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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捉迷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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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捉迷藏
大学毕业后,芥川慈郎在一家小有名气的电脑公司上班。
没错,电脑公司,慈郎就是编辑软件的。
世事难料,谁又曾想到慈郎对这个非常有兴趣,又做得很好,所以电脑公司老板没有炒掉这个上班依然会睡觉的人。
有一次,公司开年度总结大会,慈郎的上司特意在开会前提醒他,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然后仍旧没有悬念的,慈郎睡着了,于是整个公司的人,集体向这个还在睡的今年表现最出色的员工鼓掌。
响彻整个会议厅的掌声,再加上一两百员工的笑声,都没有叫醒慈郎。
于是,在公司内部,大家把这归为芥川慈郎氏的作风,在以后大会小会上,见到慈郎睡着了都不奇怪了。有段时间,大家都故意把掌声鼓得很响,看到底多响才会吵醒慈郎,领导说这是不良风气,禁止了。
这件事让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笑了三天,说慈郎你真是天才。
慈郎也不好意思地解释:“那段时间一直忙着赶程序,都没怎么好好睡,做完了,一放松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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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慈郎在一起办公的人,只要看见蓝头发的戴眼镜的人进来,就知道下班时间到了,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
慈郎一睡着就很难叫醒,就难为了和慈郎一组的人,通常快下班了,慈郎还在睡,却怎么也叫不醒。想着他的朋友或许会有办法,就拿慈郎的手机打个电话过去,然后忍足就来了。忍足拿着蛋糕店刚出炉的飘着香味的蛋糕,放在慈郎的桌上后,就站在一边,一分钟后,那蛋糕已经在醒来的慈郎嘴里嚼着了。
从此,忍足一直来接慈郎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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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人说:“慈郎,你好意思这么麻烦忍足吗?”
慈郎也只好“呵呵”的干笑,抓抓头上的卷发。
“慈郎,我们刚认识你就叫我岳人了,现在你和忍足的关系这么好,你都不叫他侑士,连丸井,你也是直接叫文太的。”难得岳人露出很认真的表情。
但是……
明明字就在脑中浮现,却怎么也叫不出口,好像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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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人不断地往慈郎的办公室张望,显得有些焦急,因为他们的优秀员工没有在睡觉。
没有睡觉??优秀员工?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焦急呢?!
头一天没睡的时候是很高兴啊,想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第二天仍然很高兴啊,想着他是不是不贪睡了。到了第三天,就苦了,已经输错五个字符、编错六个程序、算错七位数……苦了他们从头检查,从头再来,工作量没有减少,只有增加。
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慈郎那里是发生什么了。
慈郎打着哈欠地走出办公室,道声“辛苦了”,墙上的时钟的时间是5点30分。
咦,下班了啊!!大家心里都这么说着。
直到某个人突然“啊”的一声说:“好久没有看到蓝头发的了。”
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五天,慈郎还是没有睡着,但是手头的工作一点都没有动的迹象。
于是,田中主任走进办公室,对慈郎说:“芥川,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家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过来。”
虽然很奇怪一直说他爱睡觉的田中主任怎么会这么说,但是实在是没有干劲的慈郎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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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点50分,以前这个时候都是在办公室渡过的。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慈郎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自从自己破天荒地在下班时间醒来后,就没有见过忍足了。只因自己太兴奋,以为终于不用麻烦他人了,就对忍足说以后自己下班,一直以来都麻烦他了。
虽然忍足不常笑,平时都是一副很沉稳的样子,但是那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一直在慈郎头脑中挥之不去。
笑他在会议上的一睡不醒的忍足,听到这个事情,应该是“慈郎,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啊”。
可是,忍足却只是“嗯”的一声后,什么也没有说。
感觉很不对劲,但又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安,在慢慢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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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你的病我看不了,你去让铃木医生看看吧。”
看病的一听,刷的一下白了脸,战战兢兢的走向对桌的铃木那里。
铃木无奈地叹口气,对那个可怜的家伙说:“你不要误会啊,他只是没有心情看病了,不是你没得治了。”转头对忍足说,“拜托你放个暂不就诊的牌子在你桌上好不好,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忍足继续看着面前的那本书,继续面无表情。
铃木开好药方,告诉病人说“是感冒,不用太担心”后,看着那个已经把那页书盯了快两个小时的忍足,叹气,起身,抽走那本根本没在看的书:“你呀,这个样子几天了,心不在焉的,今天还是算了,回去休息吧。”
刚想反驳的忍足,注意到来看病的人都畏畏缩缩,还是同意了。
这个时候去哪里呢?
