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相忘》晴若久时

4、溢香楼

　　刘严声
　　还未走进溢香楼，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楼门口，好象知道我要来，那人迎过来，跪在我面前，“恭迎少主！”
　　“你可是刘严声？”我问道。
　　“属下刘严声，早已等候少主多时。请少主内堂说话。”说着将我迎进内堂。
　　内堂里静的很，“你可知道我来的目的？”这人在门口等我，想必他已经知道我来京城了，有可能这两天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这些年，我将溢香楼的帐册改动，把它归属到我的名下，”这时容姨走进来，刘严声看见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在这等少主出现，如果不这么做，少主永远都不会出现。”刘严声此时很激动，
　　容姨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把他交给刘严声，他脸上开始流汗，“血蛊被取出后，如果回到养蛊人手里，下蛊人有什么后果吗？”如果血蛊回到下蛊人手里，下蛊人满身会立刻长满毒瘤，每一个毒瘤里都有一个养蛊时的毒虫在里面，不停的啃蚀□□，直到养蛊人全身血肉模糊后死去。死的那瞬间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点一点地熔化。种下血蛊，其实也就意味着对自己判了死刑。
　　刘严声打开了盒子，他用双臂掐着自己的脖子，可能因为痛苦，他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少主能否将左右秉退，我有很重要的事向少主禀告。”
　　“福伯，容姨，你们先退下，”我对他们挥挥水袖，“可是少主，”福伯永远会担心我独处时的安全，“不会出事的，将死之人还能把我怎样？”
　　“少主”，刘严声见他们走出门外后，扶起身子，盘腿坐在地上，“少主，我临死前想少主能帮属下做一件事。”我走到他身边，那些毒虫已经开始啃咬他的身体，“我要听过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
　　“我是谷主的一个暗卫，我本是一个杀手，一次暗杀任务失败后我掉落悬崖，是老谷主救了我，并安排在若水身边做了暗卫，谷主最喜欢桃花林。”“是我娘？”“你娘叫若水。她从来不肯让我喊她主子，坚持我喊他若水。”
　　“那一年，谷主为若水定了亲事，对方是当时武林世家——杨家的大少爷，我随若水一并到了杨家，婚礼前三个月，谷主派遣给我一个任务，三个月后当我回到杨家，发现，杨家的人全部都死了，谷主也倒在血泊里，他临死前对我说，若水被人截走了，让我一定要找到她，为他报仇。从那之后，我不停的寻找若水，我走遍了惊月王朝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5年后我在京城的郊外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若水，当时她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对5年前杨家的事一概不知，就这样，我把若水送回了忘忧谷后，又一次查询杨家灭门的事，想为老谷主报仇。啊！”
　　刘严声吐出嘴里的血，封住自己的心脉，他撑不了多久了，心脏可能已经开始被吞噬，“老天有眼，终于被我发现当年杨家宴请宾客时，洛阳商家当家因身体不适并没有参加婚礼，可是宾客的名单中却出现了商家的名号。我连夜赶到洛阳，发现商家的人一去无踪，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后来我在回谷的路上，被以前的仇家追杀，被一猎户所救，令我兴奋的是，这猎户居然是商家管家的儿子，他说，商家在5年前一夜间被人灭门，就跟杨家一样。养伤期间我与猎户的妹妹暗中相恋，她不在意我因受伤残废的双手`，我养好伤之后回到谷里，告诉若水我查到的事，她告诉我，要我不要再查了，即便是违背老谷主的意思”
　　“后来我回到猎户的家，发现恋人早已不在，若水让我管理溢香楼饿生意，我来到了京城，有一日在店中，我看见了她，而她身边却是慕容星云，下人喊她慕容夫人，这时我才知道，与我相识前，她就早已嫁入慕容家多年，她发现了我，怕我将以前的事告知慕容星云，便对我下杀意，亏我大难不死，被慕容星云的小妾所救，这小妾一心想夺取慕容家主母的位置，我便连手，我认她做了义女，把从进谷开始就所养的血蛊交给她。谁知她种蛊后却被赐死，就连他的儿子也受人随意欺侮。我违背当年老谷主的遗愿，活该我有现在的下场，可是我希望少主可以替老谷主报仇，你娘死前托人给我捎了封信，信中提起了杨家灭门的事，还有你爹。”
　　“我爹！”我一惊，爹，多陌生的一个字，从我出生起就是没有父亲的孩子，眼前的这个人的话让我心里很难受，有种绞痛的感觉，“我爹，他是谁？”我扯过他的衣袖，这才发现他的身体毫无力气。
