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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八起纵火案 鬼王死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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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踏行舟01
“从出生便被诅咒的身体,别挣扎了,你不会活太久的,还是快些到这死亡的世界......和我从此在一起。”随着声音的渐渐消失,一只苍白而如同枯木的手伸来,那只手越来越近,即将来到眼前。
纪茗猛的睁开双眼,起身坐在床上,好似缺氧的人大口喘气。身着的家居T恤已被汗水浸湿,眼前的事物变得恍惚起来,而刚才的梦又无比真实。他虚脱无力地走下床,下楼去到家里的前厅。
纪茗面对着的是一张遗像,那是他母亲的,黑白照上的美艳女人像是只有三十来岁,笑得甜美,无须质疑她生前是个大美人。
“梦在继续,生命早已终止。”这是他印象中从他母亲口中讲出来的最深刻的一句话。那夜窗外电闪雷鸣,地上倒着的是尸体已冰凉的父亲,而母亲站在一边盯着窗外,脸上布着的是纪茗从未见过的狰狞笑容。她没看站在身后的少年纪茗,只是开口问道:
“我的孩子,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纪茗开不了口,他被面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母亲徐玥的话他置若罔闻。
“你还小,不知道是正常的,给你十年,你要用十年时间去找到答案。”徐玥转回头深深地看了纪茗一眼,她的脸上有纪茗能感觉得到的阴邪之气,巨大的压迫感笼罩在纪茗的身边,压得他喘不上气。
纪茗那夜里不知道怎么昏迷了,待他醒来之后,发现父亲的尸体消失不见,徐玥也不知所终,他慌忙的冲去他们的卧室,发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紧紧靠在一起,两人都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再也不会醒来。
后来经法医鉴定,纪茗的父亲纪海光是心脏病突发而猝死,母亲徐玥,则是寿终正寝。法医再也解释不出更多的东西了,这种情况是前所未有的。
八年后的纪茗站在徐玥的遗像前,握紧拳头,嘴里细微的说着:“你究竟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他盯紧墙上的时钟,回到卧室,打开了上了保险的柜子。
国防安理局,非自然调查部门——流光门。总部流光一组内部。
“白老大!传来情报,金州街纪元地产公司总部着火了!经得到的调查内容来看,这烧的又是三冥鬼火,这是本月第八起了。”一名灰棕色大波□□性突兀地闯进办公室里,着急的对坐在办公桌前的组长传话。
“啧,八起了,怎么这么烦?现场的录像还能看吗?”男人话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顾不可侵犯的压迫气场,那上挑的桃花眼中却不失凌厉。那是流光一组组长——白延桦。
“能,和前几次的一样,都是平时里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突然失了心智,像被操纵一样放出不知从哪来的三冥鬼火。”冉梨树讪讪开口。
“这事越来越严重了,不能再拖,我要去一趟现场。”白延桦起身。
“老大,你平时不都是不亲自第一时间调查的吗?”
白延桦微不可闻地嗤笑一声:“都是你们太弱鸡了,要劳烦我这个老大出码。”
“傻逼吧,快滚。”冉梨树刚才的拘谨恭敬烟消云散,心理腹诽着白延桦的自恋病怕是没救了。
等到白延桦来到金州街时,鬼火已被流光门的特别小组给灭掉了,看见那高楼大厦已变得焦灰,旁边熙熙攘攘的围观群众被赶来的警务人员一一拦住,警察用警示线将大楼围起,防止场面再度混乱。
白延桦提脚想跨进警示线内的区域,立马被一个年轻的警察拦下:“先生!你不能进来这里!”
白延桦看着那警察一笑,拿出内袋里的证件,警察看到之后立马恍然大悟,不再拦着白延桦,放他自由进去调查。
正如同前几次三冥鬼火纵火案一样,大火烧过之后现场总会留下一些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之前白延桦曾怀疑那是骨灰。后来拿回去鉴定之后,发现那疑似是阴阳五册其中所提到的,来自在伏羲时代就已死去的大鬼王的骨灰。阴阳五册云:“鬼王死时,其骨灰洒幽冥大界,其不得已之灰,真者消矣”。
白延桦捻起一些骨灰,看了许久,转身又问刚才的警察:“死亡人数有多少?”
“除纵火犯死在里面内,无死亡人士。”警察回答。
白延桦微微一愣,三冥鬼火不会对现实中的器物存在实质的伤害,却会把人的魂魄真真实实地烧毁,魂飞魄散尚有碎片,可三冥鬼火一烧,就连粉末也微乎其微了。
“这个公司的人今天休假,大部分的人都不在,留下的只有小部分的,而火烧起来的时候是中午,他们都去吃饭了,所以无伤亡人士。”
“三冥鬼火在一个没有魂魄的地方瞎烧什么?起劲吗?”白延桦拧起眉头,这次的事件又有了一个新的疑点,原来以为是哪里的鬼怪怨气冲天,到处丢火种为非作歹,可在没有人的地方烧,对那鬼怪又有什么好处?
白延桦一抬头,看见在不远处,几名警察正在询问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那名男人身着黑色西装,脸色甚是微妙,与警察交流两句就抬头看大楼烧黑的地方,但他正保持着谦逊有礼,像是强行压抑住大楼被烧的复杂心情。
“那是纪元地产的董事长,叫纪隐雀,队长正在和他交流。”
白延桦点点头,向那名叫做纪隐雀的人走去。
他走近的时候就听到纪隐雀说:“我养的鹦鹉还在里面,它是不是也会被这鬼火给烧死?”
