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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蝴蝶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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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川烟雨尽如织,多少红尘飘摇,实在是一个容易令人回忆伤感的天气。
也许有人在这样的天气,漫步在雨中,轻轻的,也喃喃地念出这一句话,想必他是一个容易触景生情的读书人,心里,有特别多情绪,甚至,有特别多的愁绪。
但是他不是,他不是特别多情多愁善感的男子,从来就不是,相反的,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是一手将轩辕氏推上世界顶峰的人,是冷然一记眉眼煞极天下的人。
——他是游明轩,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游明轩为人阴郁,僻性肃离,就像有洁癖似的,又兼冷酷理智,金钱权势在其手中,可以变成操纵一切的力量。
但是今天,满川的烟雨,倾园满园的迷雾,苍茫得看不见轮廓的天际,一丝一丝冰冰冷冷的雨——这样哀怨而又凄迷的天气,都一再地挑拨起人心中那一种无言的沉默的寂寥,和某一些被尘封在心底许久、许久的回忆,或许是痛楚的,也或许是悲哀的。
或许,在游明轩心中,也有这样一个柔软的暗处潜藏着某一些细腻的痛楚,和不堪回首的过往,只是他从来没有提过,所以这世上谁也不知道。世人知道的游明轩,是可以一手掀起金融危机,另无数人无家可归妻离子散割腕跳楼,一言又可以平定万众民心的游明轩。
却从来不是这样一个在烟雨满川的时候也会哀愁的游明轩。哀愁,是一种浅色的东西,悬在女子的身上分外楚楚动人,而对于游明轩来说,哀愁,大概是一种和亘古洪荒的野兽一样的笑话,滑稽,而遥远。他永远是深沉的,是一只深色的苍鹰,是一片苍茫的云海,是一种气象万千,人世间各种各样的变化尽在其中的阴阳变幻,他就是不像个人,因为他实在太近乎一个“神”了。
但是是什么东西让这一个近乎“神”的卓然森然的男人,露出了那样凄然的眼神,那一种和烟雨混合在一起的情绪,不可自抑的流露了出来。
叩叩……
进来!
喂,老大,和胜的人来了。
先晾着。
摸摸鼻子。转身通知下属,把贵宾带到会议室去,好生招待,告诉他们总裁马上就来。唉,替人打工实在是不容易啊,老大要煞对方势头,咱还得好生安抚以免吹了,人肉夹板不容易啊不容易。
喂,王小花同志,你这是什么眼神?在上班时间就职务之便正大光明的意淫我们的老板吗?看你那花痴的神态,你真是女性的耻辱。卓远用眼神诉说着。
唉,副总,像你这种俗人是不会了解的。我们的总裁,他不是一个人,他就是一个神呐,一个神,他有着剑走偏锋的孤傲之勇,他有着孤单落寞的背影,他有着怅然若失的表情,这一切都足以让他把沉抑且专注,深刻而清醒发挥到了极致。小秘书慷慨激昂的嚎完,捧着心陶醉的望着。
切,什么神!你们根本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好不好!他就是一个恶魔阿,一个恶魔。想当年他误以为他只是固执且自闭的惨绿少年,被他忧郁的神态所迷惑,觉得他就像花园里不被其他花朵们接受又固执倨傲的站在悬崖峭壁的风中瑟缩的小白花,不小心爆发出要引导他迈向新人生的母性荷尔蒙,结果了了才发现……
可惜啊,晚了。痛心的回忆不提也罢。
话说,副总,你这时侯应该在会议室好生安抚我们的贵宾才对吧,考虑到待会他们就要被我们的总裁痛宰。
小秘书瞬间从花痴的状态中摆出公事公办的神态也是很严苛的。
没事,我叫小辕先去招待他们了,毕竟他也要开始学着怎样应付这些人了,我总不能一直给他喂奶吧
你就放心这样丢给小辕?拔高声调高扬眉角十分质疑。
应该不会有事吧?内心开始动摇
最好是不会。否则你就等着被老大削吧。小秘书哼出一句,幸灾乐祸。
卓远,进来!内线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头皮一麻,卓远花了零点一秒思考有没有可以违抗没人性老板而又可以全身而退的办法,答案是,想死就做吧。
不甘愿的推开门,像古代一女人似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尽量拖延到达的时间。
商贸团那件事怎么样了?
劈头就是这样一句完全没头没脑的话,卓远愣了一下立刻回道
基本已经确定了,美国方面因为经济危机,压力很大,要求中国经济参与世界的呼声很高,也就是要求我们出钱为他们买单啦,政府也有很大压力,所以这次□□率商贸团访美主要就是想安抚安抚花点钱消消灾,咱们轩辕一出手就是大笔订单,总理能不高兴不。对于要安排单独会面的要求可以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神还是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这种时候,卓远十分清楚不能打扰。别人不明白他找总理会面有什么意图,他还能不知道吗。他还是不能接受吧,不能接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的事实。明明已经那么久了。看着这个犹如神砥一般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浓的痛苦与不甘,连他这个好朋友都为他感到心疼。
心疼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对所有人都锋利的人,偏偏却也有柔软的地方,而所有柔软的地方,堆积起来就叫做“宋星暖”。
因为太心疼他,所以不敢打断他的思念。短暂的时光,过往的回忆,就像翩翩飞舞的蝴蝶,美丽而又太过易逝。他是一个极为自制的男人,这样放纵自己的时光,其实也很少。
小心的退出房间。回到办公室,卓远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而此时的游明轩呢?他又在想什么?看着他那幅孤绝的背影,也许人们会以为他是再想什么悲伥绝望到令人痛不欲生、肝肠寸断的情景,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其实现在在游明轩脑子里盘旋的,是他经历千山万水的岁月里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也是在这样靡靡的季节,这样靡靡的气息,遇见一个那样靡靡的女人。当她坐在高高的院墙上,晃着小蛮靴,慵懒的身子斜倚着不甘地攀扬出院外的树干,执拗的眼神这样直直的对上那颗斜倚的脑袋,他就沦陷了。她的迷离、她的神秘、她的古怪又别扭都透过朦胧的夜光烙印在心底。
女人,他们都说你死了呢,你真的死了吗?温润低沉的呢喃轻唤,充满了宠溺,深沉的眼看着眼前的玻璃墙好似里面真的有某个人,大手轻轻的摩挲着不存在的影像好像是抚摸情人的脸颊,凤目一柔,带着深深的宠溺与纵容,你以为骗我这么容易吗?玩得很开心是吧这几年?开心的都忘了回家。忘了还有一个人在家里等你,等了很久。忘了你曾经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相爱的情侣一定会在三年后重逢,我等了三年三年又三年,你都忘了吧?没关系,你自放心的玩吧,我很快会让你回来的。很快。想到这,薄凉的唇微微掀起一个笑意,很快,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