出一声嘤咛。
　　江凌僵硬在原地，眸子里染上了一丝□□。他又狠狠地在李殊之的唇齿里掠夺了一番，才不舍地脱离开来。
　　李殊之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江凌趁着这个时候，轻轻俯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皇上，此即为情。”
　　“好……好……”李殊之茫然地点了点头，“来人！”
　　江凌听他一阵怒吼，吓了一跳，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亲了面前这个……小宝贝。江凌心中一片感叹，自觉又要回到那个冷宫里，乖乖地转过身，慢慢地走下台阶。
　　“停！不许动！”李殊之看了碎步进来的小太监，指着正在挪动的江凌说，“给朕上圣职！把他封丞相！”
　　“！”江凌正跨着台阶，惊得差点踩空，“皇上！你说啥？”
　　“封你做丞相。”李殊之脸色红润，笑容和蔼，除了有点傻里傻气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不同了。
　　“喳。”太监碎步上前，给李殊之递了笔纸，不一会儿，一道圣旨便呈在江凌面前。
　　江凌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皇上……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江凌一边踌躇地问着。
　　“刚才？”李殊之撅了撅嘴，转了转眼，“哎呀！你管那么多？朕看上你了，你就好好做你的丞相。”
　　“奥！”江凌恍然大悟地看着李殊之，其实心里一片迷茫，“谢主隆恩！”
　　“来，江丞相，你也不用明天再任职，今天就上任好了。”李殊之笑眯眯地说，“快过来。”
　　“是……”江凌将信将疑地走到李殊之身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朕干什么，快来，帮朕批奏折！”李殊之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桌子下面搬了三堆奏折上来。
　　“……”江凌看着面前和他人一样高的奏折，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爱卿！撸起袖子加油干！”李殊之乖巧地挪到一边，留下一半的位置给江凌坐。
　　江凌站了良久，凄凄惨惨戚戚……
　　“皇上……您这是多久没批奏折了……”江凌无奈地抚了抚额。
　　李殊之斜靠着椅子把，迷迷糊糊的就快要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江凌的问话，小声嘟囔道：“没多久…才三四天。”
　　江凌回过头，看到李殊之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心中微有波澜，看到他这样，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江凌的前世，是那个朝代的皇子。既为皇子，理应生如豪杰之士，所以自幼受到十分严厉的教育，从未体验到人情冷暖，只认为自己无情无意，才可做好一个帝王。
　　直到那天举人进试，江凌的父王让他与太学众老一起阅卷，涨涨资历，其实是江凌的父王觉得江凌这段时间，过于毛糙，想以此借口打压江凌。
　　可江凌阅卷时，不慌不乱，评价也都中肯，所阅文中尽是熟知的题材，其父心不悦，表面未表。而此时，江凌正阅一奇才之卷，心中大喜，评价极高；其父接过看了一遍以后，就言此人胡言乱语，失德失才。
　　江凌不懂此中缘故，硬说此人才德兼备，若是草率评价，使其丢去功名，乃天子之失。
　　就此，害得那位才子沦落下榜。
　　江凌一直记着那才子的名字，一日微服私询，竟然巧遇那才子正在说书，与其畅谈一夜，心中甚是愉悦，有心将他带回宫里，却被父王驳了去。
　　后来，江凌就一直偷偷出宫来见他。有句话叫做日久生情，江凌不知道这也会发生在男人的身上。
　　江凌父王殁了，他在继承王位以后，就立刻派人去寻那位才子，只得一封信上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江公子，我与你的缘分即止，莫念。”
　　江凌孤独了大半生，最后终于在京城的一座屋子里找到了那位才子，夫人善美，膝下承欢，如此美好的一家人，江凌也不忍心去打扰，直到死亡，却也没在见过他们。

　　才子临前留下了一封信。
　　江凌，并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