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弟弟不可爱之穿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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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嗯？谁在说话？殿下？殿下是谁？哦，我好像在不久前穿越了。
迷离了一会儿，段宇继续躺着，直愣愣地看着申屠楼为他掀开被褥。因为阿楼从小便称段宇为“殿下”，估计是改不掉了，所以段宇只好免为其难地接受这个称呼。
“殿下，鸡鸣了，请让属下为您盥栉。”
当个殿下好是好，就是必须要按时早起。虽然在现代的时候，高中生也要早晨六点起床，但古代人也早太多了吧，这不科学啊！迟早会秃头的！
自段宇醒来洎今，已过了三日。这三日内，他借“脑子进水后失忆”，诓骗申屠楼为他答疑解惑，着实太难为下人，幸亏阿楼极有耐心。
从小待在身边，这点默契与纵容还是有的。
据阿楼所说，段宇，字子遥，如今二十有二。亲娘在庚辰六月二十这天生下他后驾鹤西去。所以那一天既是他的生辰，也是娘亲的忌日。
父亲的偏房于第三年六月朔日诞下一子，取名段启，加冠后取字子淮。也就是小他两岁的弟弟。
两兄弟年貌相仿，唯一的不同便是有无娘亲。
段宇虽然未体验过没娘的生活，但他在现代的母亲顽疾缠身，单是设想一下失去母亲的日子，难免不胜落寞。
而申屠楼是在段宇出生后两天来到燕王府的。年仅六岁的他被安排照顾段宇的起居。
阿楼说，年幼的段宇活像个糯米团子，有些黏人，却不烦人。
每每谈及段宇，阿楼总像个话痨似的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殿下，王爷特许您在自己屋里用早膳。”
段宇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才慵困地应了：“成啊，省得我吃个早饭都要战战兢兢。”
“您待会儿还要去给王爷行晨省之礼。”
古代人就是规矩，什么“昏定而晨省”云云，如何不拘束。
“知道了。”段宇转头瞅了瞅阿楼的脸。他纳闷阿楼为何不困，转念又想到这些侍从起得比自己早，睡得比自己晚，还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主子，是挺辛苦。
于是他拉过阿楼，道：“诶，你吃过早饭了吗？来来来，和大哥一起吃，吃过了也要吃，大哥一个人吃多无聊啊！”
阿楼惊愕失色，奋力挣扎着，马上就要跪下了，道：“殿下——属下降等，不敢当此席位！！”
“诶，世子的话都不听了，叫你坐你就坐，哪来这么多婆婆妈妈的规矩。”
推辞半晌实在拗不过他，阿楼只好作罢。谨慎地把门关上后，哆嗦着落了个坐南朝北的位子。
方才坐下，绣墩还没坐热呢，房门蓦地被人从外边推开了，一位年轻公子火急火燎地踏进屋来，大呼道：“谁允许你坐那了！”他后面还跟着一位比阿楼高大的侍从。
段宇夹菜的手顿在半空。阿楼则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转头瞧见并认出无故闯入的人，冷汗直沁。
“小殿下！”他赶忙跪了下去。
此番一唤，在场的应该都能知晓来者的身份。着锦绣华服，戴嵌宝金冠，眉眼依稀显透燕王之容，想必这便是府内二殿下——燕王之次子段启了。
奈何段宇反应不及，并未去思虑来者系何人，脑子里环绕着没开吃的早餐。
段启也没给他思虑的机会，跨大步至申屠楼跟前，反手一个巴掌拍了上去。
阿楼被拍懵了，但还是爬起来继续跪着。
听到“啪”的脆响，段宇坐不住了，回神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怒吼道：“干嘛呢！闯进来就打人，你他妈谁啊！”要知道在现代的时候，就没人碰得了段“恶霸”的兄弟。
说罢，他绕过桌去推了段启，许是身子骨还虚加上未用早膳，他没推动。
于是他又狠力一推。
后面的侍从上前扶稳段启，然后两人愣眼巴睁的看向段宇。
段宇单手拉起申屠楼，见这两位不速之客并无歉意，皱眉道：“看什么看？！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还出手打人！打的还是小爷的…”
阿楼从业多年，见此情况不妙，赶忙低声在段宇耳后打断道：“——殿下，不是小殿下的错，是属下本就不该与您同席......”
