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爱》北城姬

1、引子 “她的眼神

　　满目皆蓝。
　　我盯着魏安然的脸。她的眼神就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双眼。半是惊讶，半是惶恐。
　　时间仿佛凝固。她似乎暂时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我也亦不想张口出声。

　　液体流动的汩汩声渐强，我目送着最底端的气泡悠悠上升，浮到水面上消失。
　　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三米高的透明玻璃缸，里面注满了海蓝色的液体，摇曳的导管和电线就像海藻交错缠绕，载着不知名的东西在她身上，在那个蜷缩在液体中间的少女身上蔓延开来。
　　魏安然看着那个少女，我看着她。透过玻璃缸的光线在她左眼上倒映出宝石一般耀眼的蓝，和我的眼睛一样湛蓝。
　　我闭着眼都能想象得到她的脸。那一定是一张充满世间一切负能量的脸。惊恐，无助，厌恶，愤恨。
　　绝望。

　　恍若一个世纪的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啊。”她哼出游丝般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温度计，上面显示着室内温度27度，显然并不冷。她却全身战栗着，单薄的像鹅毛大雪中快冻死的麻雀。
　　我轻声笑了，笑声明媚的像夏夜里夜莺的娇啼。我很享受这一刻，享受看她止不住的颤抖，享受那玻璃缸里液体翻滚奔腾的声音，更享受那绝望的蓝色把我手上的透明水杯一点一滴斟满。
　　我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她缓慢地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三秒之后，她一直空洞的眼神却突然如鹰般凌厉，聚焦到我身后。
　　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她疯了一样地冲到门口，然后拿起了那个鲜红到刺眼的消防逃生锤。
　　轮到她笑了，她笑得戏谑，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然后又开始放声大笑。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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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警察持枪进来的时候，那一幕其实很美，但也很诡异。

　　他们看到三个女人躺在海蓝色的水里，满地的玻璃渣反射出一闪一闪的微光；水刚好蔓延到黄色地板的边缘线上，远处警报的红光映在她们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有一种莫名的错觉浮现在警队队长谷槐的脑海里，他恍惚中觉得这三个人其实是躺在夕阳下的海滩上度假，平静而美丽，更容不得一点惊扰。
　　他竟为这一幕错觉迟疑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队伍把三个人包围起来，挡住了她们脸上警示灯的红光。救护车的鸣笛声隐隐约约地从窗外传来。
　　他缓缓走过来，蹲了下去，蓝色的水漫过他的鞋沿。他目送着三个人依次被抬上担架，最终全部离开他的视线。

　　他没来由的有一种感觉。
　　他隐隐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