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恋》memoriestree

3、第 3 章

　　——很美啊，你听到了吗？那是人鱼的歌声呢，他们终于要来接我了——

　　03

　　我小看了多丽丝的体力，从早上开始我们就一直不停地在甲板、餐厅、娱乐室和舞厅之间打着转直到傍晚都没有停止。

　　刚开始那些跟踪的家伙还有所顾及地尽量躲避我们的视线，可时间长了他们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开始毫不掩藏地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出没。我对于他们如此嚣张的行为有些担心，而多丽丝反到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完全不在意地尽情享受着快乐时光。

　　“嘿，跳完舞之后吹吹海风最舒服了。”多丽丝心满意足地站在栏杆边抻着拦腰说道。

　　“你还真不知道什么是累啊，”我揶揄道，“我可不行了。我们去餐厅吧？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了呢。”

　　多丽丝没有回答我，只是将她的目光停留在大海上久久没有收回。

　　“……这样开怀地享受人生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呢，我不希望就这么快就结束啊……”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愿意以后我永远可以陪伴你啊，所以不要用这么伤感的口气说话，好吗？”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升起了些微地不安。

　　多丽丝转身慵懒地靠在了栏杆上，长发随风飘摆着抚过她的脸庞，而天边的红云将她的皮肤染上了绚烂的玫瑰色，看得我有些晕眩。

　　“拜托，再陪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好吗？我突然很想和你聊天呢。”

　　我宽容地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这是你所想要的话。”

　　她也笑了，那在海浪声中缥缈开的笑容让我有种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那我就讲讲我自己吧，希望你不要觉得无聊才好。……我的父母都是海洋学家，从小就在他们熏陶成长的我对海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我爱海洋的一切，它的广博浩瀚、它的神秘莫测以及它怒涛汹涌时的冷酷无情……在我六岁生日的时候我就许愿，等长大以后要继承父母的事业，为了海洋而贡献我的一生。”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注视着平静的海面。

　　“当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经常抱着我坐在我们那个临海而建的小屋前面给我讲故事。每当大海被夕阳染成紫红色的时候，就好像现在这样，她就搂紧我并小声对我说：宝贝儿，你听到了吗？你听到那从大海深处传来的歌声了吗？那是人鱼的歌声哦。多丽丝，你要记住，热爱大海的人即使死后也会变成人鱼永远地唱着海之歌呢。”

　　她仍旧注视着海面，但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那个时候还小，虽然每次听妈妈这么说后都会很努力地去听，可是除了海浪的声音以外什么也听不到，于是开始有些怀疑妈妈是否是在骗人。就这样，我一点一点地长大，而妈妈讲过的话也渐渐被我淡忘……在我17岁那年，父母为了一个研究课题要一起出海。此前他们这样共同出海了不知多少回，因此我根本没把那次看得多么特殊，只是到海港看他们上船后向我挥着手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但就是看似普通的一次出海却是我们的永别——他们的船遇到了风暴后再也没有回来。此后有很多船队曾经试着在他们最后发出讯息的海域打捞过，可连一片木屑都没有发现。”

　　“多丽丝……”

　　“拜托，让我说完好吗？”多丽丝收回目光坚定地对我说，“我曾经因为他们的离去而痛苦消沉了很长时间。可是在我大学毕业的那年，在我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之时我终于清醒了。我决定继承父母的事业，就像我小时许的愿那样。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让他们未竟的事业继续下去。而且我是真的喜欢海，这点从未改变过。因此我选择了现在这个危险但对我以及其他许多热爱海的人来说很有意义的工作。而当我也如父母一样经常在海上航行后，我才明白了妈妈对我说过的话的意思。每当我在海上航行时，那海风和海浪声中夹杂着的如浪花般瞬间绽放又消失的乐音，除了是人鱼的歌声外还能是什么呢？一定是的。就连现在我也能隐约听到那歌声啊，说不定我的父母真的变成了人鱼在守护我呢……”

　　“多丽丝，不要再说了！”我的不安已经让我产生了窒息的感觉，一种要失去她的强烈感觉让我几乎失去理智。

　　“你还是不相信我啊，”多丽丝有些虚幻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可是非常信任你的哦。虽然苏的预言很少是准确的，不过这次我还是决定暂且相信她呢。”

　　“苏？你的朋友吗？”我的注意力被这个陌生的名字吸引了过去。

　　“嗯，是我的室友，从神秘的东方国度来的女孩。她很喜欢周易卜算之类的神秘事物，每次我出行前都会为我算一卦呢。”

　　“那……这次她都预言了什么？”

