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晚风》Mitzi

2、第一章

　　笙笙被我送走了，不知道你会不会找到她。
　　苏安澜，再也不见。

　　2000年3月28日
　　程玺和乐遥来到孤儿院，准备抱养个孩子，现在二人虽还是和家里僵持着，但他们并未打算妥协，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院长看来的这两个男人虽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之间涌动的那种气氛却是许多来这里的人所没有的。叹了口气便把带来的两个孩子给他们看了看。
　　“院里的孩子现在不是很多，对于你们我觉得这样的比较好。这个是女孩那个是男孩，两个相差一天，都是才一两个月就被送来了。”院长看着两个刚从床上抱起的孩子，今天必定有个是要被抱走的，毕竟相处了好几个月了，还是有些不舍。
　　“都是几个月大小？那具体是几个月？”程玺看了下旁边的人，随口问了下，这种情况的确不是很好选。
　　“这个女孩明天满八个月，这个男孩今天刚八个月。”
　　“就七个月的那个吧，”乐遥快速做了决定“不是有句话叫‘七活八不活’。”
　　“………”
　　“………”
　　“哎，乐先生你这是什么话！”院长听了自然不高兴。
　　“咯咯咯”“呼呼呼”
　　女孩笑出声来，男孩依旧睡着，根本未有过要醒的迹象。

　　乐遥让程玺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和院长一起去办理必要手续，他和其他工作人员去把小姑娘的东西收拾一下，等下就要离开这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乐遥便看见程玺提着一个袋子，那小姑娘还是在院长怀里。
　　“院长，还有什么事吗？”一般来说，办好相应事情后，收养人便可以直接带着孩子走了，那么院长为何还在此。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改她的名字，每个被放到这的孩子都有各自的苦衷，或许什么时候就会……至少让他们可以彼此知晓存在。”虽然觉得这句话多此一举，但院长还是希望每一个取好名字的孩子可以不改名，或许是她的一厢情愿，但她始终认为，名字包含着很多东西。一个取了名字，还特地送到孤儿院的孩子，其父母一定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毕竟这个世道，虽不说有很多，但在路边医院发现的弃婴几乎占院里孩子的大半。
　　“会的，这孩子的名字不会改的，米苏笙，是个很可爱的名字。”程玺看着院长怀中自娱自乐的姑娘，或许这是一个契机吧。

　　“程玺，这个小家伙怎么照顾啊？！！”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肉嘟嘟的，乐遥有些手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小姑娘仿佛未察觉，就又捏了几下，这下不好了，小姑娘一下子就醒了，看着陌生人，哇哇的就哭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程玺这小姑娘声音好大啊！”
　　“谁让你去捏她的，自己解决。”程玺侧头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哭的很欢，但一滴眼泪都没有，又看了一眼有些惊慌但明显还是恶作剧多些的乐遥，就知道这两个真的很般配。都是孩子。“早点哄好，不然等下在路上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拐卖。”说完就没理，继续开车了。
　　这次来的是邻省的一个孤儿院，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说，这个圣心孤儿院的条件什么的都好一些，即便……即便不能……至少孩子还有个去处。
　　米苏笙，真的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就不知道她的父母为什么要送走她了。不管如何发展，他和乐遥都会好好照顾小姑娘的。

　　三小时后，程玺停车，到家了。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主卧客卧书房。主卧自然是二人的房间，客卧也在三个月前改成了幼儿房。
　　房间由乐遥独自设计，按照自己幼时的记忆，装修则是两人一起完成，总体是蓝色。乐遥觉得女孩就适合用蓝色而非粉色。是的，最开始乐遥就想带个女孩回来。
　　去时也没想到会带回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所以并未准备婴儿用具，基本都是适合三四岁以上宝宝。
　　到家快七点了，天都黑了，附近又没有什么卖小孩子用的超市商场，今晚就让孩子睡两人中间，明天在为她准备东西吧。程玺想着就见乐遥把小姑娘送到幼儿房，就跟过去了，看着想放下又怕把她弄醒的乐遥，让他想起了几年前两人见面的时候。

