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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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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弟、为故友,玄同、红药二人之间的极端战斗一触即发,胭脂泪划开战局,顷刻间如同在名为天地的一张纸上划下一道红痕,攒动的红气飞速扩散,须臾间已是天地更转,二人身处异境!
无风的世界里亦无音,一派看不见尽头的荒漠被白色的沙砾覆盖,天空中一轮血色的下弦月散发的诡异红芒将整个世界笼罩,安静得如同到达地狱一般,不知人间何处。
玄同自然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但已没有时间给他仔细观察,对方攻势接连不断,不曾给他片刻喘息时间。
两人兵刃交接的声音成为这世上唯一的声响,两道残影闪烁间已过数百招,看似胶着而玄同心中却渐感不对——
“残红春归去。”
“魔罗破杀。”
两人极招相冲间震起漫天风暴,雪一般的沙砾簌簌落下,掩住滴落的鲜血——
红衣之下的伤口并不显眼,唯有鲜血顺着手臂自指尖流下,沾染了他自己的剑。玄同眉间蹙起,他知道问题出现在何处了。
红药拖着剑一步一步缓缓上前,冰冷的说道:“天生剑觉吗。不错,你是撑得最久的一个。”
“在红月的世界里你的感知会被逐渐削弱直至消失,直到你被我杀死。”
玄同心中知晓她没有胡说,因为自己手中握着的剑的重量已经不同了,要么破界、要么在感知消失之前打败她,这是唯二的办法。纵是情况不利,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未减弱半分!
“感知变化只需重新适应,如此而已。”
“很好,希望你不是虚张声势。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甫落,二人身影同时消失,新一轮的交战于红月下展开。
观其战况,毫无疑问是红药占有优势。天生剑觉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被结界侵蚀的速度,然而红药本就无意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便对她越有利,这结界维持的时间虽然有限,但要在此期限内杀死玄同也足够了。
她在等,等他彻底丧失感知。她这种人,越是愤怒就越不可能给对方一个痛快,折磨、侮辱、玩弄……说到底她始终都是一个心术不正之人,有一点底线可不代表她的品行能与正道栋梁比肩。
“方才的气势呢,可别死的太快了。”
红月之下,她游刃有余,戏虐的言语从口中说出,神情依旧冰封般冰冷,她真的只是愤怒吗,抑或是还有其他的情绪宣泄?挥舞胭脂泪之时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又是怎样的画面?
玄同渐感不支,时至如此,他几乎是在凭借本能战斗了,战斗的主导权早已不在他的手上,再次受创之时他忽然想起有人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别在别人的地方与人打架。
只是如今已经不会再有人来劝导他了。
感知彻底丧失,魔罗天章脱手。死亡即将来临之际眼前飞速闪过一生的景象,也许生前无法圆满的遗憾在死后或能天伦团圆。
“结束了。”红药缓缓举起胭脂泪,本不该如此轻易了结,但她已经……
就在此时,忽闻一声惊喝:“赑风隼?”
红药神色瞬变,是难得一见的惊慌失措,红月结界瞬间破碎!
“风隼!”
可恢复如常的世界里哪有赑风隼的影子。
玄瑀强压心中恐惧,挡在玄同身前,直面她的滔天怒意——
“你们该死!”
事情如何会变成这样?只能从一开始解释了:
其实玄瑀当初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别说他是阎王的儿子,就算他是阎王的爸爸,赤王也不会杀他,因为他完全低估了红药在鬼方赤命心中的地位。只要是跟她有关之人那鬼方赤命就会将人留给她处理,要杀要留是她自己的事,他不想她因此不开心。
但他哪里知道,她在乎的人除了他以外从来只有一人罢了……
多余的话暂且不提,劫后余生的玄瑀却被留在了红冕边城,红药不理他也不肯放他走,就跟养了只宠物似的把他关在自己的住处里,本来这混吃等死的日子他也没什么意见,直到他掐指一算时间差不多该到玄同来这里当卧底了。
他一巴掌糊在了自己的脸上,思考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人家的。
牢骚归牢骚,他还是出来寻找这二人,他担心心情不好的红药会不由分说跟玄同打起来。
你看果然打起来了吧!
三分钟前他凭借惊天动地的武息找到了他们,但他崩溃的是为什么两个剑客打架能打出固有结界来?!以百度百科的名义发誓这肯定不是玄同干的好事啊!那就只能是红药了呗。
可这也不对啊,森狱那一战都快被打死了她也没用过这种招式,她那时候……有这么强吗?