　　多丽丝扑进我的怀里用有些撒娇的口气轻声说道：“她预言说我这次出行可能会遇到自己一生一世唯一的恋情呢。不过……”

　　“不过？”我将多丽丝抱紧在自己怀里并顺着她的话问道。

　　“……没什么，反正她的预言从来也不准的。”她将头埋在了我的胸口处闷闷地说。

　　“可是我觉得她这次可能意外地算得很准呢。”我有些戏谑地说着，但却意外地感到怀中的人而突地僵硬了起来。

　　“怎么了，多丽丝？”我有些不安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她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爱恋，刚才种种令人不安的迹象全部一扫而空。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冷罢了。啊，我有些饿了，去吃些什么好呢？”

　　“这里的法籍主厨手艺不凡，不如尝尝他烹制的龙虾如何？”

　　“嗬嗬，那就听美食家的咯。”

　　我幸福地搂着多丽丝向餐厅的方向走去，将刚才的对话暂时抛到了脑后。

　　“哇，好高兴啊！真想再多跳几支曲子，舞会结束得太早了啊。很多年没有这么疯狂地跳舞了呢，真是痛快！不过拜伦没事吧？我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呢。”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好，不过我的脚还真是有些疼呢——被某个小笨蛋踩得都快麻木了啊。”

　　多丽丝笑着从我身边跳开轻快地转了几个圈后冲我吐了下舌头。

　　“我都说了很多年没有跳过了吧，要做我的骑士这点觉悟还是应该有的啊。”

　　“是的、是的，”我笑着上前将她重新拉入了怀中，“抱歉啦，我的公主。现在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了吧？我送你回客舱如何？”

　　“不要……”她仿佛怕我跑开似的用力地搂着我的腰小声说道。

　　“一个人回去很危险啊，让我送你吧。”

　　我轻轻地拍了拍多丽丝的后背。

　　她抬起头来用有些湿润的眼睛看着我，那不知何时飞上她脸颊的红霞让我的心跳刹时剧烈了起来。

　　“我不想回自己那个冷清的客舱啊。拜托了，让我去你那里吧，我不想一个人寂寞地……”

　　还未等她说完我已经疯狂地吻上了她的双唇。多丽丝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开启双唇迎合了我的进入。收到邀请后的我更开始毫无顾及地展开攻势，将我所有的热情全部融入到这个热吻之中。

　　我们彼此需索了很多回后才欲罢不能地放开对方。

　　多丽丝此时已经被我按在了墙壁上。她那泪光点点的双眼半开半阖，那因为刚才的热吻而愈加红艳的双唇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我知道她刚才的回吻已及现在的表情都是在邀请我，而对于这样的邀请我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给予回应。

　　“多丽丝，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我不想放开你哪怕一分一秒啊。”

　　我正想抱起多丽丝向自己的客舱走去就感到有个硬物顶在了自己的背部，顿时不妙的感觉自脊梁处迅速蔓延到全身。

　　“哼，在一起吗？不错，你们的确会在一起——不过是在死后！”

　　我怀里的多丽丝此时已经僵硬了，她用恐怖的眼神透过我的肩膀注视着我后方发出沉闷威胁声的对象。

　　我此时冷汗也淌了下来。因为我们都沉浸在欢乐中以至完全忘记了还有人跟踪的事实。而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是船尾的甲板，加之已经是凌晨两点，很难寄希望于有人路过这里而使这恶行中断。

　　“不要伤害她，”我慢慢转过身将多丽丝护在了身后，“你们也知道明天这船就到F国港口了吧，到时无论如何你们也会受到制裁，何苦做这种事？”

　　“你小子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非要跟着乱搀和？这女人把我们骗得团团转后还带走了重要的资料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嘿嘿，女人，看到了吗？不赶快交出资料我就将你心上人的脑袋打成筛子啊。快说！”

　　那黑漆漆的枪口对上了我的眉心，让我本以冷汗淋漓的额头更起出了许多冷痱子。

　　“我……”

　　“别说！多丽丝，你也清楚即使告诉他们后我们还是会被杀吧？既然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将证据藏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以后警察若是检查证物的时候发现了再发布出来也是种不错的结局呢。”

　　我一边说着误导对手的话一边偷眼观察着四周的情形。经过一天的观察我大致知道有三个人在跟踪多丽丝。现在除了用抢威胁我的这个人以外其他两个都站在两侧的通道处为他把风。

　　若是能将那两个家伙支开也许会有机会逃生吧……趁这个家伙走神的时候夺了他的枪或是给他腹部来个重击什么的。虽然我不擅长格斗，但紧急时刻也不会太差吧。神啊，请给我个机会吧，哪怕是一瞬也好，哪怕只是能解救多丽丝也好，求求您了！