　　“快说啊，我爹是谁！”刘严声口中不断的吐出血，眼神开始散漫，他猛的抓紧了我的胳膊，传来一阵生疼。
　　“是，是…和，和…”抓着我的手垂了下去。
　　我拼命的晃着他的身体，“你醒醒！你还不能死，你给我醒过来！”
　　“少主，”福伯容姨听见我的呼喊，连忙走了进来，看见刘严声躺在地上，福伯过来试了他的鼻息，“少主。他已经死了。”
　　我重新拽过刘严声，“你还不能死！你不能死！起来告诉我，我爹是谁！”许久，容姨将我扶起来，听和福伯对外面的下人说，“刘掌柜死了，找人把他后葬吧。”
　　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溢香楼的，我脑子里满是刘严声临死前的话，突然灵光一现，莫非外公的死与我爹有关？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可是…我娘若是知道我爹杀了外公，又怎会阻止刘严声替他报仇？
　　回到慕容府，我走进慕容夫人的房内，她刚恢复意识，谴退所有人，就剩我与慕容夫人，我走到她的床前，“刘严声死了，”说完就走了
　　当我走出门外的时候听见房里传来低声哭泣的声音，或许她对刘严声是真心的，如果没有这慕容家，如果在她嫁进慕容家之前就遇见刘严声，或许他们真的能在一起，慕容夫人，你现在又为何哭泣呢，你不是还派人暗中杀他吗？他的死也只不过晚了一些罢了。
　　“快请大夫，夫人晕厥了。”人群开始混乱，我看见了慕容星云，“慕容夫人的毒已经解了，我们告辞了。”
　　说着，往三儿的住处走去，这是柴房？慕容星云居然让自己的儿子住柴房？不经对慕容星云越发的厌恶，三儿看见我，拿起手边的木棍，“你别过来！”
　　我停住脚步，“你可愿意跟随我回家？回我娘长大的地方？也是我长大的地方。”三儿手中的木棍掉了下来，“回家”他嘴里嘟囔着，“你愿意吗？”我过去拉住他的手，先前没有好好的看他，这孩子长的颇为清秀，不似慕容星云月他兄长那般粗诳。或许比我大几岁，但身体却不比我高多少。
　　“我愿意。”
　　“你多大了？”
　　“11了”
　　“那好，从现在起，你就叫若影，是我的暗卫，我把生命交给你保护。”
　　就这样，我拉着他，在慕容星云诧异的眼神下走出了慕容府，回头看看慕容府，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喜欢，我不要再看见关于他们的任何事。
　　回谷的路上，我又听见一个意外的消息，慕容夫人自尽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在自己的房内上吊，身体都已经硬了。我笑了笑，刘严声，现在你们可在地府相遇？你们会不会重新在一起？被你利用的影的娘，也是个可怜的人儿。你的一生也是苦涩的，我派人找遍了你的住处，也没有发现你说的那封信，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娘放弃给外公报仇？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就特别乱，我弄不清楚，所有的人到底怎么想的，刘严声想见我，进谷也行，就是派人说京城出事，我也会赶过去，为什么说是逼我出现？难道是有人阻止他见到我？是福伯？容姨？应该不会，他们不会对这些不管不理的。
　　不对！
　　是不是他们知道我娘的事？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原因，才不会让刘严声见到我？他们担心我见到他？还有我爹，他到底是谁？他会不会就是杀害外公的凶手？而我娘失踪的那五年有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阻止了娘？到底是什么值得我娘为我爹做这个决定？或许这件事，还要等我再长大一点才能完成。
　　我甩甩头，将这个事抛开，一只手拉着若影的，一只手指着眼前的桃花林，春末的桃花都已落下，阵风吹过，将地上的花瓣吹到了空中，弥漫在我们的身旁，我看见影欣喜的脸，“影，这就是我娘长大的地方，我想你娘也会喜欢这里的。”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和影一辈子都待在忘忧谷，手拉着手，看着满是桃花缠绕着我们彼此，从来不曾遇见过其他人，也没有人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和谐，而你，也不曾离开过我身边，不曾背叛过我，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你，就到桃花林，你会在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等我，一直等我回来，影，你可在桃花林等我回来？我想你会在的，因为那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