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白色恋人5 暧昧 ...
-
白色恋人5
陈汀昨晚躲在窗帘后在窗口看了很久昌马抽烟的样子。常年独自一人生活的经历让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男人，也让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暧昧念头。不过感谢他自己这个心事越重睡得越深的特性，他最后还是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正是清早最美的时候。昌马小店的二楼，推开窗户就是树，阳光从树枝间落下来。离窗户远一点的树枝上站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昌马不在外面，外面只剩下一个装满了烟头的玻璃鱼缸。
洗漱，出门，下楼。小花老板正在一楼的厨房里做着早饭。从陈汀这里看去，锅里煮着粥，笼屉上蒸着包子，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搅弄着那锅粥。
陈汀看着昌马的背影，心里微微地颤动。
他忽略掉那些不太普通的微妙，只伸手拿手机照了一张相。相片里的昌小花一件棕色毛衣和长长的及地的米色长裤，他微微附身，从背影看来并不像平时那副别扭硬汉的样子，配着厨房灶台飘上来的水汽，有种奇异而温馨的暖意。
陈汀的的心绪却好像笼屉上升起的水蒸气，从一片茫然中腾空，落不到实处。
“早，吃完早点你就回你学校吧。”昌马一边盛着粥一边微微侧身和陈汀说。
“你一会去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
“那我跟你一起吧。我爸之前就是在那个医院治的，我认识里面的医生。”
昌马手下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汀，眼睛颤了颤，还是回过头去说“行，那就谢谢你了。”
清早六点钟，街道上车还很少。昌马依旧在出门前把自己裹成了个团子，他顶着风皱着眉地骑着他的摩托车，后面倒坐着的是戴着头盔的陈汀。两个人背靠着背的时候，陈汀才真切地体会到了昌马穿衣服之多，昌马也才清楚地了解到了陈汀的单薄。他们一路上是如此的安静，陈汀偶尔 冒出来的一句话连自己都听不清就被风刮散了。
结果到达医院的时候还不能进去探望病人。
冬天的清晨冷意很深，至少在这个城市里是这样。昌马和陈汀跑到医院旁边小区的健身器材那里。昌马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拿着自己早上刚做好的包子在啃。
坐在旁边秋千上的陈汀：“你现在都吃了一会给丁大爷白大爷吃啥？”
昌马：“一会给他们买点吧。昨天晚上没睡觉一直在消耗体力，饿的不行了。”
陈汀看着路边的早点摊，“我给你买点去吧，我刚也没吃饱。”
“怎么着，你也一晚上没睡？”昌马叼着个包子，强行嘲笑。
“我没有。我这不···还长身体呢吗。”陈汀说着就从秋千上下来，跑了两步去买早点了。
等昌马把手里的包子吃完了，陈汀也刚好回来了。
“你怎么那么快？”昌马接过了陈汀递来的里脊饼张口就吃，“我看它旁边那小摊卖的火啊，怎么没上那买去？”
“这阿姨做的比那边便宜还好吃。而且我爸住院的时候我经常带我妹出来她这买的。”陈汀打开塑料袋又坐回去吃上了他的那份肉饼。
“你家也过的挺不容易的。”昌马轻轻地晃悠着秋千说着。
“说实话，我爸走了以后好了挺多。”陈汀面无表情地说着。
昌马倒是奇怪了。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无比的向往有爸爸的生活，他一脸愿闻其详的样子看着陈汀。
“我爸来城里是为了找我妈的。他找了将近一年，我妈那个时候就已经跟了别的男人了。我爸受不了了就整天抽烟喝酒打我妹，就因为我妹长得像他。”陈汀荡秋千的幅度大了起来，“我对他感情挺复杂的。他没什么本事，活着不容易，也还是把我和我妹养大了。他嫌弃我们，好的总留给自己，但上学吃饭还是怎么着都供着我们。如果不是他打聋过我妹妹一只耳朵，说不定我不会那么讨厌他。”