　　那个人也许被我的话说得有些动摇了。他考虑了一阵后冲那两个人喊道：“喂，这里有我就可以了，你们俩去他们的房间搜一搜，说不定胶片就藏在房屋的某个地方。要仔细地查啊，知道了吗？”

　　那两个家伙收到令名后马上消失在了通道的黑暗中。

　　我微微地吐了头气，看来神似乎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嘿，别一副可以放心了的表情啊。告诉你，你刚才猜得不错，只要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你们就得死。那个可恶的女人自然要死，而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也到地府去陪她吧，哈哈。”

　　说完后那个家伙很嚣张地笑了起来。

　　“你不要得意太早啊，像你们这样的人早晚会受到神的惩罚！”我咬牙切齿地说。

　　“神？你和我提神？”他家伙表情鄙夷地啐了一口后说道，“干我们这行的早就将神啊、鬼啊的扔到垃圾桶里去啦。这么多年我见得多了，无非是强者得胜弱者被踩在脚下任人蹂躏的老戏码。相信神？嘿，你让神现在说句话来阻止我看看啊，若是他真肯这么做说不定我会发发善心也说不定啊，哈哈哈——”

　　他还没有笑完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呜——啊——

　　若在平时肯定谁也不会被汽笛声吓到吧，但那个正在狂笑的家伙却被吓得怔了一下。

　　我看准了这个时机挣脱了多丽丝拉着我的手上前给了那家伙肚子一拳后死死地搂住他的腰将他推倒。

　　没想到这家伙浑身的肌肉好象铁块一样，我那一拳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但我使尽浑身力气的一推还是将他撞倒在地。我看准他手里的枪，希望能抢过来。而他发现我的企图后马上开始试图用枪口对准我。

　　“拜伦——不——！！”

　　多丽丝焦急的喊声在我身后响起。

　　“别在这里站着，快跑啊，快——！”我边费劲全力阻止那快要指向我太阳穴的枪口边喊道。

　　只要你能安全就好，所以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在心里默念。

　　那个家伙果然一身蛮力，他居然一翻身站了起来并将我摔了出去。我在光滑的甲板上飞出了很远才撞到墙壁停下来。

　　头疼欲裂，耳边轰鸣声大作。我想强忍不适站起来却发现四肢有些不听使唤。

　　这种死法真是难看啊，我在内心嘲笑着自己，原本想潇洒的英雄救美却要落得被人乱枪打死的地步。不过起码多丽丝已经跑到安全的地方了吧？这样也就够了……

　　我听到了向我急速逼近的脚步声已及手枪拉开保险的卡卡声。

　　要死了吧——我不禁闭上了眼睛。

　　枪声果不其然地响起了，但我却没有任何痛感。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红色的死亡之花绽放在在不远处跑向我的多丽丝的胸口。

　　为什么要跑回来？不是明明已经脱险了吗？你……

　　多丽丝的眼神凝视着我所在的方向，她的眼泪在倒下时如被打碎的水晶般混合着她的鲜血闪耀着悲伤的光芒四散开来。

　　我盯着她如慢动作般地缓缓倒下，俯倒在了甲板上。

　　“不——！！”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我一定是陷于了恐怖的梦魇之中。快醒来吧，快！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她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孩罢了！

　　我的悲伤凝聚成了复仇的火焰。

　　那个家伙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走近多丽丝想要查看她是否已经死亡。我一跃而起抄起墙边的灭火器向那家伙猛砸了过去。那家伙显然没有任何准备，应声倒下。我虽然心里明白他已无回手之力但仍然不停地用那个灭火器砸着他，直到暗红色的血流了满地才停手。

　　远处穿来了人声，也许是被刚才的枪声惊动的人们吧。但我已经不在乎周围的反应。我扔掉了那个沾着恶心血渍的灭火器向多丽丝跑了过去。

　　她躺在甲板上，四散的头发挡住了脸，而那红得刺眼的血液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哆哆嗦嗦地将她小心地翻过身来抱在了怀里。

　　她的表情意外地平静，好象只是睡着了似的。但那挂着一丝笑容的嘴唇却是如纸般煞白，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美好的颜色。

　　“多丽丝……拜托睁开眼睛吧，我、我已经干掉他啦，求你不要吓我，拜托了……”我有些颤抖地说着。

　　多丽丝的眼睛在我呼唤声中缓缓地睁开了！

　　“多丽丝！太好了，没问题，相信我。我现在就送你去医务室，他们会处理你的伤口的。如果要输血的话我是O型，没问题的，你……”

