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九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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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
2009年。7月22日。
今天是苏好高考的第一天。
第一场是语文。开考时间是八点半。苏好在离八点还差一刻的时候挤上了公交。
现在正是上班族们集体出行的高峰期，人满为患的公交上哪还找得到一个空着的位子。苏好从侧挎着的背包里掏出耳机听起了轻音乐。
“这个时候，就还是放松一下好了。”
耳机里传出的轻灵的钢琴声，把苏好像是一下子拉离了这个嘈杂的世界，拉离了啁啾的鸟鸣，拉离了车上人大声的外放电话……
“别动。”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刺破钢琴曲，冷若冰霜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有足以刺破苏好耳膜的威力。
像是一把冰做成的刀。
苏好一下子被这声音震慑住了。她悄悄地伸出手按掉了包里放着的mp3。
“有人想偷你东西，”那声音顿了顿，“我是警察。”
苏好顿了顿，没有幅度地点点头，但是她相信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一定能看见自己的小动作。
她乖乖地像个木头人一样抓着车上的横杆，就连插在包袋子里的手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按屏幕的动作。
她突然听见细微的声响，微微的振动传递到她的手心，像是有另一只手在包里游走着，找寻着它的猎物。苏好忍不住惊起一身的冷汗。
“别怕，是我。拿好这个，待会如果有手伸进来，就想办法把它送到他手上。”
清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暖人心的物理力量，可就在一瞬间安抚下苏好紧张恐惧的心情。
两只手在包袋里终于汇合，交接的瞬间，苏好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和他的声音一样的冰冷。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小小的有些粗糙的感觉，像是钱币，苏好摸不透这个神秘的人的意图，但也听话地把那个东西塞进了钱包。
过了没多久，一只手伸了进来，苏好几乎是一瞬间就能断定这是小偷。摸索的速度异常地急躁，比起先前那只手的不疾不徐，这只手显然是太着急了。
苏好按着他的话，把钱包往小偷的方向一推，不出意料地，他果然迅速地捞起钱包，退出了挎包。
“卧槽。”没过几秒，苏好听见身侧的手轻轻地爆了句粗口，与此同时，她的包突然一重，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异常地响亮。苏好松了一口气。
“乘客们请注意，惠民路到了，请到站的乘客从后门下车给上车的乘客留出必要的通道，谢谢配合！”公交的提示音适时地响起，苏好偏头一望，有个瘦小的男人几乎是逃窜般跳下了车。
“他下车了。”似乎是在为苏好验证她的猜测，男声再一次地响起。
苏好转过头，这次终于能够尽情地看他了，应该是称得上是很好看的一张脸，白白净净，有神的澄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苏好几乎无法把他和刚才那个清冷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他应该是戴一副冷冰冰的细框眼镜的冷冰冰的凶相少年才对吧……”苏好想着。
抬起头重新看向车头显示的下一站。幸福小区。
苏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刚那一段时间里因为情绪过于紧张而完全没有注意公交的站点。还好没有坐过头。
苏好抬起手看了看表：“嗯，还有二十分钟，就下一站下车，来得及。”
“幸福小区到了！请……”苏好飞快地挤到车门口准备下车。忽然，她像是突然记起了了什么，回头向男孩嫣然一笑：“谢谢你。”然后飞快地跑下了车。
原地的男生见她走远后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几步走上前，从苏好之前站立的地方捡起了一个小东西。
“苏好，浙东一中，三年六班。”
八点二十。苏好准时地坐在考场里，她回想起刚刚公交上的奇遇，突然想看看那个男生到底给了自己什么奇妙的东西，连小偷都能吓跑。苏好好奇地打开自己的钱包，两张红色的大票，里面裹着一本小册子。墨绿色的封面上印着：警察证。
“扑哧。”苏好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208考场。
是夜。
叶安躺在房间的床上，已经快十一点了。母亲早早地睡下了，父亲像往常一样在外值班。这让叶安有足够的时间在黑暗里偷偷打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的沙发旁，一点点地拉开书包的拉链。
因为怕弄醒里屋睡觉的母亲，叶安一边用手拢着，一边把手电筒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深入书包照着，尽量不让一丝不该有的光透出去。在黑暗里，叶安不算大的书包似乎有了黑洞般的容纳。叶安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探进去摸索，他突然有些懊悔为什么当初不买个小一点的包。经过一番寻找，叶安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个用数学考试剩下的草稿纸包着的小小的胸卡。上面印着的女孩子灿烂的笑容，就算是在昏暗的手电筒浅黄的光芒里也依旧明媚。
叶安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地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到客厅里来拿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孩子的胸卡。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此刻的行为是不是像个变态。
“也许吧。”叶安自嘲地笑笑，重新爬上床，用被子裹住光线。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看到这个笑容。月光透过纱窗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透进来，叶安关掉手电筒，把胸卡凑到月光下方，淡淡的光线，像是为快要掉了漆的银色胸卡镀上了一层真正的银辉。
在月光下，叶安像研究什么稀世的珍宝一样反复把玩着那张胸卡。忽然，他看到胸卡的反面隐隐地反射出几道不太明显的光，像是什么刀刻的痕迹。叶安打开手电筒，眯着眼睛，他忍不住小声地念出了上面的字：“育华大学，加油！”
这一次，叶安的笑再也掩不住了。
再一次闭上眼睛，叶安也不知道是几点，也不知道自己发疯般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多久。反正睁眼闭眼都是一样的黑暗，无边的黑暗里是女孩光彩夺目的笑。
就连接下来考试的两天里，学霸叶安的脑海里似乎是第一次浮现的也不是背的滚瓜烂熟古诗词、英语词汇或是理科公式，而是那个跑动的时候脑后马尾会一跳一跳的小姑娘。
就像他不看书也能在脑子里看到“光荣革命的意义”在书里的哪一页哪一行一样，那个女孩子的笑容，被他藏在上衣的口袋里，就算不拿出来也能在脑子里看到。
“苏好，苏好。”离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早已做完试题的叶安忍不住在草稿纸上反复地写起了她的名字。
最后的一分钟，叶安拿起黑色签字笔，大笔一挥，将试卷背面三道大题里写得满满当当的答案涂得漆黑一片。
“苏好，我还想再见你一面。”
理性的人啊，他们之所以理性，就是因为还没有遇见那一个能让他们甘心情愿地抛弃所有的理性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