昌马看着秋千上的陈汀。他说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情绪仿佛已经被时间消磨光了。
这个人已经可以平淡地说过去了，这说明曾经的苦难如今已经不会再绊着他了。眼前的男孩是个心理强大心境宽阔且远比实际年龄成熟和豁达的男人了。而他至今还可以大大方方地为爱情而苦恼。真好啊。
“给你这个吧，”昌马把吃的放在腿上，脱下自己的手套。
陈汀愣了愣，看着自己冻红了的手，笑笑说“没事，给了我你还戴什么啊。”
“我穿的多，不冷。”昌马把手套塞到陈汀怀里，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吃他的肉饼了。
“······”陈汀沉默了，看着体积比实际体积大了一倍的昌马，情不自禁地问，“你到底为什么总是穿那么多啊？”
“嗯？”昌马抬头，一边吃着他的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小时候挨过冻，怕冷。”
“话说你为什么总是穿那么少啊？我总是看着你就冷。”
“小时候穷惯了，怕花钱。”陈汀笑着用同样的句式回复。他笑得时候沾了油的嘴唇呼出白气，耳朵脖子手指都红红的，配上白的过分的皮肤，让昌马想到他第一次来店里那时候的苍白脆弱感。
“快把手套戴上吧。”昌马说着，心下又说，别总是这副样子让人想把你养起来。
“好好好，戴上了。”陈汀戴着昌马的手套。两人手明明应该一样大，可戴到手上愣是看着就大一圈。陈汀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小时候妹妹连着做了一个学期的手工课帮他织出来的一双手套。那双手套是最后是借了别人的线才织完的，五颜六色但是神奇的不丑。
那双手套丢了以后，陈汀已经很久没戴过手套了。
“呦，带好了啊，起飞起飞了。”昌马下了秋千去扔垃圾袋，顺便点上了一根烟。回来的时候看见陈汀已经戴好了手套，快跑两步去推他的秋千。陈汀猝不及防，抓住旁边的链子，咧着嘴，借力使劲向前要去踹昌马。
“呦，踹不着。”昌马蹲下身来一只手接住了陈汀踹过来的脚。
“鞋带怎么还开了呢？”昌马说着，把手里的烟叼在嘴里，就着这个姿势把陈汀的鞋带系好。
陈汀的脸几乎是在被抓住脚踝的一瞬间就红了。他没想到这种偶像剧情节会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上还带着昌马的手套。
他知道吧，知道自己的取向了吧，那他现在的举动该作何解释呢。
陈汀把眼光错开，不去看昌马的脸。
这可怎么办啊，感受着自己正在散发热度的陈汀不敢再去看昌马的脸。他知道自己估计是完了。
昌马和陈汀到病房的时候，丁大爷和白大爷都已经醒了，两个人一人拿一张报纸在看。
“吃饭了吗？”昌马把饭盒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顺势坐在了旁边病床。
“等着你呢。”丁大爷乐呵呵地，叠好报纸放在一边就要拿饭盒吃饭。也是突然，就看见了还在病房门口罚站的陈汀。“那边的孩子，进来啊。”
“您好。”陈汀规规矩矩地在门口鞠躬。
白老爷子皱着眉头小声对昌马说，“怎么还带人过来了？”
“前两年他爸肝病也是在这治的，他又想跟着来，我觉得能帮上忙。”昌马小声回答。
“我没啥事，已经决定要和老白一块去旅游啦。”丁老爷子还是笑着在说。
“非要去看日本的雪。也不知道怎么着就迷上这个了。”白老爷子摘了眼睛，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去瞟丁老爷子。
“哈哈哈哈哈，因为我最喜欢看白的东西了，干干净净的那种。”丁老爷子小声说着，眼里带笑地看看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静静地拿着粥在喝，闻言有些怔忪，只是低着头。
经过了过去的苦难岁月，幸存至今的爱情，甘苦自知。只是对方的一句话，以就能把人从绝望中拽出来。这如同是心脏病人的硝酸甘油。
“小孩子，叫什么名字啊？”丁大爷问着刚刚进来坐下的陈汀。
“哦，我叫陈汀。岸芷汀兰的汀。”陈汀微微向前倾着身子说。
“陈汀啊，好啊好啊。小花说你父亲也是得了肝病啊？他现在还好吗？”