　　都说春日招人入梦，但内心的烦躁并未因此消减，与其说是睡觉还不如说是闭眼冥想。但其实程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因什么事烦恼，或许每个伪早熟的中学生，都会经历那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不知愁滋味”少年期。
　　程玺坐在教室最里面最后一排，靠窗。坐后面是他自己要求的，全班五十七人，两人一排四个组，刚好就多了一人。这是青禾镇最好的初中，也是这届初三最好的一个班，学校上重点高中的希望几乎就在这六七十平米的教室了。初三刚开学的时候程玺的身高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春节后直接就到170了，排座位时就算老师有心把他放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也不得不去顾及坐在他后面学生的感受了。他的成绩从初一进班模考就一直是校前三，从未掉下来过，甚至自初三伊始就开始一直是第一了，是属于特别稳定的那种。在经历了一个星期的只要上课就得低头弯腰的“屈辱”后，他主动和坐在最后面的男生换座位。他们班班风班纪一直挺好，老师也是比较喜欢照顾到每个学生的那种，关于换座位这种，只要双方同意了，跟老师打个招呼就行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太阳暖洋洋的，十分勾人。他们现在中午是有八十分钟的自习时间，所有人都必须午睡，至少要睡够三十分钟的。中午如果不休息好下午复习会犯困的。而对于程玺来说，这八十分钟至少有五十分钟是用来睡觉的，剩下的半个小时是用来看下午将要复习的学科的教材的。他同前几天一样，正趴在桌上，经历他的少年期，突然被一小阵的小骚动打断，但他并未睁眼，或许是班上的哪个同学在自习间解出物理数学什么题吧，这是常有的。他似乎听见什么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又突然停止，他在心中默数了一百多下，就听见他前桌好像压低声音在他旁边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或许是问他醒了没，问题目吧。他刚准备睁眼就听见陌生的声音，带着变声期那种低沉说“谢谢我没事，也快下课了，我在等一下”按推断，这可不止是一下，他可是一上自习就睡了，现在也不过过了二十来分钟吧，可是还有五十多分钟才下课的。
　　程玺慢慢睁眼想看下声音的主人是谁，入目的是一个面貌清秀的男生，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对着光，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程玺回忆了一下，没有见过。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你醒了？”男生没想到会弄醒他，明显略带尴尬，“我是今天刚转来的，我叫乐遥。”
　　“……现在还有人转学？”就剩几个月吧，心真大“你坐这？”刚一说出口，程玺就觉得自己白问了，教室也就这有空位了。
　　“是的。”说时顺便把怀着的几本下午加明天上午要用到的教材放下来。
　　程玺随便应付了声“哦”就接着睡了，兴许是到时间了吧，这次他没有在想什么了，直接睡着了。
　　乐遥看着自己的新同桌睡了后，收拾东西的声音更小了。收完了后就也睡了下去，闭眼时还在想，这新同桌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左不过也就这几个月了……

　　“所以你是打算把她单独放这？有毛病吧，她可才八个月，现在还这么冷。”程玺觉得如果乐遥真的要把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放在这房间，那真的是脑子有病吧。
　　“那不然怎么办，放我们床上？我怕我晚上会把她挤着的……”乐遥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把孩子放两人中间，自己很有可能会碰到她，而自己在家睡的又死，到时候她哭就完蛋了。
　　“家里不是还有多的棉被吗，今晚我和她一起，你一个人可以睡吧。”在高中时程母就给他生了个弟弟，万万没想到生时因为年龄较大了，不方便照顾，就丢给程玺了，他也算是养了个小儿子了。现在来照顾这个小家伙，程玺自认为是可以的。说着走上前去把孩子抱起来，向主卧走去，还不忘对没反应过来的乐遥说“记得把杯子拿出来啊”
　　等把这都安排好，已经过了八点了，想到还没吃饭，程玺便就着早上离开是的剩菜剩饭简单的弄了下，至于那个小家伙，反正现在她还在睡，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了，就烧了壶热水，放在床头。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似乎很好，什么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