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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鸾洞里有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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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洞中,轩正帝君瞧着朱会飞光溜溜地跑来跑去,忽而想起她现今虽是小小的猪儿身,可再过一些日子修为够了便会化作人形。他缓缓地咽下口中的桃子,也不知为何要这般做,等着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她的名字唤了出来,“飞飞...”
朱会飞闻言放下手中正在切着桃子的果盘,急急地扑了过来,爬上了软榻乖乖坐在他身侧,仰着小脑袋问道,“上仙想要什么?飞飞帮上仙去取便好了。”
轩正帝君稍稍动了动手臂本想自己取出来,发觉还是有些吃力,索性只瞧着自己宽大的袖子温声道,“袖子的内袋里有块玄色帕子,你且取出来。”
朱会飞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依言仔细翻了他的袖子。里处有两个物件儿,一个是精致的小盒子,另一个便是一方玄色的帕子,朱会飞没管那小盒子,只把那玄色帕子取出来,“是这块帕子么?”
轩正帝君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试着流转体中的仙力,察觉已恢复了些,稍稍放下了心。
玄晖宫中没有女子,宫里侍从的大小衣裳大多皆是仙界的织女所制,轩正帝君也只知自己寻常的的衣裳缝制修补皆由承昼取送,根本不知是哪一位织女所制。
他尽力想着仙界藏书阁记载女红的书籍,忽而想起了一些铠甲战服修补之术,当年他亲手用血线给帝极战服修补后才赢了神魔大战。修补战服虽与小猪儿的小衣裳完全不同,但总归也是缝补修复之术。他仔细打量了朱会飞的小身板,心中暗自理了理缝补的步骤,而后扯了自己的一根稍长的青丝来,口中念诀。
朱会飞眨了眨眼,仔细盯着那乌黑的发丝有条不紊地没入玄色的帕子里,只一会儿工夫那帕子似乎缝合好了,她伸出小蹄子接着那小衣裳,细细摸着上处密密的针脚,“上仙缝得比娘亲的还要密呢。”
轩正瞧着她欢喜,放下心来,目中也柔和了几分,“帕子只够半身的小裙子,你穿上试试。等我身子好了,再回仙界取些布料多做几件衣裙。”
朱会飞闻言欢喜地套了进去,那小裙子能拉至胸口,刚好挡住了肚子和屁股。她这才想起来仙界和凡间规矩都多,要穿衣裳遮羞的。
德福爷闯进来时正好撞见轩正帝君吃了桃子后又开始施术缝衣,他唤了一声上仙无人应,惊得不敢动弹,硬生生地止了步伐看了会儿热闹,等着朱会飞穿好了小衣裳,他复又恭恭敬敬地俯身拜见轩正帝君,“上仙,小猪儿的家人已经在外处等着了,至少也让她出去报个平安才是。”
轩正目中瞧着朱会飞在那处欢快的转了两圈,这才想起内室的洞口还杵着一个土地神,见到德福爷他心中更气了,如今青鸾洞的结界好似成了摆设,连一只没有功体的小猪都挡不住。他并未多瞧德福爷,只冷冰冰地道了一声,“进来吧。”
德福爷得了准信,抹了脑门上的一把汗,颤巍巍地踱了进来,又郑重地行了大礼拜了轩正帝君,“上...上仙,小老儿这厢有礼了。”
轩正瞧着德福爷进来,他的身子歇了两日,本已经能稍稍可以动一动,方才又动了一些仙力,此时微微有些气滞,只在口中唤了忙着的小猪儿一声,“飞飞,扶我坐好。”
朱会飞连忙跑到他的腰侧,急急地扶好,“上仙扶着一些榻沿,飞飞力气小,恐怕扶不稳。”
轩正瞧着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小小的身板似个球一样的圆滚滚,玄色的小裙子套在她身上,竟更添了几分可爱,他收敛了那股子清冷,垂眸瞧着她温着声道,“无事,只管扶着便是。”
语毕,轩正只轻轻借了一些力,坐正了身子。朱会飞趁机连忙拢好他身后的软被,而后塞在他的后腰之处,好让他倚靠着软被舒服些。
轩正帝君靠着软被,面上虽没了血色,声音却还算有力,“本帝受了魔君攻击,此刻身负重伤,此刻万不能让外处之人知道本帝的伤情,否则魔界攻上仙界,人间必成炼狱。”
德福爷擦了擦汗,即刻连连称是,听闻轩正帝君终于自称自己为本帝,这就是说他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也值得跟着换了称呼,“帝君,那小猪儿可怎么办?”
