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Friday the 13th》MadamJune

6、第六章魔女的绿色眼睛 莉莉啊莉莉

　　“那么我就告辞了，阿坦沃尔多夫人。”
　　“斯内普先生。” 佐伊颔首。

　　正值七月盛夏，英国的天总是黑的特别晚，却因为持续了一个下午的雷雨而阴了一整天。
　　繁荣的对角巷却丝毫没有因为这小小的问题而早早关门，客人照常如旧络绎不绝，仿佛下雨才是出门逛街的好时机。而本应该空置下来的斯拉格&吉格斯药房也不例外。暖黄色的灯照亮了店铺的门口，店内放置了几盏壁灯闪着微弱的光。继药房的店主吉格斯先生离开之后，药房就被一名圣芒戈的女药剂师接管。

　　此时此刻，这名女药剂师正搅拌着坩锅，被文火熬煮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她耳廓发红却不是因为升腾而起的烟雾。女巫指尖从旁边一个器皿里捻起一搓小小椒薄荷撒进坩锅，直到液体终于呈现金黄色才一挥魔杖熄了坩锅。

　　她开始装瓶，才想起方才好像听到了风铃的声响。楼下有客人来了。

　　“抱歉，先生。我刚刚在熬制魔药。”
　　来者的面容被黑斗篷遮住，女巫想着兴许是刚刚外面下了雨。
　　“这是...欢欣剂的味道。”
　　“是的，先生。您怎么知道的？”她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讶。要知道小小椒薄荷的味道足够呛鼻，能掩盖掉欢欣剂本身的味道。甚少有人知道这么做可以抵消掉药剂本身的副作用。

　　只有那个被斯莱格霍恩教授放在嘴边称赞不已的魔药天才才能做到。女巫忍不住红了脸。哪怕她已经记不清那究竟是书上不起眼的提示还是那人的笔记。

　　斯内普忍不住皱眉。

　　五分钟前，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和整理到一半的线索幻影移形到对角巷。他拉低帽檐，袖口魔杖露出的尖端被很好的掩盖，他推开厚重的大门。

　　吉格斯先生从来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店内的装潢十分不起眼，甚至看上去破旧不堪。要不是对角巷被仅此一家药房独占鳌头，斯内普觉得没有任何人会想要光顾这。
　　可现在......明显被翻修过的魔药店依旧阴暗－这有益于某些魔药材料和成品的保存，但木架子明显被换成了新的，地板踩上去也不再会发出嘎吱声，头顶和侧边的小灯让客人即使是在晚上也能看清楚药材。

　　不难让人猜出来店主应该是名女子。

　　“我想这位小姐盗用别人的配方，却认不出本人实在不值得令人惊讶。”女巫听到这一句话立马冷下脸来，不复方才柔软的样子。
　　“先生，这并不好笑。据我所知......”
　　“据你所知，那人应该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所以她就把所有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堆积在那个她一无所知的形象身上，以便于心安理得地使用那本书上的笔记。”嘲讽很顺利地在斯内普脑海中成型然后被一股脑地说了出口。女巫气得颤抖，他却升起了诡秘的快感。

　　“不，先生。我...我没有！我认识他，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因此崇拜他。如果先生再出口污蔑的话，我就不得不把先生请出去了。”
　　......呵，难不成她还真的知道混血王子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可不记得自己上学期间曾有过这么一位“崇拜者”。而且，从不曾有人这么描述过他。就连莉莉对他的维护都只不过是“他和那些斯莱特林不一样”。

　　是多么的苍白和无力。

　　“把书还回来。那不是你该拿着的东西。”
　　“什么书？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混血王子的魔药书。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斯内普拿出他面对小巨怪时的气场，眼前的女巫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你居然也......！怎么？你也想把他的书据为己有吗？”
　　“真是一个毫不‘污蔑’的说法。如果不是你这样的人多管闲事，它现在应该在斯莱格霍恩教授那里被妥帖保管着。”

