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后》》素远

1、《战争结束后》

　　楔子

　　为什么我总是梦到那幅残忍的画面？
　　为什么战争的影子总缠着我？
　　那个不名的斯卡布罗士兵要我去找他曾经的爱人，要我告诉她，他爱她，他却再也回不去了……
　　战争带来了什么？
　　是痛苦、
　　是悲哀，
　　我永远不想知道……

　　正文

　　……熟睡中不觉号角声声呼唤，
　　从小山旁几片小草叶上滴下的银色泪珠冲刷着坟墓，
　　士兵擦拭着他的枪，
　　战火轰隆，猩红的枪弹在狂呼，
　　将军们命令麾下的士兵杀戮，
　　为了一个早已遗忘的理由而战……

　　“这是哪里？”我站在一个荒凉的、躺着数不清尸体的旷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战旗被鲜血染红，破烂得模糊不清，在风中胡乱飘荡。天空是一片火红，似乎也被鲜血所染。
　　这就是战争结束后的样子吗？尸横遍野，等待时间的洪流把士兵们的血和肉一遍遍冲刷，剩下白骨埋葬于地底，不再有人问津，被人们永远遗忘……
　　我落下了泪，为这些勇敢的无名士兵，为这宁静得使人发憷的凄凉。
　　“莉迪亚……醒醒，莉迪亚，醒醒……”是谁在摇晃我？是谁在呼唤我？“莉迪亚，你怎么了？”
　　我缓缓睁开眼，朦胧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妈妈！”
　　“莉迪亚，你怎么哭了？”母亲擦干我眼角的泪水，“又做噩梦了？”
　　“我好怕，到处都是尸体，妈妈您知道吗？恐怖极了……”我抱着母亲，告诉他我那个噩梦。
　　“别担心，莉迪亚，妈妈在这儿，那只是一个梦，别怕。”母亲将我搂在怀里，安慰我说。
　　“……”我望着桌上的钟，时针正指在数字“1”上。
　　“这几天你总是做噩梦。”母亲扶我躺下，为我盖好被子，握着我的手，“妈妈陪着你，好好睡吧！”
　　“……”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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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起床走到客厅，父亲和母亲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生日快乐莉迪亚，你已经十七岁了！”
　　“谢谢爸爸妈妈！”我高兴地亲吻他们。
　　“今晚请你的朋友们来家里吃饭吧。”母亲说。
　　“好的，我现在就去告诉埃塞尔。”我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沿着海滩到了埃塞尔的家。
　　“埃塞尔，你在家吗？埃塞尔？”我在小洋楼下喊她，她打开楼上的窗户，笑着问，“莉迪亚，是你？”她冲下楼来，打开房门，“快请进。”
　　我进了屋子和埃塞尔开始快乐地聊起天来。
　　“什么，你又做那个怪梦了？”
　　“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真不想再看见那些画面，真的……”想起那些尸体，我浑身发冷。
　　“怎么会这样？”她望着我。
　　“是啊，好奇怪……”我同样疑惑不解，双手托腮想不出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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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派对一直闹腾到晚上十二点半，客人陆续离开，我送埃塞尔回家的路上一边吹海风，一边舒心地散步。
　　“埃塞尔，你听到了吗？”突然我停下脚步，仔细的凝听，轻轻地问埃塞尔。
　　“什么？”
　　“阵阵喊杀声，还有刀剑撞击声……是厮杀的声音。”我望着声音的来源，是漆黑的海面。
　　“没有啊，我只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她摇摇头，“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
　　“可是我听得很清楚……”我肯定地说。
　　“一定是你幻听，因为你这几天一直做噩梦的原因吧。”
　　“可能吧……”声音渐渐平息，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和埃塞尔继续往前走，送她回了家，我便返程，走到海边，那个声音又迎面而来。
　　我好奇地凝望着深黑的海面，战场上的号角声响起，好像一大群的人马向我冲来，而我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海面上隐隐约约地出现一个人影，他缓缓走来，从海的那边走来，越走越近，来到我面前。
　　“你是谁？”他身材魁梧高大，穿着铠甲，在月光的照映下闪着光，腰间挂着一把剑。我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问他。
　　“我的名字叫塞西尔。”
　　“塞西尔？……你是什么人？”我又问，不知道为什么我丝毫没有恐惧感。