闻见大神仙自称本帝,朱会飞想起自家娘亲所讲的远古神界的故事,现今能被称作帝君的屈指可数,她忽而发觉自己似乎掺合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即刻吓得朝轩正帝君跪了下来,“飞飞一定不会将上仙……不,帝君受伤之事捅出去。”
轩正帝君并不打算瞒着她,一直未揭穿她不过是不想让这小猪儿如现今这般诚惶诚恐罢了,“飞飞,所谓帝君……不过是外人赐的虚名罢了,你原先对我怎样便是怎样,等我身子好了……再带你回仙界入玄晖宫。”
“帝……帝君是玄晖宫的轩正帝君?可是……可是传言帝君只收了十二个侍从,不收徒儿的。”朱会飞紧紧捂了捂自己的嘴儿,忽而垂头丧气起来,“帝君先前说的话还作数么?帝君真的能收了飞飞做徒儿。”
轩正帝君微微笑了笑,奈何此刻不能动弹,只将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君无戏言,待我痊愈,会亲自登门拜访你的家人,收你做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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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母急急地赶来时,瞧见翟墨和啸风正守着禁地边界,她心中一沉,上前便询问起翟墨,“阿墨,飞飞还未出来?”
翟墨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面上满是忧色,“朱姨,德福爷已经进去寻她了,还未出来。”
朱母闻言险些背过气去,好在啸风及时地将她扶着,她的目中一下子红了起来,“飞飞还这么小,性子又这般软弱,入了禁地就是九条命也不够她用的,她就是只连利爪尖牙都没有的猪儿,为何会受此劫难?”
朱会飞跟着德福爷出了青鸾洞,一路来到边界,远远的便瞧见自驾娘亲在抽泣,她心中一疼,撒起四腿便扑了过去,“娘亲!”
朱母的面上还垂着泪珠儿,听着声音猛的抬头,瞧见朱会飞朝她扑过来,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你这不听话的孩子,让为娘操碎了心。”
朱会飞垂下了头,窝在朱母的怀中,也跟着嘤嘤地哭了起来,“飞飞知道错了,飞飞再也不敢乱跑了。”
翟墨瞧着她无恙,松了一大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旁侧的啸风一把揪走了。
啸风领着他绕了禁地一大圈,却是发觉怎样也进不去,方才朱会飞出来之际,他分明闻到了玄晖宫仙人的气息,莫非是他感觉错了?他怀疑这禁地可能是玄晖宫的地盘,索性用胳膊捣了捣翟墨,“这禁地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翟墨瞧着他又要闯入禁地,即刻抓住他的手腕阻了他的去路,“老狗,他既然未伤了飞飞,便不是恶人,你不可扰了人家的清净。”
“我可不像你,有个轩正帝君护着。”啸风哼了一声,甩开了翟墨的束缚,想起自己不着调的兄长至今不肯带他去玄晖宫谋个差事,说什么看好翟墨十年八年就能出头,如今连一点消息也没了,忽而失落了起来,而后蹲在大石头上瞧着禁地的山头道,“我是爹娘和兄长不要的野狗罢了。”
翟墨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跟着他坐下来,“我母亲是上任魔君,险些害得六界生灵涂炭,帝君将她铲除,而后保下了我。我一直避着帝君,不想承他的恩情。”
啸风暗自监视翟墨,自然知道他这些事儿,如今听到他亲口说着这些过往,自然是另一回事,瞧着他目中带着伤痛,仔细拍了拍他的背,“你可有想过杀了帝君报仇?”
翟墨笑了笑,面上瞧不清神色,“老狗,这一句是你想问的,还是……帝君想问的?”
啸风挠了挠头上的白毛,咬死不承认,心虚道,“你也知道承昼在帝君跟前做事,那只死狗又是我大哥,虽然我很讨厌他却不想他死了,你哪日要是想要做什么记得留他一命……我不想与你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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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正帝君在青鸾洞养了整整七日,朱会飞白日服侍他修养之后,夜间便会回家休息。
到了第八日,轩正帝君忽而起了身,朱会飞的小蹄子按住他的脚,心想着伤重到无法动弹,只七八日也不能恢复成完好如初,“让德福爷给帝君号个脉什么的,德福爷说帝君好了,帝君才能出去。”
德福爷抹了脑门上的汗珠儿,他从未给上仙号过脉,如今这上神功体也不知是不是会有差异,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细细掏出一块素白的薄帕子盖着轩正帝君的手腕,却是奇了起来,“帝君的功体……竟然已经恢复了。”
朱会飞并未松开轩正帝君,一双小蹄子还按在他的脚上,“德福爷,你该不会是和帝君串通好的糊弄我?”
轩正帝君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耐心地与她解释道,“上神之身只要未伤及命元便能恢复,他们如我这般的伤大约需七七四十九日,而我是龙脉生出的上神,靠着龙脉只需七日便能痊愈……这凡间九州的山脉之下皆连着龙脉,所以我与旁的神仙不同,在凡间修炼更好,而这不周山……是离仙界玄晖宫最近且藏了龙脉。”
朱会飞听得脑袋发晕,只盯着轩正帝君道,“飞飞似乎是懂了,有似乎什么都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