~~~
不知不觉的还是走到了这里,慈郎公司楼下。
高大的白色建筑物,在太阳的照射下,有点刺眼,虽然是下午4点35分。
转过身,看到对面有家咖啡屋,红色的墙壁,大块的玻璃窗。
踏着悬梯,走进二楼的咖啡屋,点杯咖啡,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看向大门那边,看那里人进人出,想着慈郎什么时候会从那里出来。
以前下班直接来找慈郎,一直如此。突然空下来,还是只会想到来这里。
习惯真是可怕。
品尝着微苦的咖啡,闻着其独有的香味,沉思。
那天,岳人很难得叫他出来,一副严肃的表情,说出的话,倒真不像是岳人会说的。
“最初,慈郎和迹部分手的那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他。”那时候慈郎不大爱说话,很沉默的样子,让人很着急。
“但是,你和迹部一样,会给他带来不幸。不能给慈郎幸福的话,就离他远一点。你和他这么亲近,慈郎哪有时间去认识别人,别人也插不进来。你放手吧,忍足。”
然后很凑巧地,慈郎说他想要自己下班。
于是,答应了。想这是一个机会,看自己是否真的该放手了。
不幸?怎么会允许发生在慈郎身上。
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们越来越亲密,慈郎还是没有叫他的名,他还是没有察觉。
焦急,苦涩。他是不是就只能这样陪在他身边呢?
原来人是会变得贪心的。
“那个,不好意思啊!”一个女声打断了忍足,“请问你是否在等人呢?”
忍足抬头,是个穿着制服的笑得甜甜的女子,胸前的牌子上写着“momoco”。
“是否在等那个黄头发的很可爱的男生呢?”
慈郎还是穿T恤、休闲裤上班,他说这样最像他自己,所以经常被认成是来实习的大学生。
“是的”,忍足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我经常在这里看见你们一起下班,所以大致上猜得到。”得到他的肯定后,那女孩笑得更灿烂了,“是这样的,那个男生大概在二十分钟前就出来了,往右边走了。”
右边?那是公园的方向,也是他所在医院的方向。
“谢谢。”忍足立马跑出去。
看着忍足如此匆忙,那个叫“momoco”的女子笑得更灿烂了。
~~~
“咦!不在吗?”慈郎站在柜台前,看着温柔笑着的护士,“那他说去哪里了吗?”
“没有。”
“哦,谢谢!”本想来找忍足的,却不在,忍足去哪里了呢?慈郎边想边走出去。
身后的护士们闲聊了起来。
“那个男生好可爱哦,来看病么?”
“怎么可能,他看上去那么健康。他是来找忍足医生的。”
“忍足医生?就是那个天才医生?”
“是啊。说起来,忍足医生最近没什么精神啊。”
“嗯。不过,忍足医生很厉害啊,年纪轻轻的就是主治医生了呢,院方是怎么把他招来的啊?”
“这个啊,还是忍足医生自己来应聘的呢。”
“呃!!”
“最奇怪的是当时忍足医生开的条件呢!说是每天5点下班,决不推迟,不值晚班,不接急症,周末要休息,工资随便开。”
“随便开?好自大的口气啊!”
“就是,但他的工资比你我加起来的还多!”
“咦!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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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医院是这么繁忙的地方啊!来来往往的人,看病的,出院的,急诊的,推过的担架,疾步的医生、护士……
一直都可以看到忍足,下班、周末,等等,让慈郎以为医生是份很轻松的工作。
接待的护士、来往匆忙的医生、很多来看病的人……
忍足怎么会这么有空呢?