　　“我是斯卡布罗的士兵。”他的眼神坚毅刚强，“请问美丽的小姐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莉迪亚。”我望着他的脸庞，感觉似曾相识，轻声回答。
　　“您不介意和我聊一会儿吧？”
　　“……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好吧……”我答应了。
　　“谢谢！”说完，他坐在沙滩上，我也坐了下来。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我美丽的小姐，您去过斯卡布罗集市吗？”他眺望远方。
　　“斯卡布罗集市在哪儿？”
　　“就在那两座高山的后面。”他转身指着高处，“翻过高山后再一直向前走就是斯卡布罗集市。”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斯卡布罗集市，那山的后面有一座城市，可惜不是斯卡布罗集市。”
　　“您住在这里？怎么可能呢？”
　　“我家就在那儿。”我指着不远处山丘上的一户亮着灯的房子告诉他。
　　“我只看见一望无垠的平原，除了草，就是我们的帐篷了……”
　　“帐篷？在这里？”我问，心中忐忑：我真的遇到了鬼魂？
　　“难道您没看见吗？在我们的四周不都是帐篷吗？”
　　“……”我望着前方，依然是潮起潮落的海，根本没有帐篷。
　　“请您待我向那儿的一位姑娘问好，她曾经是我的爱人……麻烦您对她说：塞西尔将永远爱着贾尼斯。”
　　“为什么你不亲自对她说？”
　　“因为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明天我就要去战斗。”
　　“……或许你不会死。”我安慰他说，心中难过。
　　“……您告诉她，把石楠扎成一束放在我的墓前……我希望她能幸福，快乐地活着……”说完他站起身，“谢谢你，莉迪亚！”他淡淡的对我笑。
　　“如果我找不到她怎么办？”
　　“你一定找得到的。”他走回海中，或许对他来说是草地。
　　“为什么一定要去战斗呢？”我大声的喊，他回头，“为了保护我所爱的人。”他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继续走，消失在海面上。
　　我再一次听到了号角响起，他是否随着队伍出发了？去战斗，为了最后的胜利？我又落泪了，为他不得不去的无奈，为他悲惨的命运。
　　我没有去找贾尼斯，因为我明知自己找不到，根本没有卡布罗集市，更不会有贾尼斯。
　　第二天夜里，我再一次来到那片海滩，从八点等到十二点半，我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她喊着塞西尔的名字，远处白色的身影在海面上四处寻觅。
　　“塞西尔——塞西尔——你在哪儿？”她快要哭出来，伤心地跪坐了下来。
　　她一定就是贾尼斯，我要把塞西尔的话告诉她。我尝试靠近她，可是我的面前是海，我远远望着贾尼斯，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泪光在黑暗中闪烁，不知为什么我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泪滚落出来，落进海里，我竟然站在了海面上，朝着贾尼斯走去。
　　来到她身边，我蹲下身子，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对她说：“贾尼斯，塞西尔永远爱着你。”
　　“……”她抬起头望着我，我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摸样，满面泪水的脸庞。
　　顷刻之间，她的身体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亮晶晶的飞尘向天空直升而去，成了夜空中的一颗星。
　　我再向四周望去时，已经不是海了，而是常常出现在我梦中的战场。
　　我的手上拿着什么？我低头看，原来是一束石楠。我恍然大悟，塞西尔曾经的爱人不是别人，而是我，我就是他爱的贾尼斯……我就是……
　　塞西尔躺在我的身边，鲜血淋漓，紧闭双眼，原来神采奕奕的脸庞只剩苍白。我摸着他冰凉的手，那双曾经触碰过我的脸庞温暖的大手。
　　“塞西尔，我送石楠给你了……”我悲伤极了，泪滴落在石楠上，我把石楠放在塞西尔的胸前。
　　旷野上士兵的尸体缓缓向地下渗透，转眼他们都消失了，塞西尔也消失了，奇迹般的生长出美丽的花朵，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照耀着大地。
　　我仿佛看见塞西尔和我在花丛中欢乐的奔跑，没有战争、没有硝烟、没有死亡、没有那些漫山遍野的尸体，更不会有家人的悲伤。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和塞西尔应该生活得多么幸福，战争让他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让他付出了一切，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让塞西尔就这样死去，任何人都不能……
　　我恨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