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一丰

2、江小暖 “

　　“DOD战队连战连胜，杀入四强……”
　　“DOD战队所向披靡，作为一支新生队伍，他们的成绩简直是创造了奇迹……”
　　“四强赛，DOD战队的对手是上届世锦赛的冠军，他们运气实在不好啊……”
　　抬手关上多媒体，温阮转过身看向左手边的时迁。“咳咳。我感冒还没好，所以长话短说。”时迁戴着大大的黑色口罩，遮去大半张精致的脸，只露出漂亮的桃花眼。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显得异常虚弱。让人看了心生不忍。
　　“队长，你慢慢说。”坐在对面的汤圆眨眨眼，一脸担忧。生怕时迁就这么晕过去。
　　温阮实在不忍心看着这帮小孩子被时迁耍，于是装作担忧，出了多媒体会议室。
　　讲完计划，时迁故技重施，装作病重：“好了，这几天我就不能监督你们了，接下来的四强赛，我们的对手将会是迄今为止，最厉害的队伍。究竟是胜是败，就交给你们了。”
　　此话一出，阿杰、疯子明显被吓到，更有甚者，汤圆那眼泪立马飞出来：“啊！老大，你不能丢下我们啊，没有你，我们以后怎么办啊！老大，平时领队叫你好好休息你不听。你放心，你走了以后，剩下的我们，一定好好比赛，不给老大丢人，我们会认真记住老大的教诲，呃，把俱乐部发扬光大的！”
　　虽然这话说着有点别扭，但是阿杰他们几个小队员也没说什么，“咳咳，汤圆儿，我就是感冒了。还死不了，俱乐部的重担，我先扛着啊。你们几个，都收收你们的眼泪，别跟哭丧似的。”时迁努力忍下心里的怒气，指着这群他带出来的队员们说。这群孩子要说操作，那叫一个强大，就是这智商，那叫一个惨烈。
　　“死孩子，赶紧去训练！”时迁好容易连哄带赶的把这群孩子送出门。看着自己关机了一天的手机，还是忍不住开了机。
　　“喂？”盛楠正在准备下午的看诊，手里还翻着刚送来的病例：“怎么了，怎么一天没开机？”
　　“我……”时迁觉得自从打完那通电话后，自己也像是病了似的。
　　“打过电话了？”
　　时迁烦躁的挠挠头，不知道从何说起。“放心吧，暖暖现在很稳定。你对她而言，只是她未来的老板。”盛楠推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放下手里的资料。这个病患，他已经知道问题在哪了，剩下的就是等下午见面后在解决了。

　　江暖刚放下手里的马克杯，就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谁骂我呢？”转头又将注意力放在电脑上，明天就是四强赛的最后一场了，DOD战队将面对有史以来的最强对手。
　　“喂。江暖姐姐，你明天会看我们比赛吗？”疯子开了视频，对面的一班小鬼齐齐凑在摄像头下。
　　低头看了看日程，江暖笑道：“运气不错，明天你们的比赛，我一定会看的。放松，比赛紧张了，就想想我跟你们说的话。你们可都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电竞选手。”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江暖还特意注册了主宰者的游戏账号，虽然等级还没满，但是凭借她多年练琴的手速和节奏感，在游戏玩家里倒算得上是个中高手了。“晚上，我们带你开黑，刷刷装备，升升级，怎么样？”汤圆灵光一现，凑上前说。
　　“你们不是还有集训吗？”江暖事先收到了一份DOD战队的比赛训练安排，方便她对选手们进行集中辅导。
　　汤圆得意地笑：“老大病了，病的挺严重的，就没人带我们了。”
　　“……”
　　“……”
　　“……”
　　队员们无奈，心中暗骂汤圆无耻，趁着队长不在，就想偷懒！
　　“咳咳，我想你们的美梦大概是，泡汤了。”听见这个声音在耳畔响起，众人立刻把汤圆推出来：“领队好！”汤圆欲哭无泪：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温阮笑着走上前，看了看电脑屏幕另一端的江暖，柔声道：“江医生，一会儿还要麻烦你给安神打个电话，盛楠说，让你开导开导他。”
　　被盯得毛骨悚然的江暖哪还敢问问情况，赶紧答应下来，匆匆关了视频。
　　“领队，队长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阿杰皱了皱眉，队长是感冒，哪里用的上江医生看病？
　　温阮还是刚才的那个笑容，温柔着声音说：“没事，你们先担心担心自己，再想你们队长吧。明天的比赛，都准备好了？”
　　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一个姑娘，说的话也是温声细语，怎么听完了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汤圆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刚喝过药，躺在床上的时迁，想起昨晚打的那通电话。是啊，好久不见了，江小暖。记忆里她的样子和昨天的声音糅合在一起，时迁从没觉得江暖这样真实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时迁的回想。他伸手拿回手机，明亮的屏幕上是“江小暖”的来电显示。“喂？”
　　手机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婉转的声音，像极了她这个人。“喂，江医生。怎么了？”时迁还有些沙哑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入江暖耳中，性感的像电流划过身体，江暖没出息的脸红了。
　　想了想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江暖正色道：“温阮姐说，你病了。”
　　“呵，是啊，有点发烧。江医生特意打电话关心我？”时迁戏谑的笑声轻轻在耳边响起，江暖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时迁听见这轻哼就知道，小丫头又翻着白眼在心里骂他呢。
　　“温阮姐让我给你看病。”
　　时迁一挑眉，这种主意怎么听也更像是盛楠的主意啊。“我人在德国，你在上海。我们之间相隔111个经度的距离……”
　　“……”江暖无奈。
　　“所以，江医生打算怎么看病？”时迁声音里满是诱惑，江暖几乎就要挂断电话了：该死！江暖，你平时那强大的定力哪去？！能不能别这么丢人！
　　“好……好了，你好好休息，我……我该回学校了。”江暖约了她的导师，也就是盛楠的导师。今天是导师给她做心理辅导的日子。
　　没等时迁回答，江暖飞快的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长叹一口气。
　　“订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记住，别被记者知道。”时迁挂断电话，不禁笑出声来。果然被盛楠说中了，只要是跟她有关的，这心里真是急躁得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这个简单低调的房间，就是范芷的心理咨询室。江暖端坐在软椅上，听着导师的问题：“暖暖，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还会做噩梦吗？”
　　“没有，最近睡得很好。”江暖如是说道。
　　记录下情况，范芷犹豫一下，继续问：“现在，还是不想告诉我，在你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让你的心境变化这么大。”
　　“那件事情，很重要吗？”犹豫之后，江暖还是不想说。
　　盛楠敲响导师办公室的门。“请进。”
　　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容，盛楠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老师，暖暖这个孩子，太固执。连我都拿她不下，简直是白瞎了我这一张好脸，美男计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江暖下意识回忆起今天早上的电话，明明都没见过面，却对着手机脸红了那么久。
　　没注意到江暖的异样，盛楠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递给江暖：“喏，你的饭碗。”
　　“我知道你是嫉妒我，每天可以跟温阮姐一起工作。”收下工作证，江暖一挑眉，笑着回道。
　　“死丫头。”盛楠无奈扶额，苦笑。要不是为了时迁跟江暖，他才不会在这儿接受暴击的洗礼呢：“想着周日去俱乐部报到，DOD的队员们周一回来。”

