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和莺》沈青鸡

4、池水

　　杜鹃告辞后却不大想回自己的卧房，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空空荡荡的丹城此刻像极了一座鬼城，只有房檐上挂着的灯笼在这寒夜中透出一丝温暖。杜鹃沿着灯笼的痕迹前行着，终于在尽头看见一汪池水，池水坐落在丹山脚下，丹山是个石山，没到雨季雨水便在山上敲打出节奏，最后顺着石头的缝隙汇集到此处。
　　杜鹃在池水边蹲了下来，手指触着带有丝丝凉气的水面，随后便有一条红色的锦鲤不怕死的凑上来，大约是有人养在此处的。
　　杜鹃与那条锦鲤戏耍了一番、直到疲乏了才站起身回家，杜鹃沿着来的路慢慢的走着，却是在芳兰阁门口遇到了倚着们的李适安，李适安的脚下丢满烟蒂，两臂环在胸前，而垂下的那只手、指尖不自然的颤动着。
　　杜鹃只觉得李适安好像有什么不同，却没多想，她走到李适安的身边。
　　“李适安？”
　　“嗯？”
　　李适安这才将低垂的眼皮抬起一点去睨着杜鹃，一副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你的样子。
　　“李适安，我问你，喜欢是什么感觉？”
　　李适安右边的眉毛跳动了一下，随后他的两只手臂垂下，手指交握着。
　　“见到她就欢喜的不行”
　　嗯，欢喜
　　“人一消失就觉得哪哪都不习惯”
　　嗯，不习惯
　　“想和她过日子”
　　这个打算可以考虑一下
　　“想日日夜夜都陪伴在她身边”
　　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啊…好想看她对我笑啊”
　　……？
　　“如果她肯对我笑一下的话我的整个家业都…”
　　“不对啊…我什么都未曾拥有，只拥有过自己…”
　　……？？
　　李适安又低声喃喃了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发现杜鹃还傻站在他身侧，这才勉强的勾了勾嘴唇，把冰凉的五指按在杜鹃头上揉了揉。
　　“小孩管那么多会老的，快去睡觉吧。”
　　杜鹃拨弄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这才呐呐的走会房内睡觉。

　　第二天杜鹃在戏园子内坐了半天，凉了一壶又一壶绿茶，这才把莺给盼来，莺大概是刚练完形体，草草的擦了脸便过来了。
　　莺背着光大步踏过来，杜鹃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知道莺此刻定是开心的，她这样想着，便觉得自己的胸膛也被阳光烘的热乎乎的，这股暖意蔓延直杜鹃的四肢，让杜鹃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阳光下的人穿着那日爬窗的白色短褂，这件短褂与她身上的短褂是同一家所制，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莺自欺欺人的这般想着，脚上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怎么了？”
　　杜鹃见莺好似要停下，便把手上把玩着的茶杯放回桌面，向莺那边迎过去。
　　“昨日我寻到一处好地方，今日想带你去看看，怎么样，你时间够用吗？”
　　莺的眉毛却小幅度的拧了起来。“昨日白天和深夜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见她如此表情，玫瑰脸上的笑也渐渐收敛了起来，她低下头，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我离开之后就随便走了走，刚好就…再说丹城从未出现过那种人，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嗳，你…罢了，下次不要再独自一人去不知道的地方…你倒会挑时间，我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要办，走吧。”
　　杜鹃在听到那句妥协后便抬起头用亮亮的眼睛去瞅莺，莺被瞅的心痒极了，嘴上也不自觉的温和了几分，迷迷瞪瞪便顺了杜鹃的心意。

　　两人沿着昨日的轨迹走下来，果然寻到了那处“妙地”。这里原来可能是谁家用来避暑的花园，白墙将池水半抱在怀中，白墙周围被人随意的种下几颗柳树，将那白墙藏进柳条中。
　　“怎样，我说的不假吧？”
　　杜鹃回过头去，却看见莺正蜷缩在石板上，她的手死死的按在头部，冷汗将发丝与短褂打湿。
　　“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