段宇此刻才觉悟。小殿下！来者原来是他那不曾露脸的神秘弟弟啊！
脑内捋了一下，好像还真不是他的错。
古人十分重视等级尊卑之序，大概是因重视之綦切，致使段启无法容忍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罢。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段宇认为，既然命运安排他穿越到这个人身上，那么人设就不能过分崩坏。于是便走过去揽过段启的肩，道：“咳咳…那什么…小启啊，初次见面……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下次不要这么突然，你哥我大病初愈，心脏还不太好。虽说‘将上堂，声必扬’，但你这声响就有点过了，还应顾及前一句‘将适舍，求毋固’对不对？”
“你…你该不会是脑子进的河水还没流干吧……”段启愣了愣，而后有些僵硬地拨开段宇的臂。
今之段宇非彼段宇，段启恐怕结舌瞠目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番溺水事故，竟让从前温文尔雅、举手投足尽显风度的兄长变得如此乖戾。
曩昔之兄长儒雅至极，对内对外皆文质彬彬，卓荦、迥然不羣、深为父辈推伏，以至于让段启产生了疏离感。
幼时常唤他“小启”，长大之后再无这般亲昵，改唤“贤弟”；幼时常牵他的手走路，长大之后再无肌肤接触，遇上了也只是打个照面，无过多言语。他綦腻烦这样若即若离的兄长。
如今看来，兄长的矩步方行不过是装的罢了！
段宇并不知晓段启对自己的厌恶，只当他和世上的所有弟弟无异，于是再次把手搭上段启的肩，道：“也可以这么说。那么，你是否该和哥哥的侍从道个歉呐？”
段启及其侍从再次愣眼巴睁地看向段宇，这次还加了个申屠楼。
段启这一次不再是拨开段宇的手，而是粗暴地拍开，同时恶声恶气地道：“区区一个低贱下人胆敢和主人同席，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贵贱，凭什么我要道歉？！”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哥！而他，是我的人！”段宇有些恼火了，他没想到这个弟弟如此骄矜蛮横！这是活生生的仗势欺人啊！
“你……你给我滚出去！”段启怒吼。
其侍从赶忙出声提醒他：“殿下，这里是世子殿下的屋。”
段启骍颜，脸刷的一下红至耳根，气得直哆嗦，最后道：“我…我们走！哼！”
于是二人扬长而去。
段宇见小邪神终于走了，松了一口气，自己去把门给关上，道：“这熊孩子到底来干嘛的？”回头发现申屠楼还愣在原地，便又道，“愣着干嘛，继续吃啊，菜凉了多可惜。”
“殿下，算属下求您了…您就别难为属下了！”申屠楼显然快哭了。
主子的话，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到底要怎样啊！做个侍从容易吗？！
“罢了罢了，你回你那儿吃吧。自己一个人吃就自己一个人吃。”段宇坐回他的位子，自个儿又夹起菜来。
“属下告退。”申屠楼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屋内仅剩段宇孑然一人，他感觉今天的早餐有些难以下咽。
“哎，做个殿下也不容易呀…”他开始自言自语。
“委屈巴巴，盛情邀请都不接受…”
“从前都是一大帮子兄弟一起去食堂，早中晚都不缺饭友…”
“还没人打断你吃饭…”
“就算没有一大帮子兄弟，我至少还能和肖逸一起吃…”
嗯？等等！
刚才我说了谁？
一瞬间，无数记忆涌进脑海，空白了一段时间的脑子终于开始飞快转动。
肖逸！
公元2018年，段宇十八岁，高三。
那日，他与室友肖逸到江上大桥散步，权当考前解压。
天气有些糟糕，天气预报说最近一周会有伴随大风的强降雨。此时乌云压顶，江水滚滚，桥下的水几乎呈黑色。许是将要下雨，桥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夏日的闷风飒飒，江岸的树颤栗着。
“喂，傻逼段宇，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肖逸抬头看看天，乌漆墨黑。
“我去，才走了不到二分之一，急什么。”段宇手插裤袋继续往前走。肖逸赶上并排走一块儿。
半晌，天边某处的乌云裂开一条光线，惊雷了。
肖逸眯了眯眼往闪电的方向望去，突然抓了抓段宇的手臂，道：“诶，我看见那边有个穿我们学校校服的人。”
段宇踢了块石子儿，顺着肖逸的目光看去：“哪？谁会和我们一样闲啊…吓，还是个妹子！”
随着两人愈走愈近，肖逸察觉那个女孩子并不像是在欣赏滔滔江水或闲庭散步，便拉上段宇跑了起来：“情况不对，过去看看。”
“诶诶诶我说你，急着去泡妹子还是急着去渡劫啊？！”
“别BB了，你人脉广，快看看认不认识。”肖逸在十米处停了下来。
段宇眯了眯眼，惊道：“诶哟卧槽，熟人啊！那不是六班的孙潇吗？！大学霸孙潇啊，她之前还和我说不读大学了呢！”
“行。”
肖逸慢慢往孙潇那边靠近，段宇噤声跟着。他们在离她三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孙潇站在桥架的石阶上，面向江面。
“喂，孙潇。”肖逸尽量使语气平淡。
孙潇这才注意到有人在附近，忙转头，认出了段宇。
这一转，三人都愣住了。
一个站在桥上，眼眶微红、脸布泪痕的女孩子也许并不是来看风景的。
孙潇赶忙别过头，用校服袖子擦了擦脸，却没从石阶上下来，带着微哑的声音道：“段…段宇？你怎么会在这？你是？”
