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如果要把天下的财宝分成三份的话,一份在皇家,一份在塞北楚家,一份就在这江南杜家了。杜家不像楚家做的是江湖生意,杜家做的是官家的生意。杜家是江南一带的官家盐商。但杜家又不单单是做的官家的生意,据传杜家和四海帮,二十八寨那些匪帮的关系不浅。不管官盐,私盐只要流进江南一带的盐都有杜家的影子。
杜仰之作为杜家的长子看起来自然不凡。锦绣阁上好的织水缎上用银线细细密密的绣着祥云,那祥云平时是不显的只有在他走动的时候会光彩流溢若隐若现。鞋面用的是云想居的裹月缎,最边角上绣着小小的白鹤。腰间只坠着一件泛着水纹玉佩,就是不识货林衣的林衣也能看出那玉佩价值不菲。
杜仰之长得十分清秀,嘴角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中总是像含着春意似的,温柔似水。
“杜公子。”林衣十分尴尬的和杜仰之打招呼。
林衣和杜仰之老实说没什么交情,总共就见过两面面。一次是去找满香楼明端晟时与他擦肩而过,一次是打算救人家小妾时被抓了个现行。就是这后一次碰面让林衣不想再看见杜仰之。所以之前在山庄里乱转时碰见杜仰之林衣立马就闪了,结果千防万防没防住明端晟这个叛徒。
“林姑娘,月夏一直很惦记姑娘?”
杜仰之笑着问,眼中充满了真挚。
月夏就是林衣去救的那个小妾。那天林衣刚刚和明端晟过完招,正打算去街上买吃的就被路过的一个书生拽住了袖口。书生拽着林衣的衣服哭的涕泗横流,撕心裂肺哭诉杜大少爷仗钱欺人,强买民女活生生的拆散了他和表妹。林衣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就脑子一热答应救美人于水火之间。结果救人的时候不仅被正主撞了个正着,还被告知人家姑娘是心甘情愿的入杜府做妾的。要是只是这样林衣还能厚着脸皮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但是林女侠救人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烛台烧了杜家的楼阁一座。杜家那些亭台楼阁建的精巧花费巨大,就是把林姑娘从头到脚拆开卖个精光也赔不起人家一个楼檐。幸好赔不起但跑的掉。林女侠现在碰见个姓杜的就害怕人家是债主。
提起月夏林衣更尴尬了。
“是吗?”林衣呵呵笑了几声,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明端晟在后面偷笑。
“你就是杜仰之!”楚灵上下打量了杜仰之一番,头一昂傲气十足的说:“杜家大少爷也不过如此嘛!”
作为经常连在一起被人提起的杜家和楚家互看对方不顺眼。楚灵看见杜家人就像恶狗看见肉包子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
杜仰之听到这么不逊的话也没生气,还很温和的笑:“楚二小姐倒是和传言中一般无二。”
楚灵没听出来杜仰之的弦外之音还一脸得意的点点头,还准备再嘲讽杜仰之两句。
林衣怕楚灵再说下去把自己给卖了个精光,连忙截住楚灵话头:“不知杜公子找林某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要事。”杜仰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只是许久不见林姑娘了,想的紧。听说林姑娘在山庄就来看看。”
林衣心说我信你就有鬼了。杜仰之这个人林衣并没有深入接触过,但就凭着两面之缘林衣也感觉的出这人绝对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那您见也见了,看也看了,就请回吧。”林衣笑的灿烂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杜仰之可能是没想到林衣会这么直接微微一愣,然后笑的比林衣还灿烂:“林姑娘对朋友也太冷漠了。”
林衣刚想问他们算哪门子朋友,就见杜仰之抬眼瞅她,眼中黑白分明盛满笑意,但那笑意后却有点点冷意泛了出来。
“我可是真心把林姑娘当成朋友的。当年为了林姑娘烧了我家为了包庇林姑娘我可是挨了父亲不少骂。”杜仰之哀怨的说。
提起当年事,林衣小心肝一颤装傻就是不接他话茬:“那就谢谢杜公子了。”
杜仰之偏头唇角勾起的弧度一丝温度也无:“我对林姑娘可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林衣看了他一会儿回头对明端晟说
:“对了,明端晟你送楚灵去找孙遗吧,也不知道那小子今天忙什么呢。”
楚灵不高兴的噘嘴但还是跟着明端晟走了。
“你找我什么事?直说吧。”林衣见杜仰之关了门就直接说道
“别怎么绝情嘛。”杜仰之坐下笑眯眯的说。
林衣不想跟他打太极:“有事就说,你没事我还有事。”
杜仰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整个人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浑身都是杀意和冷意:“你听说过无愁吗?”