　　“苏的预言总是不准呢……”她小声的呢喃打断了我的话。

　　“什么？”

　　“还好这次她还是算得不准……真是……我虽遇到了一生一世唯一的恋情……却……却没有要在旅途中失去重要的人呢……呵呵”

　　“别说了，多丽丝。我带你去看医生吧。”我觉得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哭出来了。

　　多丽丝冲我笑了笑，虽然勉强却带着她一贯的魅力。

　　“我已经快不行了……其实你也知道的吧？所以……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拜托……帮我将发卡摘下来……”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将那贝壳型的发卡轻轻地从她发间取下。

　　“我已经取下发卡了，多丽丝。”

　　“很……很好……使劲捏一下发卡的中间……”

　　我照做了，吃惊地发现这个贝壳居然可以打开。打开后的贝壳中躺卧的不是珍珠而是一个有如花生米般大小的黑色微缩胶片。

　　“这！难道是……”

　　我将那胶片取出握在了手心。

　　“没错……这就是证据”多丽丝有些艰难地说道，“我已经不可能将他带回总部啦……若是留在我身边也许永远没有披露的机会了呢……所以……请你将他公布出来吧……这样我的努力也……”

　　“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啊，你不会死的，不会……”

　　我将胶片收藏好后赶快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了下来。

　　多丽丝看到我将胶片收下了似乎放心了许多，而眼中也迸发出了一些光彩。

　　她突然将头转向海的方向用微弱地声音说：“很美啊……你听到了吗？那是……人鱼的歌声呢……他们……终于要来接我了啊……”

　　“你说什么啊，多丽丝？”我搂近她却更加明显地感觉她的体温在慢慢地流失。

　　然而多丽丝却一脸陶醉的表情慢慢闭上了眼睛。笑容仍然挂在她的嘴角但却渐渐凝固了起来。

　　我悲伤地将头埋入了她的胸口失声痛哭，诺大的甲板上只有我悲恸的哭声和海上黑色波涛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多丽丝的时间停止了。

　　我还未从痛苦中挣脱出来却听到有些奇妙的声音从远处响起。那声音如天籁一般沁人心脾，却又如从海底深处飘出般若隐若现。

　　难道真的是人鱼在唱歌吗？

　　我抬起头来却看到了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奇异景象——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深处一个发着淡蓝色荧光的东西出现在了离船很远的海面处，他时隐时现却在逐渐接近着游轮。不、不止是一个，很快又出现了很多的亮点，他们在海里翻腾跳跃着，全部向这里游来！

　　我被惊呆了，只是抱着多丽丝的遗体愣愣地看着他们唱着不知名的美妙曲调向这里靠近。

　　当他们游到近前时我不得不承认那海中的生物的确是人鱼！他们——无论男女都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已经鱼的□□，而那在海中畅游的姿态也是如此的潇洒、如此的自由。他们在海中腾越着，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仿佛在显示他们才是海的主人。

　　突然间所有的人鱼都停止了跳跃，他们齐声歌唱，发出了如天籁般的和声，仿佛在发出某种邀请又像是一种神秘的仪式。

　　我在瞬间的失神后赫然看到多丽丝的灵魂竟站在了我眼前，而她通身也闪耀着淡蓝色的光芒！

　　多丽丝的灵魂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中充满着留恋。她似乎对我说了什么，可我的耳边除了歌声和海浪声什么也听不见。随后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双腿在蓝色的光中合而为一成为了鱼尾。

　　在变化的过程中她一直用含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希望将我永远印入她的眼底般。而我也紧紧地盯着她，生怕下一瞬她就这么消失在我眼前。

　　当她的双腿完全变成鱼尾时，歌声愕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海豚鸣叫的声音。

　　我看向海面，一对人鱼正紧紧地贴在一起发出着叫声，仿佛在催促多丽丝加入他们。其中的女人鱼，那眉眼之间像极了多丽丝，而那男人鱼正紧握着她的手，似乎要通过这种形式将自己的勇气传递给她。

　　多丽丝再次回头看了我一眼后恋恋不舍地越入了海中。顿时歌声再次响起，人鱼们又开始了翻腾跳跃并簇拥着多丽丝向海的深初游去。那歌声随着他们的远去而渐渐变弱直至完全消失在了海浪声中。

　　海上的蓝光消失了很久我还是保持同样的姿势坐在甲板上。人们在我身边不停穿梭，有些人试图将多丽丝的遗体从我怀里带走，有些人则大声地询问着我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除了我似乎没有一个人看到刚才那奇异的光景。而我则全无反应地坐在甲板上，只是那么紧紧搂着多丽丝注视着人鱼们消失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