看来小兵围死巨头真不是吹出来的。
然而没时间给他吐槽了,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战斗,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俩人打架自己要是冲上去那先死的肯定是他,眼见玄同生死一刻,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是凭借直觉喊出了那个名字——赑风隼。
看来他赌对了。
时间回到现在,红药几乎要把他们一剑捅个对穿,而他只有一句话的时间了,言简意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赩翼苍鸆是自杀!”
话音刚落,剑尖几乎已至他的眼前。
“吾不信!”
“怎么就不信呢。导演回放!”
……
导演自然是不可能给他们回放的,但玄同却可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一遍,他来红冕边城是答应了挽风曲帮他拿回他的魂识。只是与红药刚一照面时她就因为愤怒放了狠话说自己杀了玄瑀,而他一听自然也被激怒了,就这么打起来了。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误会。
红药扔下这两人走了。证据?证据就是玄同身上的红气。不由得她不信。
“我跟你没相欠了。”玄瑀扔给玄同一句话就去追红药了,“你等等我!”
玄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其实他来此也是为了寻他……罢了,先找个地方疗伤吧。
再看红药那边,她沉默的靠在宫殿之外的阑干上抽着烟,抽了一会儿便开始咳嗽,好似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每一个老烟枪都是这样,边咳边抽、边抽边咳,不听劝也劝不动。玄瑀默默的站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你还气吗?”
红药平息了一下,磕了磕烟灰,又往里装新的烟丝,漫不经心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既是自愿,吾又何必为此生气。”
“你就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想死便是想死,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不善的看了他一眼,“但你敢用风隼骗我,确实该死。”
“对不起。”
“再有一次,吾会杀了你。”
他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烟雾在眼前徐徐飘散,他想起自己与她邂逅的那个中午,那个带着无限复杂情绪的深吻。
他知道鬼方赤命与赑风隼之间的故事,但她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想知道,但现在并不是询问的时机。又谈了一会儿关于玄同的问题,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想到自己该去那边看一眼而她也需要安静,他欠了欠身,离开了。
……
红药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他却不觉得奇怪,傲慢如她,其实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将伤药拿给玄同,场面颇有种“东船西舫悄无言”的感觉,唯见风沙漫漫,吹着他们的头发飘动。
“红药那边已经说好,她不会拆穿你的身份,只要你安分守己。这药可以帮你快速复原,这之前你先别与七元之人见面了,他们能认出你是被谁所伤,难以解释。”玄瑀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挽风曲没有跟你说过他的故事吧。”
想去那临终托付,玄同道:“没有。”
“那我讲给你听吧……红冕七元皆是死刑犯,但并非全部都有罪。挽风曲被献刑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他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被自己的亲人所利用,犯了妖市大忌。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玄同蓦地想起交战时他说的那句话——为什么被舍弃的一定是我?
“七元之人你也都见过了,对于他们的性格想必有所了解。你觉得有人会带孩子吗?”他笑了一下,却不怎么开心,“红药一直都很照顾他,尽管她自己并不承认。挽风曲为你而死,她心中不好受,希望你能理解。”
“吾不会放在心上。”尽管她差点杀了他。
玄瑀轻叹一声,感慨道:“你真是个好人,难怪那些小姑娘都喜欢你。”
见他不言,玄瑀道:“怎么,没有吗?”
怎么会没有,只不过他这一生不是在失去就是在错过,再提起又有什么意义。
放在平时本应再调侃几句,但连玄瑀自己都没有心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跟我来,我们去一个地方。”
……
一处荒凉所在、一座不起眼的新冢,碑上刻着的是令玄同心痛无比的四个字——玄膑之墓。
“本来是要将尸身喂狼,但被红药拦了下来,说是还我人情。”玄瑀道。
他并不知道鬼方赤命是否知晓此事,但这也不重要,这么点小事,赤王不会不遂她的意。
玄同抚过墓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大哥……”
该给他一个人安静的时间,玄瑀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了。
“玄瑀。”
“嗯?还有事?”他脚步一停,回头看他。
“多保重,吾不能再失去你了。”
纵是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在此时说出,玄瑀故作轻松:“别对我这么好,我真怕我会爱上你。碍于身份,我们别再联络了。”
下一次,就是正式道别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