不解。
5点48分,慈郎抬头看着熟悉的建筑物,大门已经锁上,这个时候大家都回家了吧。
天也有点暗了,街对面的咖啡馆已经亮起温和的桔黄色的灯光。
慈郎推门走进咖啡馆,柜台前的女子低身说:“欢迎光临!”
“你不是……”抬起头来的女子惊讶地看着他。
慈郎看着这个吃惊的女子,他不认识,她胸前的牌子上写着“momoco”,“怎么了?”
“你没碰到你的朋友么?蓝头发的那位。”
“忍足?他怎么了?”慈郎好奇地问道。
“他来这里等你,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告诉他你大致去的方向后,他就冲出去找你去了啊,你们没碰到么?”
他们的确没碰到。
慈郎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在家里,道谢后,向家里跑去。
momoco依旧笑着,想青年人真是充满活力啊!
~~~
慈郎回到家后,插上充电器,立即开机。
一条短信,是忍足发的:“开机后立即给我电话。”想必是有打电话过来。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忍足。
“喂,忍……” 话还没说完,就被忍足打断。
“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刚刚到的。”
“等着我,就来。”收线。
忍足的声音有些急促,慈郎想又给他添麻烦了吧。
~~~
打开门,忍足还揣着气,额头有密密的汗珠,他说:“护士打电话告诉我有个黄头发的男生来找我,慈郎,你哪里不舒服么?”
“不是,我很好。有段时间没见,就去找你。”慈郎不好意思解释。
这话在忍足听来就是想他去找了,“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咖啡店的女孩子说她告诉你我不在公司后,你去找我了,我们却没碰到,大概我们在路上错过了吧!我手机……”
慈郎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忍足在他耳边低诉:“不要这么说,不要……”声音中带着不平稳。
来的路上,忍足就想到了,“错过”。明明只是一个词而已,但揪起了忍足的心,就像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从他身边擦过,却什么也没抓住。
慈郎被忍足的举动吓了一跳,忍足像是没有力气似的,把全身的重量靠在慈郎身上,两人一起跌坐在玄关。
沉稳有力的心跳,偏高的体温,从对方的身体传来,这让慈郎想起多年以前在威尼斯的叹息桥上,忍足也是这么拥着自己的,很温暖。
一个词而已,就让冷静的忍足侑士乱了步调。十二年,算算时间,忍足在身边已经十二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二年?又有多少人能在一个人身边十二年?有多少人肯花上十二年呢?这个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就用了这么长的时间,陪在身边。真傻啊,忍足侑士,他要是不察觉,他是否还要继续等下去呢?微微的刺痛在心中漫延,有些不舍。
慈郎笑了:“侑士……”
这个男人陪着自己这么久,上学时帮自己辅导功课,上班了一直来接自己下班;周末也陪着自己,他睡觉,他守在一旁;天气好时,一起打球;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处处为自己着想,为什么自己这么迟钝呢?暖暖的感觉围住整颗心,好想要,好想就这么下去。
慈郎抬手回抱着忍足,想驱走他的不安。
忍足轻轻地颤着,他想他等的机会来了。
“慈郎,你爱我吗?”忍足继续维持拥抱的姿势,他不敢看着慈郎,他看了他很久,他怕一看到他就问不出口了。
“爱吗?我不知道,侑士,但至少是喜欢的。”
忍足松开慈郎,看着他:“恩,这样已经很好了,慈郎,我会等,等到你爱上我的那天。”捧起慈郎的脸,轻柔的吻开始落下,额头,眼睛,鼻尖,像是在依次描绘慈郎的样貌一样,缓慢而准确,最后在唇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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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大家的期待中,下班时间看到忍足来接酣睡的慈郎,但是,这个样子没有持续多久,慈郎辞职了,匆忙地交代工作后就走了。后来也有人来询问,却无人知道慈郎去了那里,住处已经无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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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地方可真难找,啊恩。”戴着墨镜的迹部,抬手按了门铃。房子没什么特别的,和这个地方其它的房子一样,简单的二层房,红色屋瓦,白色墙壁,唯一不同的是房子里住的人,他们才来这里几个月。
开门的是那个黄色头发的人,手里拿着锅铲,正要说:“今天真早呢,侑……”
“迹……迹部!”还是像以前那么慌张呢,慈郎。
“哟!慈郎。”摘下墨镜的迹部,依旧透着嚣张的气焰,却比以前更成熟了,“话说慈郎,你要本大爷在这里站多久啊?况且还是进去比较好。”站在这里很惹眼。人口较少的小镇,很少有人穿成他那样。
“啊! 不好意思,迹部,快请进。啊,我的菜!”说完又急忙赶向厨房。
过了一会,慈郎把茶放在茶几上。还好,还没忘记他这个客人坐在这里。
浅色的长沙发,两个对放的单人沙发,后面是绿色为主的玻璃书架,书架上有书和CD,书架旁边是向后面院子的落地玻璃,那里放着小毯子,晚霞照过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沙发的正对面是电视和音像设备。
真符合忍足的品味啊!迹部轻笑着,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在这里长住了。忍足向家里摊牌后,遭到反对,立即出走,离开东京。现在看来忍足这家伙是早有预谋了。
“那个,迹部,好久不见。”慈郎有些紧张。
“不用担心,没人跟踪。”放下茶杯,迹部轻声说,“这里还习惯么?”
