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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住 “那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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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关尽烟水路,宴山亭居一水间。
当世汝南莳鹿,西临隐鹤,中陆玄参,东屿姑藏并列仙门冠首,宴山云禅乃佛门魁首。
东屿属东,揽十二关水乡,钟灵毓秀,宴山居中。不仅云禅古寺坐落于此,宴山以西的烟阳关还镇守着姑藏仙门,东屿实属人杰地灵,故尽管青门关地处偏远,也仍旧是个福泽宝地,来往行人常年是络绎不绝,方才拢夜,街巷已亮起了灯笼,红红的光点似两排长龙,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热闹归热闹,一行十几人下了船,兜兜转转竟是连个空着的客栈都没找着,皆数坐在街边小摊吃馄饨。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来,香气四溢,薛拾九有些出神,食不是滋味。
多年前也是这样一碗馄饨。
小竹峰上,他师父将他抱起,毫不在意干净的衣袍上沾染上泥灰,一张方帕仔细地为他擦手。年少的柳煜分他半碗伴着药香的馄饨,氤氲的热气叫他冻的惨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后来柳煜每次下山回来,总会给他带上一碗馄饨。
妙春吃完最后一支馄饨,懈了浑身力气往桌上一趴,翻个死鱼目,欲哭无泪喊道:“赶死赶活赶过来,竟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找不着!”
有妙春起了头,同行弟子随之吐出心中不快,一时间哀叹连连,他们极少坐船,奔波一日早就心力憔悴。
馄饨摊正忙上忙下的伙计年纪不大,却机灵得很,一听心中便打了主意,状似不经意说:“我倒是知道有个去处还能住下......”
妙春一凛,好似全身气力都回涌,猛一拍桌撑身,忙问道:“哪儿呢哪儿呢?你快说说!”
“这...恐怕是有些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
谢安一旁瞧了半天,见这伙计支支吾吾,面露难色,便从怀中掏出几个碎银,往桌上一抛,开口道:“你尽管说。”
伙计见了银钱,忙贴笑道:“顺着这条街一路直走到底,第一条巷转个弯儿就到哩!”
众人大喜过望,纷纷准备动身,只有薛拾九皱眉坐着没动,他仔细这伙计有些怪异,瞧着似是心虚,可他心虚什么?
薛拾九正思量着,衣袖忽的被人轻轻拉动,他转头,只见身侧坐了个耄耋老者,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黯淡无光,拢嘴与他轻声道:“他诓你们的,那地儿去不得。”
“老人家何出此言?”薛拾九挑眉,暗道这老者好生奇怪,削瘦似纸片,眸中无神采,何时坐过来的他竟一点动静都没听着。
“那地啊,死过人的。好大一场火,女人,小孩,皮都烧没了。”老者声音沙哑,仿若纸张摩擦声,半边脸凹陷下去,在幽深的红光下显得更加诡异,说到激动处像是随时要断了气,紧紧簒着薛拾九的衣袖“有鬼!去不得!去不得啊!”
有人不想他去。
薛拾九轻轻将他的手拿开,眯起眼看他半晌,光下,有数条细线恍若不可见,丝丝连着老者后背,薛拾九眸色一沉,缓缓道:“老人家莫怕,我等乃仙门中人,专收鬼怪。”
言罢,薛拾九拿剑起身跟上莳鹿众弟子脚步。若说他方才还有些犹豫,现下便定是要去一探究竟。
夜色渐浓,光影婆娑下薛拾九负剑而行,身姿挺拔,不知何时起了风,卷的他衣袍沙沙作响。
那老者望他背影,孤坐许久,才终于起了身,往一条深巷慢慢挪去。
“回来了?”一黑衣男子执扇而立,隐在巷角叫人瞧不清面貌,待老者上前,覆手将细细密密的线尽数一收。
老者随即整个人猛地一缩,变做一片手掌大小的薄纸,轻飘飘坠地。
男子捻起纸片放入怀中,摇头啧啧直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唰的一声,折扇一开,黑骨白扇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风流倜傥,反面写着——我魁首。
...
顺着馄饨摊街一路往下走到头,入眼是是一条黝黑深巷,寂静长巷落针可闻,与外头的欢闹嬉笑相隔,月色成为唯一的光源,铺在杂草丛生的石板路上,显得异常荒凉。
清凉夜风到了这儿便好似成了阴风,带着什么物被烧焦的味道散上来。
“师,师兄们,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换哪儿去?躺大街上么?”
“可是这里...”
阴风阵阵的,吹的人背后发凉。
“你们怕什么?难不成还能真有鬼??有也不怕!见了我们还不得吓的屁滚尿流的?”妙春壮着胆子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要是真有鬼怪那才好!叫他们瞧瞧我们莳鹿弟子的厉害,一剑一个,将他们统统杀个干净!”
“杀谁?”
“还能杀谁?杀鬼啊?”妙春顿觉莫名其妙,回头一看,发现本该在身后的十几人没了踪影,妙春一哆嗦,那是谁答的话?
巷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啊——”