警方的队长像是颇有遗憾的点点头,纪隐雀微微叹了口气。
“纪先生,公司的董事长是吗?”白延桦走到那些警察的身旁,拿出证件给警察们和纪隐雀看:“流光门调查一组,同志们辛苦了,接下来的都请交给安理局吧。”
警察们看到来着是流光门的人,纷纷点头散了,只剩下白延桦一个人站在纪隐雀面前。
“听说过流光门吗?”白延桦问。
纪隐雀垂了垂眼:“知道。”
白延桦有些小惊喜:“这位同志,你竟然知道流光门?是怎么知道的?我们的英勇事迹吗?”
纪隐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问:“许多事情我都和警察说的差不多了,这位先生,你还有什么是想要问的吗?”
“嗯,我就想问问你,火烧起来的时候你在哪?”
“三百米外的一家新开猪扒店吃午饭。这些问题我刚才回答过了,你可以去问......”
“不,你再回答一遍吧。”白延桦不留情的拒绝。
纪隐雀看向白延桦的表情有些微妙,但那神情很快又被淹没在他的平静脸色中。
“猪扒店?你的同事们也和你在一起?”
“是。”
“今天公司为什么放假?”
“公司五十周年庆。”纪隐雀说。
白延桦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上任董事的儿子吧。”
“不错。”
“纵火犯平时在你们公司担什么职位?”
“执行部的一个员工,我不大了解他,甚至没有印象。”纪隐雀语气平淡。
“真是太巧了,这三冥鬼火烧起来的时候恰好碰上你们公司休假,碰上在中午你们都出去吃饭的时间,在一个什么人都没有的地方烧的欢。”白延桦微微道。
纪隐雀一挑眉:“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不幸中的大幸吗,巧,不好吗?”
“好,当然好。”白延桦敷衍道,他捏了捏下巴。
“哎,看到地上那些白白晶晶的东西没有?你猜那是什么?”
“是什么?”纪隐雀问。
“是我们流光门洒下的汗水,结晶出来的盐。”白延桦看着纪隐雀,意味深长且深邃地微微一笑,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笑。
直到白延桦走了,纪隐雀蹲下查看那些被称为“盐”的东西,顺便也心里腹诽:自己今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白延桦回到流光门是四个小时后的事了,回到总部后他就发现冉梨树端着果盘,和旁边的一个俊秀青年吃着苹果。
“老大在前线流血流汗,你们姐弟俩倒吃的挺欢的,冉梨树,或者冉河秋,还不快把苹果拿来孝敬孝敬你们父皇我?”
冉河秋斜视了白延桦一眼,从身旁随手抓起一个苹果朝白延桦扔去,动作太突然,白延桦险些被砸到。
“没洗,没削皮。”白延桦幽幽地说。
“白老大,你能别那么麻烦不?你走两步就是洗手台了,带皮吃难道不好吗?”冉梨树啐了一口。
“行行行,你们父皇勤政爱民,我自己来,唉,别顾着吃,我有两个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好消息和坏消息?”冉河秋问。
“好消息和半个坏消息。”
“半个坏消息是什么?先听好消息吧。”
白延桦将苹果洗净,咬一口到嘴里咽下去后,才不紧不慢道:“庾现康复了,下星期就能回来。”
冉梨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她神色激动:“馅儿哥终于要回来啦!少了他的这几个月我真是寂寞死了,唉,说得我好像个幽深怨妇似的,说说那半个坏消息是什么吧。”
“安理局分局设的流光门,分局的要调一个人上来,进我们一组。”
“嗯?这不是好消息吗?人多才热闹,从河秋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新人来我们一组了。”
“你说的挺简单的,其实我不大信任分局的人,记得三组,伍冬鸣带的那组吗?在你还没加入流光门的时候,上面曾把两个分局的人调到三组里,后来一次任务,一个反水,一个因为技术不过关,那补灵枪打中了自己人,他们差点团灭了。”
补灵枪打中自己人,那不是一群人被一张开光大网包住的情景吗,冉梨树在内心暗戳戳的笑了,她说:“我听说过三组那次任务差点失败,不知道竟然是这种原因。”
“这件事一出,上头后面确实加强了分局钓上来的条件审批,毕竟我们总局带头打前线,分局的自然没有经历过那么多,就算加强审批,怕也是个拖油瓶。”
那时白延桦负责赶去支援,看到面色苍白的伍冬鸣差点被黑爪怪给吃了的时候一阵心悸,那时怒火中烧,拿着灭魂枪扫射一通,那黑爪怪最终成为了一摊黑肉泥,伍冬鸣被白延桦紧急救了回来,但那之后也落下旧疾,腰部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
白延桦叹了一口气,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分局的人确实是带着有色眼镜,伍冬鸣那次伤势严重,上头都给他准备好哀悼词了,最后竟然奇迹存活,但自那以后,白延桦确确实实在骨子里有着一股对分局的排斥。
白延桦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上面领导发来的短信,说那名新同事的资料已经发到了白延桦的邮箱,他带着冉梨树和冉河秋进办公室,打开电脑。
他内心毫无波澜的打开文件,想着今后要如何接受这名同事时,在看到文件上带着的照片之后,神色大变,冷冷道:
“看看,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