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已》佑耳

4、第 4 章

　　入冬以后，寒流频发，周景能在被窝里呆着就绝不出去。没过多久，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那雪铺天盖地，非常壮观，宿舍的人欢呼着冲出去在雪地里转圈。周景裹着被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鹅毛大雪飘飘洒洒，一边兴奋一边发愁。
　　雪下了整一天一夜，外面铺上厚厚一层银白。
　　下午没有什么课，周景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穿上那件已褪色成浅土色的棉袄，去操场转悠去了。
　　操场上有几拨人在雪地上堆东西，又有几拨在互相扔雪球玩。风挺大，周景把双手拢在袖子里，小心翼翼地穿过他们，打算到操场对面的活动室躲躲风。
　　经过一拨人的时候，冷不丁一个雪球打中了他。他本能地看向那群人，想看看是谁扔的。谁知转头的时候又一个雪球正中他的面部，糊了一脸，有人笑得很大声。他找到了袭击他的人，那人带着帽子和口罩，从头到脚都是雪，看不出来究竟是谁。
　　他有点恼，这家伙故意的是吧，在第三个雪球在他肩上开花的时候，他默默地蹲下身，开始团雪球，加入了这场混战，开始还和袭击他的人单挑来着，后来玩花了眼，也不管是谁，抓起雪块胡乱团两下见人就扔。
　　也不知玩了多久，大家都乏了，有人累得躺在雪地上直喘气，有人开始扑打身上的雪。周景也兴奋得不行，那感觉，比绕着操场跑五圈还过瘾。他看看自己的手，红通通的都是雪水，火辣辣地疼。
　　一个人走过来轻轻推了他一下：“嗨！”
　　正是那个袭击他的人。那人拉下口罩，竟然是田冰峰。
　　“好久不见。”田冰峰的笑容好像雪地上的反光一样耀眼。
　　周景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受宠若惊，表情却有点呆呆的：“啊，你……你好。”
　　“刚才正好看到你，我就，”他做了一个扔雪球的动作，笑着道：“怎么样，我的命中率不是盖的吧。”
　　周景尴尬地笑笑：“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他说着，忽然脖子一片冰凉，有水流进衣领了，他连忙弯腰抖衣领上的雪。
　　“你站着别动，我帮你。”田冰峰说着取下围巾，去掸周景头发和领子上的雪。接着又拍打周景身上的雪，周景转了个身配合着他。
　　周景身上清理干净了，便说：“我也……帮你弄吧。”
　　“麻烦了。”田冰峰笑着把围巾交给他。
　　围巾有点湿，但仍可以感受到极舒服的质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也明白肯定很贵。周景给田冰峰拍打着雪，脑中却不禁想着，这衣服肯定是羽绒的，都不沾水的，肯定好贵吧。自己的衣服不仅又土又旧，还雪一化就湿一片，他因自己的穿着自惭形秽起来。
　　“你怎么好像不敢下手啊，用力一点。”
　　周景红了脸，他确实很紧张，手上都不敢使劲。
　　“峰哥，我来帮你把屁股后面拍拍吧。”不远处一个人笑嘻嘻地走过来，抬起了脚。
　　田冰峰迅速转过身，抓住那个人抢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笑着喊道：“反了你了！来来来，大家都有份，一人一脚给他一热乎的。”旁边几个人立马凑了上来各添一脚，很快又乱成一团。
　　周景看着这闹哄哄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其实也没那么冷。他看看手里的围巾，走过去，刚把围巾递到田冰峰手里，田冰峰就被人用胳膊勾着脖子拉过去闹了。
　　看田冰峰被一群人缠着闹着，也无暇理他，他便直接回去了。

　　几天之后学生会的人突然来找他，原来是他之前给围棋社团画的海报引起了学校宣传部的注意，所以对方找过来想让他给下期校刊画个封面。
　　周景想问问给不给钱，最后终于没好意思问出口。他花了两天时间把封面图画好交给宣传部的人。对方没有提起报酬的事。
　　又过了两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田冰峰忽然坐到他对面，又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你每次看到我都这么惊吓。”
　　周景连忙摇头说没有。
　　“没想到你画画得这么好。”看到周景询问的目光，田冰峰解释说听到宣传部的人讨论下期封面，大家都很喜欢，决定就用周景画的那张。
　　周景没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离“好”字还差得远。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金融系的吧。”
　　周景确实是金融系，当初填志愿时，他是想选动画专业的，但家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为了能顺利读大学，他填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有钱途的专业。
　　两个人边吃边聊，最后田冰峰掏出手机，说要加他微信。
　　周景的脸腾地红了，手机他是有，不过是诺基亚的功能机，没有微信。他支支吾吾，最后咬着牙说自己不用微信。
　　田冰峰好像明白了什么，说：“既然这样，那我给你现金吧。”
　　周景懵了。
　　“你工作应得的报酬呀。”
　　周景心里一喜，顺口说道：“我还以为……免费画不给钱的。”
　　“如果我不知道这事，你大概就只能免费了。”田冰峰凑近他小声说：“知道小马的外号吗，铁公鸡！他找你办事绝对不会主动付报酬的，你得自己和他谈，催他要，不然他就装糊涂混过去。”
　　“但……那也不是他自己的钱吧，会有经费的吧。”
　　田冰峰微微一笑，掏出钱递给周景：“不说他了。小马当初应该没跟你谈报酬吧，我就参考以前的封面稿酬，你看看少不少。”
　　周景以前给人画图，一张也就一两百，钱拿在手里一眼就能看出多少，可是田冰峰给他的明显比以前都多，他没好意思当面点，只是摇头说：“不少，挺多了。”
　　田冰峰笑了。
　　周景回到宿舍就急切地把钱掏出来点了一下，整六百。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原来给校刊画画报酬这么高的吗，如果一直找他画就好了，那他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宣传部倒没有再联系过他，但是这之后周景又见过几次田冰峰，两人互留了电话。周景很感激田冰峰主动付给他报酬，还是那么大一笔，寻思着请田冰峰吃顿饭以表谢意，没想到田冰峰很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