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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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果然还是要来海边啊——
阳光正好，暖暖地照在裸露于水面外的肩膀上，有栖川未来抬手遮住炫目的光线，幸福地眯起了眼。
同为游人的笑闹声不绝于耳，冲绳的这座海岛是个不错的旅游景点，能趁着调查的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实在是赚翻了。
“嗯？”
未来看到不远处正在向自己招手的身影，少年人裸露的上半身修长结实，遗留的水珠在太阳照耀下亮晶晶的，顺着轮廓分明的线条坠下。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男、男朋友身材太好了怎么办？
有栖川未来毫无疑问地被美色晃了眼，但她也很快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同行的伙伴们接二连三地聚在旁边的沙滩上——旁边是一杆熟悉的遮阳伞。
她迫不及待从水中起身，这热闹她非凑不可！
“怎么了怎么了？”
未来一边回应着招了下手一边走近，结果刚看清楚就扑哧笑出声，她赶紧忍住，免得惊醒了正躺在伞下的家伙。
“还差点沙子，龙司，你再去弄一些。”作为搞事主力的喜多川祐介正在一本正经地指挥如何堆沙子，以他脸上的肃穆表情，完全看不出是正在恶作剧，而是在进行什么高雅的艺术创作——也没有差太多，“双叶，这边。”
至于这一切的主人公——那位跟着他们的国安局搜查官——长谷川善吉先生，目前安然睡在遮阳伞下，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培养出默契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是作为在上一座监狱才正式加入的全新团员“EOS”，但有过去一年的相处打底，有栖川未来也轻而易举地懂了彼此之间一举一动的暗示。
咳，毕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绝对不会嫌累。
异世界造就的心照不宣正在现实世界高效运转，你一捧我一捧洒下的沙子也在迅速成型。金灿灿的夕阳下，埋住搜查官的沙堆多出了胸部也多出了遮住胸部的右手，底下堆出的大贝壳甚至加上了喜多川祐介最爱的龙虾。佐仓双叶一边捂着嘴窃笑，一边往对应的位置丢了几片海草。
维纳斯的诞生·大叔版堂堂登场！
长谷川善吉缓缓睁开了眼睛。
“放心吧，”喜多川祐介欣慰道，“很美喔。”
“哦……”在周围一片努力忍笑但忍不住的忍笑声中，长谷川善吉缓慢抬头，看向自己身前，“那还真……不错……”
“不错个头啦——！”
长谷川善吉，暴走了。
在他那“我要逮捕你们”的怒吼声和少年少女的笑声中，有栖川未来的手被拉了起来。
是很熟悉的触感。
少年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沾到的水珠已然尽数蒸发，彼此之间接触到的肌肤温暖干燥。那温暖不仅仅来自于体温，还有阳光所留下的余热，汇聚在一起便有种比实际更滚烫的错觉。
未来冷不丁被烫得一阵心悸，她下意识循着抬头，日光耀眼，模糊了前方那张脸庞的轮廓，让转瞬即逝的悸动成了持续不断的鼓点。
“呜哇——”
所谓乐极生悲。
不知哪个小孩子挖沙坑挖到一半就蹦蹦跳跳走人，第无数次被美色骗得走神的有栖川未来一脚踏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但迎接她的不是柔软中掺着石子的沙滩，而是男朋友眼疾手快转过来接住他的怀抱。
耳边传来周围人善意的哄笑声，自觉出糗的未来脸红着不敢抬头。
啊真是的——
真是的！
拉着她一起逃跑的雨宫莲还牵着她的手，而她埋在他肩头，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这家伙也在笑！
未来偷偷掐了他食指一下来泄愤，雨宫莲赶紧在她不满的表现下收敛了些，帮忙扶稳平衡。
“反正时间还早，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待会儿吧，”他提议，“怎么样？”
赶紧走赶紧走！
沙子很软。
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新找一次平衡点，手指就在这一摇一晃之间彼此牵拉得更紧，不知不觉就成了十指相扣。他们挑着游客和岛民稀少的地方走，终于落定脚步后，相互交握的两只手也没有松开。
他们找到了一小片能刚好遮住两个人的树荫，坐着的石凳表面在温热中透着独属阴影的凉意。未来披着身边人的外套，凉鞋鞋底晃来晃去地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真的很漂亮啊。”
望着远处闪着亮光的海天交界线，未来喃喃自语似的感叹道：
“海景。”
“是啊。”坐在旁边的雨宫莲附和，“每一次看到的感觉都不一样。”
“你这家伙——”未来瞪他一眼，听出他是在取笑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看海，但同时又明白他听懂了她的感想，“本来就不一样！”
“嗯。”雨宫莲笑了，“当然不一样。”
另一道属于少女的声音突兀地出现了。
“提问，为什么会不一样？”
忽然冒出来的AI吓了未来一跳，“啊，索菲亚！”
事实上，他们认识索菲亚的时间比认识长谷川善吉还要早点。
