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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萨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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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直视这庞然大物,成千上万的修士们个个脸色煞白,无形的威压使得众人之中稍低阶的修士口吐鲜血。
那巨大的猩红兽瞳转了转,目光倏尔定格在一处,仿佛是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和那双兽瞳对视的一瞬间,颜澄星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蓬勃的跳动声,血液在发烫,翻滚着流向四肢百骸,仿佛是来自血脉的共鸣。
萨渊凑近了打招呼道:“嘿小宝贝,我是你二叔。”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温柔了,可是那小家伙还是被他的鼻息喷得一个跐趔,于是萨渊伸出的想摸一摸小家伙的爪子也顿了顿。
颜澄星刚站稳,面前巨大的龙兽便突然缩小,从血雾之中走出来个男人,鼻梁高挺,眼窝较深,颊边有黑色的图腾纹路,红色衣袍上嵌有黑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折射冷厉的光芒。
萨渊挑起一边眉梢潇洒不羁地笑着凑过来,看见颜澄星后背的血翅时,真是越看越欢喜,这可是他亲侄子,族里旁系的小辈可不能比。
眼看这个奇奇怪怪的,目光又格外炽热的男人伸手过来,陶乐条件反射性伸出一条胳膊护住身旁的人,一巴掌拍掉了那男人的手。
萨满也不恼,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颜澄星,指了指自己颊边的黑色纹路,道:“我真是你二叔,看这一模一样的图腾。”
说着后背倏然张开巨大的血翅,接着道:“看这一模一样的翅膀。”
颜澄星眸色沉沉地看着他,血脉中的亲近使得他无法对眼前这人生出警惕,只能疑惑道:“二叔?”
萨渊被这一声喊得舒坦万分,“哎哎”着应了几声,又道:“二叔来接你回族里啊,别怪二叔来得晚,因为湟渺大陆时间流速和蚀龙巢穴空间不同,前两天,嗯……这里应该是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前两天鉴师突然察觉有蚀龙一族的血脉流落在湟渺大陆之中,我大哥也就是你父亲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了个孩子,他与那歌女成婚后不久就被强制带回了族里。”
“父亲?”颜澄星怔愣了半响,对这个称呼陌生得很。
萨渊扶额道:“为什么是二叔我来呢,因为你父亲他前两天是偷偷溜出去的没有外派证明,被强制带回族里之后就关了禁闭,现在还没出来呢。”
颜澄星无意识地转头去看身旁的人,陶乐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时,安抚一般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颜澄星抬头,不远处护山大阵里的颜筏,澄御澄喜以及一众熟悉的师兄弟们都在看着他。
于是他道:“多谢……二叔了,我还不想回族里。”
闻言,萨渊仿佛是在看一个耍小脾气的孩子,笑道:“这事可以等会儿再说,我看你体内蚀龙血脉似乎并没有完全激发,咱们先把血脉之力引出来,省得别人再欺负你。”
说着,扫视一番下方的人群,修士们被压制得狼狈倒地,鸦雀无声。
蓦地,樊震成身后的一位元老突然开口道:“从古至今,一直是蚀龙一族肆意吞食修士,何来修士欺负蚀龙之说?”
萨渊扯起嘴角嗤笑一声,道:“小家伙,我可是活了三万七千年了,你们所谓的古,不过是我五千岁的时候,那时的湟渺大陆,是灵、妖、魔以及凡人共存的,蚀龙才是这湟渺大陆的主人。”
陶乐忍不住问道:“蚀龙才是湟渺大陆的主人?”这好像和澄御之前说过的不太一样。
“对,蚀龙一族握有湟渺陆魄,翻手便可覆灭整个大陆,蚀龙一族掌控的陆魄多不胜数,若不是有族中血脉流落到这里,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地方。”
萨渊悬在半空中,负手而立,袍角镶嵌的鳞片迎着晨光,闪耀着冷厉的光芒,接着讲述。
“直至蚀龙一族将修行之法传给凡人,修行者出现在大陆之上后大肆猎杀灵兽和妖兽,誓要站在这湟渺大陆的顶端,于是,蚀龙与修行者便成了仇敌,一场大战之后,修行者所剩无几,后来蚀龙一族因为湟渺大陆灵气稀薄,便搬到了别的地方。”
说完,那元老连着成千上万的修士们齐齐脸色大变,喝道:“你……你胡说!”
“你们那史书可真会写啊,自己倒成了光明磊落之人了。”萨渊抖了抖袖角抱臂道:“万年前吃你们一是因为太聒噪,整天喊打喊杀,搞得大陆乌烟瘴气的。二是因为湟渺大陆灵气稀薄,能补一点儿是一点儿,现在谁还乐意吃,一股子闭关几百年没洗过澡的臭味儿。”
“你胡说!”以往根深蒂固的观念被推翻,樊震成也是脸色铁青,道:“既然蚀龙一族离开了大陆,算是与修真界无冤无仇了几万年,那为什么千年前又再次回来,几乎将整个修真界覆灭?!”
萨渊变成这小不点儿的人形本来就不爽,这一会儿化成人形的时间比他前面三万七千年加起来都久,于是不耐烦回道:“啊,兴许是哪个贪玩的小辈吧。”
话音落时,下方又传来几句叫嚣,萨渊烦得“啧”了一声,而后煽动了一下背后的翅膀。
玄门宗护山大阵附近的上千人倏然齐齐炸裂开来,炸得玉白的玄临柱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一时之间这片空地上皆是断肢残臂,血流成河。
眼看樊宗众多境界颇高之人连带着一众修士死得极为惨烈,那樊震成仅余的半边脑袋还“咕噜噜”地滚下了青石板阶,后方的修士们瞬间抖如筛糠,脸色青白僵立在原地。
萨渊不耐烦道:“聒噪。”而后又转头看颜澄星,和蔼可亲地笑道:“二叔帮你激发血脉啊~”
晨风席卷着浓浓的血腥味从下方袭来,颜澄星瞳孔骤然一缩,有丝丝缕缕的戾气涌上来,他眸色幽深地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修士们,道:“激发了血脉,就会拥有强大的力量吗?”