　　当然，斯内普不觉得那个趋炎附势的老头子还会念及一个对他没什么用的旧学生的情分－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在不知情人眼里暧昧非常。
　　这么说不过是探女子的口风。

　　“斯拉格霍恩教授？我是在魔药教室......”女子想要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她头一次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两次生出了想要把“客人”从店内赶出去的冲动。自己怎么这么愚不可及？居然被对方的两三句话就套出了话。

　　“很好，如果小姐不幸成为了我的学生，就凭这一句话，哪怕是在斯莱特林也很不幸地在学期末的时候逃不过要垫底的命运。”是他吗？！真的是他？！女巫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上前掀开了他的斗篷，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惊喜击中了她。

　　“真的...真的是斯内普.......”
　　哦这个狡猾的人！为什么之前不大大方方地站在她面前向她要回自己的书？她肯定一万个同意。女巫翻箱倒柜，把那本混血王子的高级魔药制作书从箱底拿了出来。因为许久不翻的缘故，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她用袖口仔细地拂掉灰尘后，急冲冲地下楼，生怕他已经走了。

　　幸好。那个男巫依旧以她离开前的姿势站着，一动未动。

　　“斯内普教授，您的书。”
　　斯内普冷哼一声，眼神都吝啬于施舍，女子却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么，斯内普学长？”
　　“我并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三两句话就暴露自我的斯莱特林同门。”

　　斯内普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身上上下来回扫视，不出几秒的打量时间便撇了撇嘴，表明对她毫无印象。女巫脸色又是一阵发白，却懊恼地背过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接着大大方方地转身。

　　斯内普看到了。他看到那双被暴露在灯光下的绿色眼睛。是那样的绿，那样的好看，他记得这双眼睛曾经嵌在另一张脸上，而那张脸的主人有着一头红发......

　　“正式介绍一下。戴恩.沃登瑞，斯莱特林73年的在校生，比学长晚两年入学。所以教授，你是不会扣我分的。”
　　斯内普张了张嘴，没能找出反驳的话。而那一声“教授”也提醒了他眼前这个拥有银白色短发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他的莉莉。她们甚至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除了......那双眼睛。

　　看到他挪开盯着她眼睛的视线，戴恩低垂了眼。她知道为什么。莉莉.伊万斯。那个毕业甚至是离世了的女人让学校里的不少男生甚至包括眼前这个男巫都还念念不忘。

　　“刚刚...那是什么？”
　　兴许是同样的一双眼睛，斯内普对她的态度软化了一些。
　　“隐形眼镜。是麻瓜的东西，我总觉得魔咒没那么舒服。”
　　“比起这个，我有充分地理由怀疑沃登瑞小姐在此处的原因，想必吉格斯先生不会随意地把店交给一个陌生人看管。”
　　“我随母亲姓，他是我的...父亲。”

　　见斯内普挑眉，一副怀疑的样子，戴恩又补充了几句。
　　“我长得不像他。发色和眸色都是遗传自我母亲。她是一名麻瓜。”

　　戴恩没出口的是，她母亲是一名□□，而她自己不过是一个意外的孩子。她母亲为了接客自然不能带着她，所以小小的戴恩就被扔给了她的生父－或许只是一个能负责的男人。
　　吉格斯先生老来得子，尽管对戴恩的血统颇有微词，却还是把她照顾得很好。只是在每个圣诞节-也就是小戴恩被扔给她父亲的日子，吉格斯先生都会跑到酒吧喝得醉醺醺的，然后看着她和她母亲相同的容貌而殴打她。

　　斯内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一个在斯莱特林的混血，父亲还是对角巷药房的店长。想必没少受欺负，自然也就对于后来靠实力在斯莱特林赢得了一席位置的混血学长滋生了崇拜的心理。

