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槃》半月安

2、第二章 重回九岁 顾韫晕晕地

　　顾韫晕晕地想：“娘的声音怎么会响起，她已经……去了三年了。”这时一勺参汤灌入她的口中，仿佛为她干枯的生命注入了一丝丝暖意，让她有力气睁开眼。
　　“我的儿，你可算是醒了……”只见眼前一个温柔慈和的妇人略带惊喜的笑道。
　　“娘……”顾韫的嗓子有些沙哑。
　　“莫要说话，你昏了许久，嗓子怕是不舒服。想容，快，去给小姐倒杯水来。来婠婠，你先将这参汤喝下，好有些力气。”沈氏温柔道。顾韫顺从的点点头，忽觉得眼眶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意识到，她重生了。
　　沈氏见她眼眶红红地便以为她心下委屈，道“婠婠不哭，娘知道是那李尚书家的女儿推你入水，你爹爹已经去尚书府了。你爹爹和娘亲定要为你讨回公道，婠婠莫要委屈。”
　　顾韫点了点头，依言喝下了参汤和清水，复又躺下，闭眼静思。沈氏见她如此，只以为她还要休息，便吩咐丫头都下去，自己为顾韫掖了掖被子，也悄悄的出去了。
　　顾韫闭着眼，开始思考现在的形式。她还记得，前世7岁时，她和一众姐妹随母亲去凌安公主府参加赏花会，因为些许争执，礼部尚书千金李叶错手将她推入池塘中，差点送了性命。
　　是以现在她应该是7岁。还是李琰的父亲恒帝在位，太子是中宫钱皇后嫡子李珎，太子妃王氏是京中大族嫡女，侧妃陈氏是金陵名门庶女。
　　她的父亲是靖国公顾琛，母亲是左丞相沈兢之女沈桦，还有一个大她四岁的姐姐顾韬和一个幼弟顾廷，沈氏儿女双全，加上家世不俗，在国公府中地位稳固。父母相敬如宾，对她也甚是疼爱，
　　然而家中还是有三位姨娘：程姨娘、魏姨娘和顾薇生母王姨娘。程姨娘原是沈氏身边的大丫鬟，因着怀顾韫的大姐姐顾韬便由沈氏做主开了脸留在国公身边，至今尚无所出。魏姨娘是外头聘赖的良家子，是靖国公在外任时伺候用的，在任上的时候便生下了一个女儿唤作顾涟，排行第四。
　　只是那王姨娘，是工部员外郎的庶女，是太子妃娘家的旁支，多少有些亲戚关系，算半个贵妾，育有一女顾薇一子顾瀚，是府中的五小姐和二少爷。因为有子有女，再加上算个贵妾，王姨娘便时有冒犯沈氏。偏生王姨娘生的年轻，顾琛竟也略有偏袒。只不过沈氏毕竟是主母且地位稳固，王姨娘并不敢过分。
　　略略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信息，顾韫唤过守在门口的丫鬟想容，只言道自己有些饿了，叫她为自己端些清粥小菜来。云裳、想容、春风、露华是她的贴身大丫鬟。这四婢极为忠心，前世对自己忠心耿耿，云裳心细，想容敦厚，春风聪颖，露华看着娇俏，却有些功夫在身上。她本想为这四婢寻个好归宿，奈何自己被陷害……她们想必也惨死宫中。
　　不一会儿，想容便端着风腌萝卜干、凉拌雪里红，清炒白菜芯并一碗粳米粥回来了，顾韫在云裳的服侍下漱口净手，又用巾子擦干，穿了绣鞋在鸡翅木圆桌旁坐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粥还没喝完，便听到一个爽利的声音：“婠婠可算是醒了，府中上下可都是为你担心死了，如今你能喝粥，想必是快好了，我这就差人去告诉娘亲，她定然高兴。”顾韫抬头，原来是长姐顾韬和弟弟顾廷来了。
　　她看到长姐和幼弟，想起前世长姐嫁与镇北侯最终被牵连、幼弟在抄家时同爹爹一同流放、不幸死于路中，心下戚戚然，但是脸上却绽开笑容：“长姐，廷儿，你们来了。快坐。春风快些上茶，露华再拿些点心来，廷儿最爱吃点心了。”
　　顾廷连连摆手道：“三姐姐快别忙，我与长姐本就是来探望你的，若是劳烦了姐姐反而不好。”
　　顾廷今年不过六岁，却天资聪颖，知书达礼，一派谦谦君子之像，人都说顾廷像足了他外祖父沈兢。反观长姐顾韬，是极爽利的性子，生的明眸皓齿，瓜子脸高鼻梁，落落大方，像极父亲靖国公，十足的美人一个，且被御封了安华县主。而顾韫像母亲沈氏多些，一双桃花眼生的妩媚多姿，顾转流波见极见风仪，偏偏仪态端方，十足的大家小姐风范。
　　“差丫鬟拿些茶水点心，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哪里劳烦了。廷儿还要与姐姐客气吗？”顾韫笑道。
　　顾韬温然坐下，接过春风端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道：“那日我同安琉郡主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未能同你一起去公主府，没想到竟教你出了那样的事，早知道我定要告罪同你一起去公主府的。”
　　“长姐快别说了，我想起那日的事便觉着后怕。”顾廷连忙打断长姐。
　　“无妨，”顾韫浅浅的笑着，“我并无大碍，现如今也好端端的坐在这里，长姐和弟弟不要担心。”
　　“好好好，廷儿已经长大了，竟也知道关心姐姐了。长姐这便不说了。”顾韬瞧着顾廷的样子甚是有趣，但是却也不再提当日之事。只是略有担心道：“婠婠，再过五日便是中秋，圣上在宫中设宴，宴待群臣并家眷，按理说你和廷儿也是要去的，况太后娘娘上次也问起你来，听闻你落水之后也赏赐了不少补品。只是如今你这身子骨可能去成？”
　　顾韫沉思了一下，道：“应该没有妨碍，我到时随姐姐、娘亲一同入宫便是。”
　　顾韬闻言点头道：“那我等会儿叫人去告诉娘亲，请她为你新制了那天宴会上穿的衣服并佩戴的首饰。婠婠光鲜的进宫罢。好了，我和廷儿见你无事，便也要回去了，你早些歇息罢。”
　　顾韫点点头，亲自起身送了长姐和弟弟出门。然后便听姐姐的话躺回了床上，自顾自的安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