林衣点头。无愁是一种毒,无解的毒,可使人渐渐神智不清最后变成傻子。不过这种毒很罕见,林衣知道也是因为当初翻医书的时候觉得这种毒的名字很有趣所以记住了。无愁无愁,最后真正无愁的只有傻子。
“那就好办了。”杜仰之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点点头然后说:“你有它的解药吗?”
林衣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玩意儿?!无愁的解药吗?!”
杜仰之点头,定定的看着林衣。
林衣不由得觉得杜大少爷也是傻了。无愁这种毒她活了这么多年在江湖上连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解药这种东西了。
“你还是去杏林谷问问萧神医看看他有没有吧。”林衣无奈的摆手:“您太看的起我了杜少爷。”
“萧神医那里我已经去过了。”杜仰之脸色阴沉。
“我真的没有。”林衣就差举手起誓了。
杜仰之神色不明的看着林衣说:“可是你知道这种毒。”
林衣冷冷的说:“那能证明什么?”
“听闻林夫人之前是医毒圣手,尤其在毒药方面的钻研更是前无古人。”杜仰之眼中没有了笑意,一双眼就像是在冰窖中捞出来的一样,带着寒意。一眼就能把人五脏六腑冻住。
林衣见不得他这副高高在上的逼问态度冷笑一声,隐隐有火苗在胸中窜起:“我娘是医毒圣手我不是,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她老人家。”
可能是林衣的语气暴露了她内心的火气,杜仰之停了会儿,眼中的寒意被春意覆盖。
“林姑娘,我无意冒犯。”杜仰之赔罪道:“我也是关心则乱,昏了头。还望姑娘莫怪。”
林衣吃软不吃硬见他赔罪火气也没有了:“我真的没有无愁的解药,知道这种毒还是偶然。真的帮不到杜公子。”
杜仰之皱眉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告辞。
杜仰之一走,林衣就靠在桌子上心里感觉空空的。林衣已经好几年没听到有人提起她父母了。
林衣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明端晟大大咧咧的推门进来了。
“林妹妹,你想什么呢?”明端晟十分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喝了口茶,啧啧的评价:“这茶真难喝。”
林衣真的很想让那些被他皮囊欺骗的美人儿们看看他现在这幅流氓样。
“杜老爷子被人下毒了?”林衣问。
“仰之告诉你的”
“猜的。”林衣撇嘴:“除了他爹我想不出谁还能让他那么紧张。”
“哎。”明端晟啜了口茶假惺惺的叹道:“侯门深似海啊。”
“你去杏林谷了吗?”林衣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
明端晟抬眼看了林衣一眼 放下茶杯正色道:“我在半路上碰见了段夫人,人家夫妻团聚没我什么事儿,我就被打发来找你了。”
看着明端晟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林衣想笑又笑不出。离时夫妻话别,见时阴阳相隔。不知道段夫人现在是何种心情。
明端晟眼神柔和下来安慰道:“生死由命,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找出凶手。”
林衣垂眼叹口气:“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楚家那小丫头怎么了?”明端晟转移话题问。
“被人盯上了。”林衣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听的明端晟直摇头。
“还是怪他们家太有钱了。”
林衣又简单的将来山庄后的事情讲了一遍。讲到自己把逍遥丸给赵圆圆的时候。明端晟懊恼的直叹息。
“你就应该好好讹他一笔。”
“那男的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说到那个执剑的男人,明端晟摸着下巴思索:“虽说你长得不算个美人儿,但说不定有的人就好这一口呢。”
林衣狠狠的踩了他脚,直疼的明端晟哇哇直叫。
明端晟看林衣说完了立刻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这一路上的见闻。明明连个劫道的都没遇到的旅途硬是被他讲的险象环生,高潮迭起。林衣不想理他,正打算叫他闭嘴,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闹了起来。
明端晟和林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林衣和明端晟顺着声音找骚乱的源头。林衣本来是不想凑这热闹的明端晟硬拽着她把她给拽出来。
走到一处假山时声音越发的明显了,在乱哄哄的声音中可以听见刀剑相碰的清脆声音。
“再往前就是赵夫人居住的地方了。”林衣拉住急匆匆想去凑热闹的明端晟。
“怕什么!现在肯定有很多人都在!”明端晟毫不在意的说完头也不回的绕过假山。
林衣只好跟了上去。
绕过假山,走了没多少距离就看见有不少的人都聚在走廊上指指点点小声说话。明端晟立马也钻了进去。林衣刚站到走廊上酒看见了他们在指点什么。
一袭黑衣的武胜正在和一个人交手,两人你来我往,丝毫不让。林衣仔细一看发现和武胜交手的人竟然是那天和她交手的白衣男人穆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