“他···去年过时了。不过最后他放弃治疗了，在家里睡着了就没醒过来。走的倒是挺安详的。”
“哎···你也不要太伤心啦。”
“我没事，早就过去了。不过我看您气色还挺好的，跟我爸那时候也不一样。祝您健康长寿啊。”陈汀笑眯眯地说。
“好啊好啊，长寿才能陪老白久一点嘛。是吧，老白。”丁老爷子像个孩子一样抬抬头看着丁老爷子。
“快吃东西吧。”
“那我们俩先去医生那边问问情况。”昌马从病床上弹起来，小声对白叔说，“您还跟着一起吗？”
“你们去吧。昨天我和大夫谈过了。我在这陪会老丁。”
“老人现在看来身体状况是比较不错的，与其选择治疗耗费财力物力人力还会让老人更痛苦，不如就让老人家保持自己现在这样的健□□活节奏，开开心心地过——说白了，这样反而能延长他的时间。”
“那他的时间还有多久呢？”
“这个说不好，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平平安安地两年时间至少是没问题的。”
“那要是选择治疗会客观上对他的身体起到作用吗？”陈汀抢着问道。
“作用是会起，但老人心理上肯定会非常痛苦。我觉得这个时候与其寄希望于手术和治疗，不如尽可能的让老人舒舒服服开开心心过完剩下的日子来的重要。”医生双手合十撑在桌子上，他顿了顿，又笑着说，“而且两个老人也都是这个心思，我建议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陈汀，你看过日本的雪吗？”昌马和陈汀溜到了医院外的一个小角落里抽烟。
“没看过，不过听说过。好像很美很安静。”
“嗯。”昌马盯着脚下的地。
“不过这主要也是丁叔叔的心愿吧。你不用那么担心。”
“嗯。”昌马依旧盯着脚下的地。
“小崽子，转过去一下。”昌马的烟被丢在地上，他低声说。
陈汀不明就里地转过身。
“过来。”昌马握住陈汀的双臂，把他生生搬到自己面前。
“借我靠一下。”
昌马依旧把着陈汀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了陈汀的肩上。
“这可怎么办啊。”昌马小声嘟囔着。
“没关系的，他们的时间还很长啊······”
“不，我是说，这可怎么办啊，”昌马依旧小声说着，“等春天的时候，大狗就不能养在店里了。他们俩走了，我找谁去呢。”
陈汀猛地向前跳了一大步，笑着说，“亏我还想安慰你呢，闹半天你在想这个！”
“说什么说什么？你一个小毛崽子安慰我？”
“大衣服团子！”陈汀红着脸跑过去，轻轻踹了下昌马的小腿，然后立马跑远了。
“还敢笑话我了你个小干巴！”昌马也笑着追上去，使劲摁着陈汀毛绒绒的脑袋。
两个人一路笑着闹着回到医院一楼大厅，在护士姐姐们不满的注视下同步开启了静音模式。
“小毛崽子小毛崽子小毛崽子！”昌马凑活到陈汀跟前小声说着，手指戳戳他瘦的可怜的肋骨。
“大胡茬子大胡茬子大胡茬子！”陈汀也红着脸小声回敬，在躲避护士姐姐眼神的同时去踢昌马的鞋跟。
“不过你别说，我知道老丁还有的是日子可活，我挺开心的。”
“挺好的啦！”
“行，今儿心情好，今天回去请你吃火锅。”
“ 别了吧快，这两天饭钱还没给呢。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让你来你就来。”昌马淡淡地说着，回头龇牙一笑。
陈汀的少男心仿佛正在这一笑之间
“今天真吃火锅啊？”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弄点烧烤，你快着点吧。”
“哦。”陈汀呆愣愣地，跟着昌马上了楼。
可能还是有点喜欢他。
ooc小剧场
大狗（第一个春末在饭馆里呆着，狗毛满天飘）：“汪呜···汪呜···”我的毛毛，我的毛毛，我舍不得你们。
昌马（努力给每一个被狗毛骚扰了的顾客道歉陪笑脸）：“抱歉抱歉，这次不收您钱，不收您钱，抱歉抱歉。”
一天营业结束后，昌马：“大狗！你过来！”
大狗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抱住昌马的一只腿，疯狂摩擦。
昌马绝望.jdp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白色恋人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