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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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终是未能比成。
不是有谁横加阻拦，实在是差距悬殊，傅红雪本不想出招，奈何那头马芳铃逼迫太过，不得已回手，只听得刀刃铿然一声从中断开，众人再看，便见那马奴手持断刃刺向他们尊贵的大小姐，而大小姐面色发白，神色紧张。
马芳铃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想那断刃只是堪堪贴在自己身侧，好容易回神，正想出口，却听得面前男子低沉声线隐约含了几分不耐：“玩够了没有？”
毫无起伏，毫无敬意。
她微微一愣，便见那人随手将手中断刃丢弃一旁，步履坚定地朝来路走去，任由众人替他重新上了拷锁。
众人只当是虚惊一场，纷纷作鸟兽散，却有两人目送着傅红雪远去，陷入沉思。
傅红雪自是不知自己的一番决斗已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当然，若是他知晓，怕是也不甚在意。
这世上，值得他在意的事本就不多。
除去复仇与母亲，再无其他。
他脚步沉沉，身上的镣铐一步一响，在牢中众人既惊且惧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如前几日一般，蜷缩在了冰冷的床板上。
马空群。
他默念着仇人的名字，耳畔仿佛又响起了母亲的教诲。
“从今以后，你就是神，复仇的神。”
母亲将那柄鞘身漆黑的刀交于他手上，那一瞬间，他看见母亲眼中迸发出的光芒。
“娘。”
他喃喃，声音微哑。
他在一片冷寂的月光中昏昏睡去。
这日，马芳铃外出，却并未带上旁人，只点了傅红雪与她同去。
旁人不解，傅红雪亦然。
母亲吩咐他引得马芳铃爱上他，然后杀了马空群，他却不知如何去做。
杀人，他会。
爱人，他却不会。
遑论，他从未感受过被爱的滋味。
他沉默地跟着马芳铃来到流沙之地，任由马芳铃将他当做一个听者吐露了内心的苦恼，告知与他朝露剑的渊源，而后，将那柄剑抛入流沙之中。
忽有杀声起，有人听闻马芳铃独自出行前来行刺，马芳铃虽说使得一手好鞭，到底双拳难敌四掌，不慎中招，傅红雪虽说武力高强，到内力被封，一时也无法脱身。
她不能死。
傅红雪想着，抬手击退身侧一人，目光落在不远处流沙坑中的剑上。
那柄剑。
他飞身上前，执剑在手，只听得铮然一声，利剑出鞘，寒光四溢。
马芳铃回头瞧见他手中出鞘的剑，愣了。
纵使傅红雪拔出了朝露剑，他的生活却并未因此而有所改善，仍是饱受磋磨。
尤其是来自马芳铃的磋磨。
许是觉得丢了面子，马芳铃对傅红雪的关注日渐增多，又是下绊子又是不给吃的，众人踩着傅红雪供着她，自然也没人多说什么，倒是那位马家未来的女婿，慕容公子，时常暗中相助。
众人冷眼旁观，傅红雪只作不觉，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旁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这天，除开固定时间之外，牢房外终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是两个人。
傅红雪抬眼，对上来人的双眼。
是她，无名居的舞女，翠浓。
傅红雪只是沉默地看着翠浓将自己身上的首饰交给了领她过来的人，而后带着食盒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本不欲与她多话。
如果不是她撩起他鬓边碎发的动作太过温柔太过熟悉。
她本也不欲与他多话，
如果不是他一时震惊之下所透露出的讯息太过震撼。
“那晚，是不是你？”
那晚？
莫非万马堂中，还有其他的内应？
若真是这般……
翠浓心间一跳，握着匕柄的手微顿，便已失了机会。
来不及了。
傅红雪耳力过人，自是听见了匕首出鞘时那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他敛眸，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翠浓藏于身后的手。
那只雪白如玉的手上，赫然是一把匕首。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人手中的匕首是冲着自己来的。
亦或是不在意。
甚至轻易就相信了对方那拙劣到漏洞百出的借口。
有人来了。
她该走了。
牢房里，又只剩下了傅红雪一个人。
他阖眼，缓缓躺倒在榻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身在此处。
放眼望去，只见一片湖泊，在阳光下粼粼地泛着水光。
他茫茫然朝着水中走去，身上的衣物沾了水显得越发沉重，他也不觉，只是走着。他似是踩到了什么，下盘不稳，身子后倾倒在了水中。
微凉的湖水打湿了他的全身，却有一人影忽而出现，在水面下投射出一道窈窕的倒影。
傅红雪抬眼，愣愣地看着这个不久前才见过的女子，任由她伸手将自己从水中搀扶起，而后，将自己的全身，依偎在了他的怀中。
梦，醒了。
他睁眼，面前忽而出现了几人举刀朝他挥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道窈窕人影出现，轻而易举将几人迷晕。
梦中人，眼前人。
翠浓。
傅红雪抬眼对上翠浓的视线，只觉得自己的心，忽而停滞了一瞬。
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傅红雪不知道，他也不多想，甚至一言不发，任由翠浓带着他一路逃离万马堂。
身后，万马堂的众人紧追不舍。
两人在大漠边的树林中被围堵，一番鏖战之后，被迫逃入正在经受黑沙暴肆虐的大漠。
漫天黄沙之中，举目不见天日，傅红雪眯眼，当机立断将人藏于身下，以自身的躯体替翠浓撑起一方安全的天地。
他的身下，翠浓眼睑微颤，将心底些微的悸动尽数掩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