慈郎松了一口气:“嗯。这里生活挺好的,大家很亲切,很好相处。”
对面的那人,电视、报纸、杂志上,偶尔会从那里的某处闪过。对于慈郎而言,他知道那些内容不可全信,但也能间接的知道迹部的近况。比方说,现在迹部已经是董事,又比方说,迹部解除了订婚,等等。迹部的手指,修长而漂亮,上面什么也没有。没有他们曾经一起戴上的戒指,没有后来订婚的戒指,什么都没有,就连因为长时间佩戴戒指而形成皮肤色差的痕迹也没有,白白的,什么也没有。
慈郎想,那么漂亮的手指会不会寂寞呢?正想说:“迹……”
叮咚。门铃响了,慈郎立马过去开门,迹部苦笑,打断的时机真巧。
“抱歉,慈郎,我忘了带钥匙,好饿啊,什么时候开饭?”忍足挂好外套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哟!迹部。”
“忍足,好久不见了。”
“我去把剩下的菜炒了,你们聊吧。”慈郎说完,便去了厨房。
“还真会躲?本大爷好不容易翘开向日的嘴才问到这里,又花了很久才找到这里。真打算这样下去么?”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忍足,笑道:“当然。”
“你父母可是暗地里到处找人,岳人那里也是一直追问。”对外宣称,忍足家族的三少爷出国留学。看到这个消息的迹部觉得好笑,慈郎还在日本,忍足是绝不可能放下他独自出国的。
“就让他们找吧,公司是大哥二哥负责的,没多大问题。他们大概也只是认为我一时兴起,过不下去就会马上回去。”
“你这个不孝的家伙!”
“铃铃……”电话响了,忍足顺手拿起电话:“喂,忍足家。……院长,有什么……必须立马动手术?……恩,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忍足是镇上医院的医生,医生这个工作,无论什么地方都是需要的,所以大学加修了医学位,主修本来是经济。
慈郎听到铃声出来,看到忍足在穿外套,“侑士,要出去么?饭马上就好了。”
“恩,有个病人的病情恶化了,必须马上动手术,我得赶过去,你和迹部先吃,给我留菜就好。”揉揉慈郎的头发,忍足出门了。
“那个,迹部,侑士他……”慈郎回头,发现迹部已站到了他身边。
“本大爷都听到了,不用再说一遍了。”迹部无奈,想伸手去抚顺那柔软的发丝,却在途中收回去了,这可能已经不是他的专利了,但有些话,是一定要说出口的:“慈郎,愿意和我一起回东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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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才发现夜晚已经来临,一颗颗闪亮的星星装饰着漆黑的夜空。迹部沿着来路往回走着:“记得这边有个公园……啊,就是那里了。”
公园里很安静,基本上没什么人。如果不是那一闪一闪的红色的微弱亮光,谁也不会注意到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迹部走过去,坐下:“你这家伙不是有手术要做吗,啊恩?”