　　次日。
　　订好周六的机票，就准备着回国的时迁，终于在四强赛快结束的时候出现了。“怎么过来了？”温阮站在备战区看着身边裹得就剩一双眼睛的时迁，只觉得好笑。
　　“周六我就回国了，不等着比赛结束以后的颁奖典礼了。至于领奖什么的，你安排吧。”
　　“嗯。知道了。”温阮还想说什么，而比赛结束了。
　　韩国冠军队五比四险胜，DOD战队的世锦赛之旅，到此为止了。
　　“要不是安神生病，今年的冠军肯定就是中国DOD队了……”
　　“就是，安神没上场真是太可惜了……”
　　“唉，DOD战队虽然实力强，但是失去安神，简直就是灾难啊……”
　　台下的观众粉丝议论纷纷，多半是在惋惜安神没出场，导致比赛失利。时迁只是皱皱眉头，并未说话。温阮见到队员们全都出来了，迎上前想说话安慰。
　　“都精神点，没了我，你们都不活了？”时迁摘下黑口罩，脸藏在鸭舌帽的阴影下，叫人看不清楚。但熟悉他的队员们都清楚的知道，队长生气了。
　　“可是，我们输了。就差那么一点儿……”疯子抬起头想辩解，越说心里越难受。“要是老大你在，他们怎么会这么猖狂！”
　　都是将近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一个个憋屈的就快抹眼泪了。
　　“可是我不在。”时迁叹一口气，轻轻摇头：“不要依赖我。作为队友，你们可以相互信任，但不能彼此依赖。”
　　“回去吧，明天就是决赛了。”
　　温阮难得没有安排任务，受到打击的DOD队员全都窝在房间，足不出户。
　　“闹绝食的，回国再闹。回去以后，我保证不给你们买吃的。”温阮学着时迁教她的语气，在群里发了语音。温温柔柔的嗓音，配上这样的话，简直就是灾难。
　　“马上出门。”瞬间群里全排上了队形。
　　时迁勾唇一笑，欣慰的放下手机，在前台点了餐。汤圆他们爱吃的东西、口味，他都用心记着。“给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的包间，谢谢。”
　　点完餐，时迁要了酒和包厢，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参加比赛，输了，发泄发泄就好了。
　　“老大，对不起。”菜上齐了，酒也倒好了。阿杰端起酒杯：“是我，没做好战术指挥。”
　　“不，不怪杰哥，是我经验太浅，还急于求成。我的错。”那个代替时迁上场的少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站起来，端着酒杯，一口气就干了。
　　“老大……”汤圆还想说什么，时迁却笑起来：“你们，不会以为这是场鸿门宴吧？”
　　温阮也在一旁笑着，没说话。
　　“这是一场战争，我们费了很多心血，研究战术，研究对手。时间久了，你们都忘了，这就是一场游戏。输赢，固然很重要，但是，输赢又有多重要？你们今天输了。可是你们今天的表现都非常好。你们在没有我指挥的情况下，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你们可都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天才啊。”
　　“傻孩子们。”时迁悠闲地夹了口菜，尝了尝：“唔，这儿的菜还不错，你们可别浪费。”
　　回房间时，只有时迁和阿杰没醉倒，温阮不喝酒，是最清醒的。
　　“你真的想好了？”送队员们回房间以后，温阮跟着时迁来了房间。
　　喝过醒酒汤以后，时迁已经清醒不少，认真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温阮，眼睛里闪着光：“对。你也看到了，他们不需要我了。他们啊，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天才。”
　　温阮从没见过这样的时迁，明亮的眼睛像初生的婴儿，脸上的笑容都是最干净的样子。本来还有更多话想说的温阮，也笑出来：“你可别后悔啊。”
　　等温阮走后，时迁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陌生城市的夜景，喃喃道：“怎么会后悔……有你在，我怎么会后悔……”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小姑娘奶声奶气叫着“小安哥哥”的声音。
　　我回来了，江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