身旁的俊美青年倏然现出猩红的兽瞳,周身血雾翻涌,目光中嗜血的杀气愈来愈盛,仿佛要真正堕魔一般。
陶乐惊得扯了扯他的袖角,身旁的人毫无回应,有黑色的图腾自额迹蔓延,陶乐慌忙抬手猛地在他臂上掐了一把。
颜澄星怔了怔,有一瞬间的恍惚,低头看向陶乐时眸底的赤红逐渐消退。
萨渊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挥了挥手下方的青石板阶瞬间干净如初,鲜血断肢消失,玄临柱也恢复了洁白,晨风都夹杂着草木的清香。
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道:“我忘记了,蚀龙年幼时最容易受血腥蛊惑而引发杀意,更何况你还没有完全激发血脉之力,没有血脉之力压制,便是更容易被影响了。”
颜澄星还是看着陶乐,小声道:“好疼。”
陶乐一只手在帮他揉刚刚掐的地方,也凑近了小声道:“你吓到我了。”
颜澄星便展眉一笑,抬手摁了摁他的后脑勺。
如果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是不是就能永远地和他在一起了,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
萨渊道:“蚀龙血脉之力当然强大。”
他都迫不及待要看看这小家伙的龙形了,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一样,纯正的赤红色。
颜澄星转头看他,微微颔首道:“好。”
闻言,萨满挑起眉梢笑了笑,指尖凝聚一滴心头血猛地点向颜澄星眉心。
下方修士们皆见那俊美青年阖了眸子,袍角无风自动,境界骤然攀升,从元婴初期瞬息跃至出窍中期,而后节节攀升。
化神、合体、大乘、渡劫。
突破渡劫境界的一瞬间,天际黑云滚滚,雷云还没有聚集,便被萨渊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挥散了。
渡劫之后是羽化,羽化之后……便是修真界没有记录,修士们也未知的境界。
但这青年的实力依旧在迅速攀升。
抵在眉心的指尖抽离的一瞬间,颜澄星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这湟渺大陆之上的一草一木皆可掌控。
感知犹如蛛网一般展开,迅速覆盖整片大陆,他能聆听到任何一个角落的鸟鸣声,溪水潺潺声,灵兽低吼声,下方成千上万个之前忌惮的修士们,此时便犹如蝼蚁般弱小。
萨渊猛地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道:“好小子,我蚀龙直系血脉的天赋果然厉害!”
颜澄星盯着自己的双手,恍恍惚惚地问:“这是,哪个境界?”
“啊?”萨渊怔了怔,而后笑道:““哪分得清这个东西,这些是湟渺大陆的低阶修士们划分的,这个境界那个境界,我们蚀龙一族谁记这个啊。””
说完,欢欢喜喜又道:“快,变个龙形给我看看。”
血雾翻涌间,一只巨大的蚀龙展开双翼,血红色的鳞片覆于周身,泛着嗜血凌然的光芒。
身旁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龙兽,庞大的影子从背后笼罩陶乐,巨大的压迫感直逼头顶,陶乐侧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后衣领却猛地被什么东西抓住,陶乐犹如小鸡仔一般被拎着扔到了半空中,他吓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落在了龙兽的脊背上。
金色的护身障将陶乐兜头罩住,巨大的血翅煽动间,直冲极高的苍穹。
待乘着这“坐骑”在天边翱翔一圈回来后,陶乐真的是吓得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日……他连飞机都没坐过。
下方众多修士们皆是望着这巨大的蚀龙,鸦雀无声。
萨渊看着这又软又小的小侄子,真是越看越可爱,正宗的赤红色,比家族里那几个莫名其妙掺了绿色的小家伙们好看多了。
长辈慈爱之情满溢的萨渊和蔼道:“这样吧,你如果不愿意离开湟渺大陆也行,但是得先随我回去一趟,把流落在外的血脉录入族谱之中,到时候让鉴师给你开个外派湟渺大陆的证明,就能一直在这里待了,我再去帮你和族长说一声,让他把湟渺大陆的陆魄交给你管辖。”
此言一落,修士们面如死灰,护山大阵内的澄喜忍不住扒拉澄御,道:“师哥,我有点懵,师兄现在什么情况?他这是飞升了还是没飞升?”
澄御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把用来警惕的宝剑收剑入鞘,悠悠道:“现在飞升不飞升,对师兄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澄喜挠了挠头又问:“那咱们呢?”
“你想多了。”澄御提剑敲了敲他后背,道:“你又没有血脉之力,好好修炼吧。”
澄喜小声嘟囔道:“我也想拥有蚀龙血脉……”
那边陶乐趴在赤红龙兽背上道:“我也和你一起去。”
萨渊忍不住笑了,道:“没有强大的灵力支撑,出了这湟渺大陆你就被碾成灰了。”
巨大的蚀龙化成俊美青年的模样拥住陶乐,低声道:“你等我回来。”
陶乐沉吟片刻后,应道:“好,我等你回来。”
颜澄星又道:“等我回来,结契好不好?”
闻言,陶乐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