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在北

2、相见 离愁难叙，

　　紫禁城，养心殿，西暖阁。
　　浅棕色的牌匾上题着“勤政亲贤”四个大字，透着帝王之气，文雅遒劲。华丽而不失端庄的宫灯垂在一旁，极品龙涎香特有的甘润渐渐蔓延开来。
　　卫决明懒懒斜坐着，石青色的褂上，银灰的细线勾勒出云龙暗花，虽不显眼，却无端透出几分贵气。
　　“朕打发你去边疆三年，本想着让你自生自灭，你倒是混的风生水起，许定坤……将军，朕可是佩服的很啊。”
　　“臣不敢，皇上谬赞。”
　　许定坤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常年受风沙烈日侵蚀的脸不见黑，反而透着病态的苍白，本应红润的薄唇却也只有浅淡的颜色，同将死之人一般。然而，他的眸子却如不见底的深渊，虽只穿着寻常朝服，却有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你不敢？呵。这天底下，最想杀了朕的，恐怕就是你吧。”卫决明站起身来，走到许定坤面前，贴近他的耳边，“所以，朕不想让你和你的许家军再继续发展下去了，你觉得呢？”
　　许定坤的面色毫无变化，只是淡淡开口：“皇上想如何，臣无权干涉。”
　　“哈哈，好一个无权干涉！”卫决明忽然直起身子，大笑出声，却又猛地止住，望向他，“许定坤，你甘心吗？”
　　“这三年来，你甘心吗？”
　　满室阒然。
　　像是得到了答案般，卫决明向门口走去，又忽地停下，道：“阿佑听说你回来了，想见你，今晚你同朕一起去。”
　　又是满室的寂静。
　　半晌，许定坤抬起垂下的眼帘，淡淡的血丝爬在眸子上，松开身侧的拳头。
　　“是。”
　　入夜，一轮弯月挂在漆黑的天幕上，流下柔柔的光辉，又打在路旁的树上，映出斑驳的碎影。
　　“见了阿佑，该怎么做你知道。”
　　卫决明负手而立，望着宫殿顶上的琉璃瓦，向身后的许定坤威胁道。
　　“臣明白。”
　　“进去吧。”
　　“是。”
　　还未踏入内殿，一阵杯碟落地的破碎声传来，带着几声低低的喘息。许定坤面色一紧，快步走进去。
　　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头黑发没有束起，散在身后。他的面色虽不及许定坤苍白，却也没有常人红润。
　　“阿佑，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
　　许定坤急步走向许佑，把他搀到旁边特制的椅子上。许佑抬起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苦笑着说：“我听说哥要来了，想出来接一下，没想到这双腿还是这么不争气。”
　　“瞎说什么呢。”
　　“哥，我想你了。”
　　只一句话，许定坤的眼眶便泛着微红，他张了张嘴，无数的话哽在喉间，却只能讷讷吐出一句：“你这几年……还好吗？”
　　“我没事。”许佑理了理情绪，微微一笑，“卫决明……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若他想对你不利，你一定让桑榆告诉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哥，你放心吧。”
　　“阿佑，哥让你受苦了。”许定坤摸了摸他的脸，手上的薄茧略带粗糙，眼中泛着浓浓的愧疚与怜惜。
　　“哥，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卫决明压制这么久。”
　　“阿佑，哥会带你回家的。”
　　“嗯，我等着。”
　　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许定坤不舍的摸了摸许佑的头，道：“照顾好自己。”
　　许佑抬起头，脸上绽出灿烂的笑：“你也是。”
　　话音未落，外面便传来敲门声，许定坤抿了抿嘴，道：“我先走了。”
　　“好。”
　　看着许定坤的身影消失，许佑脸上的笑淡去，低下头，两边的发垂下，把所有情绪掩在一片阴影中。
　　卫决明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咬紧了牙关。半晌，他换上吊儿郎当的笑，踏入房门。
　　“阿佑，你哥才刚走，你就又成了平日的样子，难道对我笑笑就这么难吗？”
　　“皇上是九五之尊，许佑自然不敢放肆。”
　　“阿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许佑的这句话来的突兀，卫决明却不觉奇怪，只是挑了挑眉：“这样也挺好的，不爱我，恨我也行。”
　　“爱？”许佑冷笑一声，“卫决明，你我是亲兄弟，有同一个父亲!”
　　“亲兄弟又怎样？”卫决明嗤笑出声，“我想要的，必须得到。”
　　“疯子!”
　　“我就是疯子又怎样？”
　　卫决明大步上前，眼中血丝若隐若现，俊美的脸被狰狞的目光衬得有些骇人。他捏住许佑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指尖因用力而隐隐泛白：“许佑，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我！”
　　许佑扯开嘴角，无声地笑着，半晌，轻轻吐出几字。
　　“我拭目以待。”
　　望着许佑夹杂着恨意的眼睛，卫决明挫败地松了手，转身出了门。微风缓缓摇动着细弱的树枝，在一片“沙沙”声中，他紧紧抓住藏在衣服中的线，轻声低喃。
　　“阿佑……”

作者有话说

　　文笔啥的可能还有欠缺，见谅。因为我对古代制度什么的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大部分借鉴了清朝的，可能会有漏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