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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有消息总好过没有。

      沈家现在愁云惨淡,即使是白天也没人有心思窜门闲聊,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发愁,只有沈展翼反常的积极。

      他伤口已经痊愈,剜去两块腐肉的地方留下了两个坑,新长出来的皮肤透着血红的颜色,外沿上结的痂还没有完全脱落干净,看着就觉得狰狞。
      沈展翼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用白布将这条小腿绑得紧紧实实,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不停地上下跳动,来锻炼这条腿的力量和灵活性。

      这两处伤里有一处接近脚踝的部分,因为要剜去腐肉,不得已伤到了筋脉踝骨,左腿小腿吃不住力,脚踝的地方也因为筋络断了而变得不灵活,不能随性转动,慢走的时候还不算明显,但只要稍微加速就变得一瘸一拐的。

      沈展翼倒是不在意自己变成瘸子有什么难看的,但他要是变成了残废,那救金万两的时候他就出不了全力,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计划有任何的差错或是拖延。

      但筋脉断了就是断了,沈展翼再是辛苦的训练,也还只能是勉强能跑,想要像从前那样跃上跃下,已经根本不可能了。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灰蒙蒙的天。
      大概是又有一场大雪将至了,也不知道金万两如今在大牢里过得如何,是不是能吃得饱、睡得暖。

      他得了皇帝格外开恩,说到底还是皇帝念着沈相一辈子为他辛劳的缘故,只希望牢里那些势力小人也能明白这一点,不要难为金万两就好。

      他想着金万两正出神,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他微蹙着眉,责问院门外气喘吁吁的招福。
      “三少爷,皇上……不好了……”

      沈展翼一愣,连忙抓住了招福的胳膊:“什么意思?”
      “早上外面给咱们府里送年货来的,说是皇上赏的,小的就顺口问了问老太爷,那人说,老太爷前些时候得了风寒,现在虽还没好全,但也已经能下地了,现正在皇上跟前议事呢!小的就说,我们老太爷都病成那样 ,怎皇上也不给多休息几天,这家也不让回的,还要整日带病忙碌,谁知……谁知那宫人却说,如今皇帝都不好了,哪还能顾得上老相爷好不好,一大堆的事要定呢……”
      “……”
      招福喘了口气接着道:“小的连忙问,皇上怎么不好了?那宫人小声在小人耳边说,皇上这些日子咳得更甚了,连着几日咳血了,听太医说,最多拖过过年……”

      沈展翼听完,脸色已经发青:“你怎么确定那宫人和你说的是真话?”
      招福抽了抽鼻涕道:“那小太监和小的是同乡,从府里被……开始,始终是他领着人给咱们府里送吃用,小的跟他就混的熟了,他也没什么必要骗我,这话应该是不假。”
      “……”
      “少爷……你说,皇上要是……咱府上会怎么样啊?老太爷还能不能回来……”

      沈展翼乍一听见这消息心里一团烦乱,哪里还听得见招福问什么,埋着头、紧锁着眉在原地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一头撞在身后招福身上才缓过神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少爷……”招福挠了挠头,他原本就是伺候沈展翼的,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儿?

      沈展翼问完了才想起来,一挥手道:“你去打听打听,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招福得了吩咐便即转身关门去了。

      圣心最是难测。
      沈展翼被这消息搅得极其不安。

      他本想等到了年夜,狱中防备最是松散的时候去劫狱。
      裴安带着沐晨就藏在京城近郊,金满仓一得到他和金万两被抓回来的消息就返回了京城,现在正在沈府周围,沈展翼与他通了几次消息,也将刑部大牢的地图画出来给了他,只等着年夜焰火大放的时候,他们再行动,救出金万两、找到裴安,而后再一路北上。

      等皇帝的追兵追来的时候制造一个假死,让追捕的人都以为他们遇难,到那时,他们就能悄无声息的换个身份,当个平民百姓,过他们的小日子去了。

      但皇帝不大好的消息,却将他的计划打乱了。
      萧栈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闭眼之前,必定会让金万两定案,而敬王遗孤,萧栈没有任何理由留他一条性命。
      沈展翼一想到金万两可能根本就等不到他们去救,就要身首异处,瞬时惊出一身的冷汗,草草撕了一张纸条,写上“有变,静待音信”几个字,而后吹了口哨,将在附近的焦雏叫回来,把纸条拴在爪子上让他去找金满仓。