“诶，原来你还记得我呀！这位是我哥们儿肖逸，我和他来散散步。”段宇有心想缓和尴尬的气氛，上前勾住肖逸的肩。
“你呢？你怎么在这？”肖逸单刀直入，没有作自我介绍的闲心，他觉得以段宇的智商无法理解现在是何情况。于是他迈进了一米，段宇便也跟着走。
“我…我，我也是出来散步的…”孙潇声如蚊呐。
“快高考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肖逸说着，又往前一米，站在孙潇旁边，“那你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吧。”
此时又一记惊雷乍响，段宇心想：卧槽，这肖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孙潇低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溘然冰冷冷地道：“我不走。”
“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不走吗？”肖逸继续问。
“关你什么事。”孙潇别过了头，不再看他们，而是盯着江面，手紧握着栏杆。
“额…孙潇，要不你就跟我们回去吧，天色这么暗，你一个女孩子…”
“——你烦不烦！女孩子怎么了？你也性别歧视吗？！”段宇话还没说完就让孙潇给堵回去了。此时开始有雨点簌簌落下。
“他不是这个意思。”肖逸表面上极平静，其实内心已经在打鼓了。
这该死的段傻逼踩雷了！！！
“你懂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孩子，我爸…我爸就不让我上大学！那我这三年还有什么意义…”孙潇情绪已经爆发了，说话带颤，面颊微红，眼眶有泪光打转。
“你先冷静一下。”肖逸感觉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有试过被最亲的人否定的感觉吗？！你让我怎么冷静！”
——说罢，孙潇用手撑住栏杆，双脚离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桥下，是如出山洪水般的急流。
段宇反应灵敏，一个健步从肖逸眼前跳了下去，想要救人。
“段宇——”肖逸也跟下去了。
段宇没想到，他这盲目一跳不仅没救到人，还搭上了他和肖逸的命。
在江里扑腾的时候，孙潇早已经被冲远，不知所踪。
肖逸抓着他不放。他们不断挣扎着。
汹涌的江水带着他们翻滚，雨珠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离岸太远了！
“段，段宇…”肖逸接连吐了好几口浊水，“你，你听好……”
段宇此时有些昏头昏脑。江水湍急，拍得他手脚发软，使不上劲儿。仿佛喝了太多江水，他感觉整个人极沉，若不是肖逸拉着他，恐怕他早已沉江了。
“哈，肖逸，从前说要像…像屈原祖先一样…现在还…还真当了一回屈原…”段宇虚弱地笑了笑。
“你听我说……”肖逸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便想赶紧把话说完，“我们，我们可能回…回不去了…”
“我知道……”
“但是我…我不想放弃你……”肖逸改为两手环住段宇。
“嗯……”段宇把头搁在肖逸肩上，任由江水拍打双颊。其实他有些听不真切了。
他现在走马灯似的想到好多人事物，譬如慈祥的父母、家里黏人的二哈云云。
还有现在在身边的肖逸。
只有在危难关头，才能明白一个人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段宇，答应我，不管你到了哪里，都要来找我…”
肖逸完整的说出了这句话，而段宇也正好听清了。仿佛是上天有意而为之。
江水吞噬了他们。
此刻，段宇二十二岁。没死成，还穿越了。
他终于回想起那天糟糕的天气，想起了没救到人的不甘，想起了被湍急江水吞噬的无助。
忆起了肖逸。和那句没来得及答应的话。
找你，谈何容易。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他就只是拿着筷子愣神。一顿早餐不过一个时辰，他却仿佛历经三秋。
屋外。
“殿下，您是不是忘了王爷让您转告世子圣旨之事？”丘楼快步跟在段启身后说道。
“哼，竟然为了一个下人吼我！”段启显然还在为兄长屋内发生的事恼火，“要去转告你自己去！”
“那好吧，属下代您去。”
于是丘楼原路折回段宇那儿。
“笃笃”的敲门声骤然传来。
“世子殿下，方才小殿下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海涵。”丘楼在门外道。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段宇声音有些低沉。
“不敢叨扰殿下，属下在门外即可。王爷让属下转告您，明日将有朝廷钦差临府传旨，圣旨或与您有关，烦请世子殿下谨慎准备。”
“知道了，辛苦你了。”
“属下告退。”丘楼说罢，赶忙回去找段启。
听见脚步声远了，段宇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罢了罢了，先忙完圣旨那茬再想办法找我的好兄弟…”
肖逸，你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弟弟不可爱之穿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