未来不清楚具体情况，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雨宫莲、坂本龙司和摩尔加纳他们三个——误入柊爱丽丝的认知世界时，他们就在那里“捡”到了沉睡在巨大方块中的红发少女。她醒来后自称是AI，还是“人类的好朋友”，跟着三人出来以后也真的寄宿在了……或者说困在了雨宫莲的手机里。
理论上是暂时的，因为团指定程序员佐仓双叶正在研究能让她自由移动的代码，但一时半刻地还无法实现，目前只能等着双叶取得突破。
“我吓到未来了吗？对不起。”形象设定为红发心形双马尾的人工智能少女规规矩矩地道歉，但对情感方面的求知欲是掩饰不了一点，“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有栖川未来：“还好还好……”
没关系，这没有和男友打视频电话，当着旁边那黑猫的面讲了害羞的话结果发现这只猫有思想会说人话那么让人崩溃——这次她有心理准备了！
“哪里不一样啊……”未来陷入沉思，“索菲亚是怎么想的？”
索菲亚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大海就在那里，一直都是一样的，”她说，“我无法理解。”
“但是你看，”未来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一样吧，在不同的情况下，看到的景象是截然不同的啦。”
“咦？”索菲亚问，“是考虑到季节和天气这样的因素吗？”
“不不不——”
未来一时语塞。
要她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羞耻了。
……没关系！只要她不难为情，难为情的就是莲！
“你应该把对象也纳入变量。”她斩钉截铁道。
“对象……？”
“是的，对象——就是一起来看海的那个人。”未来越说越流畅，“比如……刚认识的时候和关系加深的时候，交往前的时候和交往后的时候，单独约会的时候和大家都在的时候，心情都是不一样的，开心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我呢，很珍惜这样的时光。但比起本来就在那里的景色，更是因为和那个人相处的回忆，这才是不可复制的。毕竟，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方，再或者是当时的心情，这些都会瞬息万变嘛。”
她的男朋友以手握拳挡在唇前，轻咳出声，发丝遮不住的耳尖在阳光下红得有点发亮。
有栖川未来瞟过去一眼，只当没看见……嗯，假装当成没看见。
“不一样的不是大海，是投射在大海上的心情，还有在海边留下的记忆。我在潜水的时候看到了，索菲亚你不也用摄像头拍了照片吗！或多或少是想留住这段经历对吧？”
“嗯……听起来很复杂。”索菲亚点点头，“不过我明白了。”
“所以人类会利用机器来留下当时的记忆。”她说，“因为只要看到照片，就能想起那个时候的感情，是这样吗？”
有栖川未来：“没错！”
“啊。”
索菲亚恍然大悟。
“这就是莲有一个专门分给未来的相册的原因吗？”
雨宫莲：“……”
有栖川未来：“……”
有栖川未来：“？？？”
“什么照片？”她问。
“没什么。”雨宫莲马上说。
有栖川未来：“索菲亚？”
“咦，这个不能说吗？”AI少女道歉道得很快，“对不起。”
“不要道歉，”未来说，“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我有在遵守用户的隐私信息，我只是在看分类的时候看到了未来的名字，然后唔——”
索菲亚被熄屏禁言了。
雨宫莲迅速背过身，刚刚重新按亮屏幕，头顶就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被从天而降地抽走了。
雨宫莲：“………………”
当回旋镖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才能真正感受其威力。
成功得手的未来开始不紧不慢地清点战利品，她直奔目标，果然在里头找到了个标着“未来”二字的私密相册。
哟吼，还带密码。
未来不带犹豫地输入自己的生日——解开了。
最开始只有寥寥几张，看日期是在两人交往之前，不是她望着窗外发呆的侧影就是学校节庆登台时的照片，有的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瞧着像是随手一拍，但拍摄者的心情完完全全地融入进了画面之中，她只是看画面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再往后的就逐渐熟悉了，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值得留念的时刻也越来越多，有时候对方拍下来还会让她把关，有时候干脆就是她让对方帮忙拍了再发给自己。当然，在怎么把握住角度和方式拍好一张女孩子喜欢的照片这方面，未来也是好好调教过他的。
接着是在东京接受保护观察的那一年，由于距离所限，两人也转为互发消息和视频聊天的线上联络，前者自然包括了彼此的生活照片。未来在看到其中一些聊天消息的截图已经羞耻得脸红了，看到生活照又忍不住满意于自己精心凹出的完美角度。哼哼，自拍小技巧还是没白练。
雨宫莲从东京回到老家以后，他们俩的相处时间直线上升，几乎可以说天天待在一起，有机会就约着出去玩，那她当然少不了多拍几张当纪念。然后未来会把精挑细选出来的几张发过去给他看，再乐滋滋地收获一通夸夸，不过，除此以外，不显山不露水的男朋友先生不会多说什么。