忍足苦笑:“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做得了手术呢。”微微发抖的双手,心神不宁的样子,“详细交待了病人的情况就出来了,这种情况院长还是应付得来的。”
掐灭手上的香烟,忍足说:“你来了,就表示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吧。”虽是询问,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恩。本大爷没有想到你会做到这个地步。”迹部停了停,“也没想到慈郎也是。”
“……”忍足没有接话,他在等迹部说。
短暂的沉默后,迹部说:“本少爷先走了。”
“呃?”忍足呆住了,扭头看向迹部。
迹部却有些好笑的样子看着他:“忍足,你应该对自己的感情更自信些。”
也就是说,慈郎留下来了。
忍足还在消化这个结论的时候,迹部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外套:“就这样,本少爷先走了。”
突然像是记起什么的停住,“忍足侑士,芥川慈郎不是别的什么,本大爷可不想你有第二次像这样的出让。”
“放心吧,迹部,我绝对不会放手的。”坚定的口气,定下誓言。
得到满意的回答,迹部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只是来看看慈郎过的好不好,来确定慈郎是否后悔和忍足一起离开了东京,来确定他是否还有机会。大概,在他见到慈郎的那一刻,所有的都有了定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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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回到家,发现慈郎在沙发上睡着了,大概等了很久吧,忍足轻抚那张他最爱的人的容颜。
他是天才。他可以在瞒过所有人的情况下,带着慈郎离开东京来到这里。
他也是个笨蛋。早在慈郎肯放下在东京的一切,跟他走的时候就该知道了,他爱的这个人是爱着他的,何必要那么在意一句话呢。
笑,一直凝在嘴角。
“侑士……”怀里的人揉揉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口气叫他的名。
“慈郎,你爱我吗?”话一出口,还是这句。不过,不回答也可以。
“咦?”慈郎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般不是说我回来了么?
“……没有,没什么事。”忍足笑着抱起慈郎:“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哦!去床上睡吧。”
慈郎想想,自己的确没有对忍足说过这句话。如果忍足不问的话,自己是不是不会想起来要说呢?这句从一开始他就在问的话,没有回答过。
开始,慈郎喜欢的是忍足爱他的那份感情。后来交往深了,慈郎慢慢发现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比如忍足会在起床后发会呆,随便想些什么;比如,忍足的视力很好……在看了恐怖片睡不着的夜里,会给忍足发短说害怕,本来只想聊聊天,后来忍足过来了,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的时候,放声大笑,很开心,很安心,才发现这个人已慢慢渗入心底,那块原本受伤封闭的地方,原本不再接受任何人的地方。是这个人,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渗透进来,不放弃地,在不知不觉中占满。
来了这个小镇之后,忍足真真正正地做起了外科大夫,每天都很繁忙,而慈郎也在超市做起了管理工作,因编辑了一个简单实用的程序而加快收银和盘算速度,得到了老板的认同,不过在这个地方大家的收入都差不多。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两人都忙得够呛,但过得很充实很满足。
有天,忍足坐在沙发上,抱着给他按摩肩膀的慈郎说:“现在我买不起哈根达斯的柠檬冰淇淋了。”口气十分沮丧。慈郎说:“我早就不喜欢吃柠檬味的了,街头那家甜橙味的蛋糕就很好吃啊,而且上次你做的柠檬派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不错哦,焦焦的,很脆,很好吃哦!”
“真的?”难得忍足像小孩一样地追问。
“恩。”慈郎想这样的生活大概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吧。没有是非,没有压力,和他爱的也爱他的人好好的过每一天,简简单单,我可以嘲笑你厨艺差劲,你可以笑话我笨笨的。
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把慈郎轻轻地放在床上,准备抽开双手,却被床上的人抱紧了,“我爱你。”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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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的某天——
忍足下班回家,顺手取了门口邮箱里的东西,有水费单、电费单、煤气费、广告……
打开上面什么都没有写的信封,忍足看着信纸上熟悉的笔迹,笑了,推开门说:“慈郎,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那信上写着,
侑士:
带那个孩子一起回来看看吧。
妈妈和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