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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锦上花 第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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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辞今日并未画那一惯的绯色眼线,此时,那狭长的眸虚虚敛着,长睫微颤,眸色破碎,斜飞入鬓的眉紧皱,洁白的齿死咬着下唇,竟是毫无血色,而那血丝却缓缓沿着嘴角滑下。
敖潋心中一痛,瞳孔颤抖,手在空气中滞住。
她的师父,他,从未在她眼前这般脆弱过。
踉跄着扑到他的身边,踮了脚,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他的唇,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满嘴血腥却仍试图撬开他的齿关,“师父,别咬了,都流血了......”
绯辞轻轻应了声,想挪一挪身子以减轻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运了内力,但好似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呼吸渐渐微弱......渐渐感觉不到......
敖潋的心在那一瞬间慌了,许久不曾落下的泪也在那刻决了堤,“阿辞!”
“你等等我......”她开始慌乱地在他身旁的梳妆台上翻找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阿辞,你的绯云笔呢?你不是说过不画这绯云便不让我看见的吗?在哪里?在哪里?!”
好似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般,敖潋颓然滑落在地,缓缓爬到他身边,将他的头移到膝上,不能抑制般颤抖的指尖抚上他苍白的脸,“阿辞,我找不到绯云笔了......”
他曾在那场盛世烟火里看着她的眼温柔说过,要唤他阿辞,不要唤他师父。
那晚的烟火染红了京都的夜空,
几日后,绯辞的侍女前来南海递给敖潋一封书信,以及一个妆奁。
信封上是他的笔迹,上书:吾徒爱妻亲启。
而那信中只有一句话:若是不愿记得我,便忘掉吧。
燕西国天定元年
明宣帝南宫颢即位,大赦天下。
今日是上元节,整个京都皆笼罩在一片欢悦的氛围之中。
“老板,这是什么?能吃吗?”一身着藕粉软烟罗裙的少女看着那正在做糖人儿的艺人问道。
那老板是位年过花甲的老者,闻言和蔼一笑,“小姑娘可是外地来的?这个叫糖人儿,可以吃的,老夫今日做得多,这个便送给你吧。”说罢将手中的糖人儿递给那少女便又继续手上的活计了。
少女看着手中的糖人儿,微微一笑,掏出碎银放在摊位上,“”
“徒儿真是好算计,这一次连为师都蒙在鼓里,说不定下一次为师就可能再也看不到我这聪明伶俐的乖徒儿了。”绯辞半倚在软榻上,狭长的凤眸半眯着,绯色眼线透露出勾魂摄魄的妖娆,薄唇轻轻勾勒,依旧是那不达眼底的弧度。
“比起师父的手段,徒儿甘拜下风,雕虫小技怎敢在师傅面前班门弄斧?”敖潋十分厌恶他的这种阴柔,于是低下头,嘴角划过一丝嘲讽。
不过一瞬,绯辞已然单手扣腰将她揽入怀中,微微歪了歪头在她耳边低语,“乖徒儿,你是不是很希望为师就这样消失啊?”
另一只修长的手钳住她的下颔,将她的脸掰向自己,“讨厌为师?”
其实,他最喜欢的不是绯云笔,他一贯只用丹辞笔,只因为那绯云笔是她送他的,还亲自取名“绯云”,又因那名中带一“绯”字,所以他才喜欢。
他说,师叔不是他杀的,师姐也不是他伤的,要她信他。
他说,他还记得他们初遇的时候,那晚他奉命前去人间,恰好遇见私逃出南海的顽劣的她,与她看了一场盛世烟火,他还说,要是他不带那副面具就好了,那样,她可能就会记着他了。
他说,顽劣如她,她若不愿修行也无不可,有他在,他便护着她。
他说,他陪她看过三场烟火。第一次在烟火中遇见她,一眼万年;第二次在烟火中向她告白,一世倾心;第三次在烟火中断了情,一誓别离。
他说,他此生做过的最糊涂的事便是在上元节那晚假装偶遇她,最无助的事便是爱着她,最后悔的事便是没能让她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