原来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存下来了。
雨宫莲默默坐在旁边等她翻完，眼神放空，偶尔瞥过来一下。
看着还正常。
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未来起初还想着调侃几句，看到后面却脸越来越热，什么也讲不出来了。
两颗红透了的苹果沉默地并肩坐在沙滩石凳上。
不解人心的AI自觉闯祸，直接在数据海洋里潜水消失——总的来说算是歪打正着。
“……你，”未来终于冒出几个字，“怎么完全没说过？”
要不是今天索菲亚提起，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了！
“刚交往时比较少，你也看到了……我觉得没必要特意提。”雨宫莲目光游移，“后来错过了时机，所以……”
他紧张地观察着身边人的反应，却见她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最后终于“扑哧”笑出了声。
“我挺开心的。”未来小声说。
“就是……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很开心。”这样说着，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了，“和莲交往，和大家一起出来旅行，还有加入怪盗团……虽然遇到很多坎坷，但发生的好事更多，让人觉得一切都值得。”
仙台之后，是札幌。
在解决了札幌的“王”之后，他们又因为得到了相关研究所的消息，不得不前往研究所所在的冲绳。而一路南下的过程中，他们途径静冈时，索菲亚说她闻到了“监狱的味道”。
那个时候，有栖川未来还没想到她会看到什么。
也怪这段时间母女俩缺乏交流，她完全不知道妈妈竟然成为了EMMA的大用户……换言之，就是新监狱的“王”。
美津子经营的化妆品公司只有分散的零售和一家不算太大的门店，生意本身不错，但说到扩张规模还有的是要积累的时间。这阵子却发展得突飞猛进，未来原本觉得有点奇怪，一想她过去投注于事业的热情，再加上新门店离得远，她忙着升学，没发现什么太不合理的地方，就解释为可能有时候就差个机遇，就这么自圆其说了。
大脑会忘记不愉快的事，所以她已经差不多忘了向路人去打听那些传闻的心情。不过，她还记得，在真正面对面地对峙妈妈的阴影时，她在想自己如果能再多分担一些就好了。
就这样，她觉醒了人格面具。
亲手杀死两个孩子后，在千百年口口相传中同时承载了爱与复仇的可怕女巫。
再往后就进入了心之怪盗团的习惯流程——通关监狱，打倒“王”的阴影，等待其本人公开承认罪行。
她妈妈的公司依靠在EMMA上添加好友，飞速地扩大了客户群，借此拥有了相当狂热的消费群体。这件事被披露以后，由于要进行大量的退货赔款，公司自然受到了可以说是动荡的影响，但因为产品本身质量和以前的老客户支持，加上怪盗团“前辈”们的经验，在重新跟妈妈好好谈心以后，未来对此并不担心。
她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毕竟……妈妈都给她取名叫“未来”了嘛。
“当然，还有知道了你这么在意我这件事。”
未来说。
“……我很安心。”
雨宫莲愣了下。
“对不起。”他说。
有栖川未来：“……诶？”
“我当初应该再多说一点的。”他解释道，“在暑假之前。”
“你来到东京以后，是以怎样的心情行动……对不起。”
未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妈妈的两次婚姻给只有母女两人的家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她的生父出轨，再婚对象又是个人渣，美津子从此对感情不存任何念想，将所有热情都投在了事业上，这或许也是执念逐渐变成偏执的原因之一。而作为女儿的未来，感到的又是另一种难过。
在她想要为妈妈分担的时候，她就继承了妈妈的意志，所以连人格面具也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影子。
未来反问：“你当时不就道过歉了吗？”
“嗯……”
她笑起来。
“我原谅你啦。”
温暖干燥的触感覆上了她的手背。
在未来还在看着那只盖住她的手愣神时，雨宫莲开口了。
“你不是美狄亚，”他认真地说，“我也不会成为伊阿宋。”
“她很爱你——不管有过什么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爱你这个结果。”
他道：“等到旅行结束，再回去和她聊聊吧。”
“我知道啦……我都知道！”未来安静片刻，然后补充道，“不过我还是高兴你能说出来。”
“嗯。”雨宫莲笑了，“我以后会说更多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难道你不存的吗？”
未来立即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
刚刚才理直气壮没收手机的她，本能地有点心虚了。
有栖川未来：“啊……”
雨宫莲：“？”
“这是习惯问题！”她为自己辩护，“个人习惯！”
存是会存，但她存下来就完全不管分类，在整个图库底下翻翻找找就是家常便饭。
“让我看看。”
“晚点晚点！”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好啦——我之后会整理的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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