　　“学长，你能...你能留下来吗？我还没有吃晚饭，我们可以聊聊我父亲的事。”拒绝她，斯内普。你没有义务陪一个想要诉苦的少女吃饭。你们才不过见第一面而已。哪怕她也有绿眼睛，她也是个混血，她的家庭也...很不幸。
　　“如果身为斯拉格&吉格斯药房店主的女儿对于她父亲是如何和那样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魔药搅合在一起的前因后果有所了解的话。”多么拙劣的理由，两人想。

　　十分钟后，换下工作服的戴恩和斯内普坐在了药房斜对面的一家餐厅里。

　　梅林在上。莉莉总是那个在关键时候到斯内普心里来走一遭的人。上次他被那双绿眼睛以哀求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
　　“西弗，别和那些斯莱特林走在一块了，好吗？”那时候那双嵌在红头发少女脸上的绿眼睛也是饱含着祈求，而斯内普做了什么？

　　他拒绝了莉莉。他把她朝自己的反方向推远了。

　　“学长，之前那个波特和他的小群体计划拿走你的魔药书被我无意中听到。于是我就自作主张...把书拿走了。后来很多次想要还给你......”可是你总是和那个格兰芬多在一起。
　　“没想到沃登瑞小姐那时多管闲事的性格已经有迹可循。”
　　“的确。如果沃登瑞小姐是个聪明人，每天随便那么翻一翻再加以记忆，O.W.L.的魔药考试能省去不少麻烦......”斯内普被打断。
　　“不是这样的学长，我向梅林发誓只看了欢欣剂那一页......记住了小小椒薄荷可以抵消其副作用。然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这本书了。”

　　侍者突然在这时候挡在了两人中间上菜，她错过了他的表情。

　　“那看来很明显沃登瑞小姐的脑子远远比不上她的听力。”
　　“因为那是你的心血。我不想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

　　戴恩早就知道他的毒舌从不饶人，哪怕这些话让她很是尴尬也只是抿了抿唇。至于她对面的那个女巫？很抱歉，“绿眼睛白头发的雌性生物”目前还不在他除了“她究竟在十三号魔药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的在意范围之外。

　　哈，要是那个救世主也能这么想就好了。从小到大，先是顶着用波特夫妇的死换来的名气收到无数关注，后来又用他的笔记成功得到了斯拉格霍恩的欣赏。最后打败伏地魔也不过是靠着复活石和预言。

　　真是不公平。这也是斯内普为什么这么讨厌救世主的原因。懒惰，自大，沾沾自喜，就和他那个蠢猪一般的父亲一样。

　　戴恩没想到晚饭结束的比她想象中要晚。斯内普一向是个没有什么耐心的人，尤其是在对付这些事情上。哪怕她很健谈，没有收到男巫的任何回应她也能自顾自地说下去。

　　“今晚谢谢你陪我吃晚饭，斯内普学长。我一直在说个不停很吵吧？麻烦你了。”
　　“感谢梅林让沃登瑞小姐意识到了她那张能发出比曼德拉草还要分贝高的嘴在晚饭时间是如何的喋喋不休，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沃登瑞小姐早在好几年前就离开霍格沃茨了，那么关于称呼的问题也就没有必要保留不曾在学校对当事人使用过的样子。”

　　又是这样，戴恩在心里叹息。

　　“再见，斯内普。”
　　斯内普僵硬地点头，匆匆略过她的绿眼睛。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店门，却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他缩回了脚，想向女巫借一把伞，却就这么对上了她的眼睛。

　　柔和的灯光称得那双眸子愈发的绿，里面隐隐有流光转动，让人心悸。

　　戴恩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神色温柔，像是很多年前他在图书馆碰到莉莉的时候，总是询问他是不是又来借书。

　　“莉莉......”
　　“斯内普？”
　　不同于莉莉的声音让他的低语梗在喉咙。
　　“……没什么。”斯内普裹紧了身上的袍子，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