      等焦雏飞了回来,沈展翼又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给弘昭,求他帮忙,拖延皇帝处理金万两这件事的心思,但等焦雏再回来的时候,那信却是原封未动。
      沈展翼思索片刻,明白一定是弘昭就在皇帝寝殿侍疾,不方便看信。

      看来皇帝的病果真是重了。
      沈展翼摸了摸焦雏的头,从小碟子里拿了两块生牛肉喂给它,神思却是不知飘到了哪里。

      隔了一天,招福又从府外侍卫的嘴里套出了一些消息。
      听说皇帝寝殿先下守卫森严,诊病的御医一步也不许出门,除了太子、沈相,谁也不得靠近,连寝殿门口的积雪也不让人清扫。

      沈展翼听了,略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让招福出去了。

      是夜,焦雏再一次带着信飞出沈府,沈展翼则换上了一身夜行的装扮,一把软剑藏在腰间。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百米之外就已难见人影,沈展翼将脸一蒙,踏着下人们踩出来的脚印悄无声息的出了东苑,穿过回廊,从西面假山之后绕到了角门。
      这处原是沈府厨房运柴米菜肉的后门,沈府被圈禁之后,一切用度都是由东侧门送进来的,这角门则一直是锁着的。

      沈展翼躲在门口黑影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一声鸟鸣,焦雏正落在门口树上。
      他暗自运了一口气,踩着门口一块圆石一跃,将将扒住墙头。

      墙外隐约见得三个侍卫正围坐在门檐下躲雪。

      沈展翼悄悄趴在墙头等了一会儿,远处有马蹄声渐渐近了。

      那三人也听见动静,其中一人站了起来,等到马近了便拿手中的侍卫刀一横道:“什么人?”
      来人不说话,马蹄声却缓慢的靠近。
      剩下两人立刻警觉,一起站起来,说话间都将手握在刀柄上。

      但还未等那人再问第二次,只听嗖的一声,暗器破空而出,三人应声倒下,竟是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沈展翼一跃,从墙头跳了下来,落地时却是脚下一歪,险些摔倒。

      金满仓不知他受伤的事,见他没站稳只以为他心急所致,忙低声安慰:“沈公子别急!”
      沈展翼苦笑了一下,埋头脱了两套侍卫服和金满仓换上,又将那三人尸体丢进墙里。

      刑部大牢里灯火昏暗,狱吏领着值夜的狱卒正在喝酒赌牌,听说门口一老一少两个太子宫里的人要提犯人具是觉得蹊跷。
      狱吏抹了一把嘴边粘着的花生皮子,皱眉问:“你看清楚没有?怎的大半夜太子宫里要提犯人?”
      那卒子忙道:“回大人,那腰牌确是太子宫里的,看不错。”

      狱吏随口骂了一句娘,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随后让那卒子带了人进来。

      沈展翼怕狱吏认出自己,只低着头走在金满仓身后。

      “腰牌?”狱吏瞄了一眼金满仓,伸手亲自要了腰牌来验:“太子怎会这时候审人?”
      金满仓眉头一皱,拱一下手,不耐烦道:“大人看不见这腰牌是真的?”
      “真倒是真的……”狱吏不敢太得罪太子的人,但事情蹊跷,也不想一时马虎失职。
      “太子现在正在皇上身边,是皇上来叫提的人,怕大人不信圣上口谕,太子爷才让带着这腰牌。”

      狱吏也听说了太子整日在皇帝身边侍疾的事,连忙到:“皇上口谕怎敢不信?只是,不知为何不是刘公公来带人……”
      “刘公公忙着伺候皇上,况且这人身有功夫,怕一个公公不能安全将他带回,大人还有什么疑心的?”

      狱吏仍是心有疑窦,但他也知道皇帝病重,太子眼见着就要成新皇帝,根本不敢得罪,只好打着哈哈带着满腹的疑惑领着两人往金万两的所在去。

      时间仓促,沈展翼又被禁在沈府,没有办法弄到太监服,只好两人都冒充了侍卫,他也知道这实在不够能让人信服,但他也赌这狱吏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太子的人,便是硬着头皮混了进来。
      好在那腰牌却是真的,是当初弘昭为了他方便进出东宫而送他的。

      狱吏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一事,当即停住了脚,转身就着昏暗的光线冷声问道:“这位大人今年贵庚?”

      沈展翼心下一突,暗道糟糕,知道漏了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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